换句话说,霸王硬上弓的不是她,但洗白还得让她来。
“……”
池鹿刚剥开了一颗荔枝皮,想到这儿莫名就失去了胃口,吃不下去了。
黎厌把玩着他的打火机,盖子不断开合,他催促道:“你们歇够了没,慢吞吞的。”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胳膊伸过来,“最后一颗,你要尝尝吗。”
黎厌抬起泠然的眸子,懒懒扫了一眼她,“都说了我不爱吃甜。”
池鹿认真道:“可这个品种不甜。”
黎厌抱臂拧眉,“那也不吃。”
他才不想吃池鹿递来的东西。
还没等黎厌反应过来,池鹿已经倾身将手里的荔枝塞进他嘴巴。
“!!!”
黎厌先是被塞得一愣,想把荔枝吐出来,但果肉的味道已经蛮横地撞进了舌尖,在整个口腔弥散开。
不是他印象中发腻的齁甜。
酸涩中夹杂着沁甜,还没被晒热,口感也冰冷而清爽。
“乖啦,小孩子长身体不要挑食。”
解决了手里的垃圾,池鹿拍了拍手站起来,“味道是还不错吧?好了,咱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我真的怀疑你听不懂人话。”
黎厌回过神来,眼神凌厉地瞪池鹿,又想到她塞荔枝时,手指似乎还碰到了自己的嘴唇,连忙背起手在唇上狠擦了两下,越擦越热。
她刚才喊什么?乖?
还小孩子?
她不就比自己大三四岁么,装什么大人。
回忆着刚才的味道,黎厌拎起包冷冷道:“一样很难吃。”
只是这次,他的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高中时家里吃不起贵的东西,水果也是。
黎厌的外婆经常会晚上去水果摊低价收快要烂掉水果——布满黑点的芒果、整根发黑的香蕉,就连看似漂亮的荔枝也有酒馊味。
果肉熟透了,口感软烂,味道也甜得发腻。
太甜的东西会把他拉回那段记忆……兼职时发不完的传单,每天修车修得脏黑的双手,还有被每个同学注视时,他们投来的怜悯目光。
还有池鹿的一巴掌。
【厌世哥别擦嘴巴了,再擦要冒火星子了】
【他们的互动模式总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我形容不出来】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家里吃不完的东西都是跟池鹿一样处理的,扔狗嘴里】
【哈哈哈哈直球淡定美女vs傲娇炸毛大狗是吧?】
【黎厌都谈过十几段了,被池鹿碰一下反应还这么大,我合理怀疑这俩人上节目之前就有过节】
三个人按照地上不明显的土路接着上山,越往林子深处走。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两侧的树也越来越高大,随便一棵树干都粗得需要两人合抱,上面还覆着厚厚的苔藓。
树枝盘绕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周围却很是幽冷。
沈听迟手握指南针,靴子踩黏了下脚下松软的土,“湿度越来越大了,水源应该就离我们不远。”
但前方的路也窄得快要看不见了,到最后完全是要人为来开拓一条路。
池鹿想起来包里还有靳尧洲没拿走的斧头,此时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她找出斧头,朝面前的树枝重重劈砍下去,斧头沿着枝干擦过,轻飘飘刮了两片叶子下来。
池鹿:“……”
黎厌嗤笑一声,不放过每个取笑她的机会,伸手把斧头从她手里抢过来,“少逞能了,这种体力活还轮不到你。”
他抓了一把树枝和杂草,手起斧落,立刻清开了面前的路障。
看着不靠谱,干起活来到是很利落。
池鹿夸道:“哇,很厉害呢。”
黎厌哼了下,以为池鹿是在打趣他高中家境贫苦,连这种割草劈柴的手艺都会,结果一抬头,见她背着手认真盯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眸里还透着赞赏。
……行吧。
黎厌不自然地转过头,闷头接着往前砍。
听着池鹿时不时夸他一句,虽然脸上没给什么反应,但是他手部动作明显快了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
听着前面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沈听迟皱了下眉。
发觉池鹿对自己失去兴趣后,他就猜测她会在恋综找到新的追求目标,只是没想到一切进行的这么快。
黎厌难不成是她新的理想型?
她还真是不挑。
沈听迟放下指南针停下来,长眸看向远处,“走慢点,前面是断崖,先看看路况。”
黎厌也发觉没草可砍,小路尽头出现一些大大小小、高矮交错的石堆,他道:“磨叽什么,我下去探个路呗。”
他长腿轻松迈过那对石块,扶着两边的树枝,跳了下去。
末了,还回过头,朝沈听迟挑衅地挑了下眉。
“水源就在坡下的西面。”
沈听迟没有接他的茬,他腿也长,跟着三两步跨下来,看着还在身后的池鹿,“你……”
池鹿不及他们高,才刚攀爬到后面的石墩上坐下。
原本干净浅蓝裙摆一角还勾在旁边被砍断的树枝上,多了几道灰扑扑的痕迹。
他看过去时,池鹿手腕撑在石墩边缘,她也正想要往下跳,风吹得她碎发乱飘,单薄的身形像一只随时会振翅坠落的蝴蝶。
沈听迟呼吸微窒,想到先前脑海里她被自己吻哭时梨花带雨的一张脸,下意识伸出手去。
耳边却响起了黎厌的轻啧声,“蠢……你都不知道喊人拉你吗。”
说着他也伸出手来。
摊开在面前的手,一只冷白修长,蛇型尾戒盘绕,手腕几乎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另一只掌心粗糙,青筋隐现的腕骨上还箍着一条皮质锁链。
“……?”
池鹿怔了怔,伸出去的手迟疑在半空中。
第十六章 心动16:而池鹿则被夹在中间。
另一边,同样通往山下的土路上。
一阵阵沉闷齐整的步伐声中,突然有人停下了步子,而后响起女孩的抱怨声。
“洲哥,我们可以慢点走吗?”
安淼跟在靳尧洲身后,步子不停歇的从早上走了大中午,终于忍不住道。
靳尧洲掐停计时器,停下步子,沉默着回过头来。
“累?”
“当然累啊,我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安淼已经扶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地滑坐下去。
她早上特地换了一条漂亮碎花连衣裙,精心设计的侧马尾编发,此时都因为汗水湿黏黏粘在身上,丝毫没了设想中淑女温婉的模样。
别说靳尧洲一眼都没看她的穿搭,他这一路连说话都不超过五句,说的也都是“嗯”“走”“朝左”这样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话。
安淼开始还会主动跟他搭话、问他情况,后来嗓子都要干冒烟儿了,悻悻闭嘴。
哪怕是她这样伶牙俐齿的杂志主编也撬不动靳尧洲的嘴。
他上恋综肯定不是来谈恋爱的!!
思及至此,安淼肠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昨晚就投给沈听迟了……虽然他看上去捉摸不透、若即若离,但以他的教养和性格,总不至于让她累成这样。
茂密树林里传来不知是什么品种鸟的叫声,几只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靳尧洲自远方收回视线,提醒道:“路上耽误太久,拿不到第一名。”
“这是恋爱节目,名次又不是最要紧的。”安淼嘟囔。
她抬眼看靳尧洲,见他半蹲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高处,他被阳光照射的侧脸轮廓分明,脸上驼峰鼻性感硬挺,脸颊有细密的薄汗,线条紧实的臀胯将他的工装裤撑得微绷。
安淼看得有一瞬心神荡漾。
说实话,靳尧洲有一种不符合当下主流审美的帅——硬朗又粗糙的熟男,野性十足。
安淼用纸巾擦干了汗,正要站起来时,蓦地想起昨天泥地里,靳尧洲扛起池鹿的那一幕,她扶着树,“啊”了一声。
靳尧洲跟着站起来,听到动静侧眸看她。
安淼低头掩下眼底的心虚,小声道:“可能是坐麻了,脚突然抽筋……”其实抽筋没几秒就缓过来了,但她又补充道,“感觉一时半会走不了路了。”
靳尧州皱眉看着她踮起的脚。
安淼刚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就见他又退回去,话语简短,“那就先不走路了。”
安淼笑容一僵,“?”
就这?
“那……那你抱着我走路不是更快吗?”她直言不讳道。
靳尧洲:“……”
沉默几秒,他转身道:“你歇着,我正好去找点解渴的野果子。”
靳尧洲抬手轻松掰断了面前手腕粗细的枯树枝,三两下清出一条狭窄的路来。他记得刚才上来时,不远处有几棵莲雾树,果子多汁很能解渴。
男人高大的身影随着迅捷的步伐很快消失在镜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