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吗?我一直都是这么活着的,不也没死吗?”
“你之前可以这么活,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伏念气急:“没有你的时候我都是这么生活的。”
“但你现在有我了。”
沈伏念微喘着:“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招惹你。”
郁子尘神情顿住,语气浅淡:“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郁子尘轻笑出声:“你确实不该招惹我,但你已经招惹了,就算我们之前不是一个世界的,现在也是了,未来也必须是。”
“可以不是,我还没有答应你。”
“你没有不答应这个选项。”
沈伏念愣了一下,只觉得一切都很荒诞:“这就是你所谓的追求。”
“是。”
沈伏念眨了眨眼:“所以你从来没有认真过,因为我是你的囊中之物是吗?”
“我很认真。”
郁子尘伸手轻轻抚摸女孩儿的脸颊:“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沈伏念拍开他的手,声线发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这就是你口中的认真。”
“你不会拒绝我,因为你爱我。”
郁子尘拉住女孩儿低垂的手,轻轻捏了捏:“不是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能看透她的算计了呢?
就连她拖着不答应他追求的原因,他也能看透。
沈伏念无力的、认命般地点头:“是,我是喜欢你。”
郁子尘轻笑了下,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沈伏念愣愣地说:“因为喜欢你,所以可以容忍你情/趣一般的追求,像你可以随意逗弄的宠物一样。”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这么想。”
“我知道。”
沈伏念扯了扯嘴角:“但你会这么做。”
郁子尘的手僵住,沉闷地开口:“就因为一个胃肠镜?”
沈伏念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们都太残缺了,谁都没办法填满谁。”
听到“残缺”两个字,郁子尘的手骤然松开。
沈伏念往医院门诊走:“我要拔智齿。”
医生看了看牙片,再看向她时多了几分调侃:“你这个智齿整长得很乖,位置很正,用不了几分钟。”
沈伏念躺在躺椅上,头顶的大灯亮起,她下意识闭眼。
医生给她扎了几针麻药。
麻药缓缓起效,舌头和牙龈都变得木然、厚重。
拔下智齿的过程很快,塞进一块儿棉花,就代替了曾经的牙齿。
头顶的大灯关闭,沈伏念恍惚起身。
口中弥漫怎丝丝血腥味,是那颗智齿最后的痕迹。
牙齿那么完整,为什么偏偏有一颗多余?
生长在不适合的地方,注定是要拔除的。
走出门诊,郁子尘拉住她,却没有说话。
沈伏念开口问:“还要我做什么?”
郁子尘下颌线紧绷着:“你一定要这样吗?”
沈伏念扬眉:“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这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吗?”
郁子尘蹙眉:“为什么你的反应,感觉像是我在害你一样?”
“对我好,也要我觉得好才是好吧。”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好?放任你身处危险,然后不管吗?”
话题绕了一圈,又绕回所谓的危险。
沈伏念无奈:“根本就没有危险,是你觉得危险。”
“是你太侥幸了。”
“……”
麻药渐退,沈伏念的牙龈痛感上升,开口说话疼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郁子尘拉着她往外走:“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听。”
沈伏念白了一眼,她还不想说呢。
回到车上,郁子尘从后座拿出一个冰袋裹上毛巾按给她。
沈伏念冰敷脸颊,把脸转向窗户,不去看他。
渐渐发现,郁子尘开的路并不是回学校的路。
她咬着棉花,含糊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有两个选择。”
郁子尘修长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沉郁:“别墅或者公寓。”
沈伏念想骂他,张开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吵架的时候拔智齿真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怎么就脑子一抽就把智齿拔了?
沈伏念强忍着痛意,一字一句:“我要回学校。”
“没有这个选项。”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报警抓你。”
“你报。”
郁子尘把手机扔给她:“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你必须和我在一起。”
“我不要。”
“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有。”
车子停在路边,郁子尘转身看她:“谁?蒋浩宇吗?”
“谁都可以。”
沈伏念声音含糊:“我可以喜欢你,就可以喜欢别人,没有谁规定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她缓缓放下冰袋,痛感在半边脸跳着,轻轻地吸气,幽幽说:“郁子尘,我们这段感情,就像一颗不合时宜的智齿。”
谁都不在正确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会努力加更还债的
第75章 台阶
车里愈发沉寂的氛围被一阵敲窗声打断。
一个穿着交警服的男人,敲窗挥手:“这里不让停车。”
郁子尘启动车子,开出去,依旧不是学校的方向。
沈伏念敷着冰袋,牙龈带着半张脸都是疼的,实在没精力和他争辩。
腿上的手机疯狂震动,是郁子尘刚刚扔过来的手机,沈伏念低头看,屏幕显示着陌生号码。
“有人给你打电话。”
郁子尘神色漠然:“帮我接一下。”
沈伏念接通放到耳边,就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微弱女声:“表哥。”
声音很耳熟,沈伏念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看屏幕,确实是陌生号码。
手机放回到耳边,沈伏念轻声确认:“是彤彤吗?”
手机对t??面的哭声静了一秒:“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
沈伏念下意识摇头,关切道:“你怎么了?”
连芝彤没有回答,沈伏念只能听到微弱的、颤抖的呼吸声。
郁子尘在听到她问‘是彤彤吗?’的时候,就已经打转向灯掉头了:“告诉她,我们现在过去。”
沈伏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郁子尘那么熟稔,就对着电话里的连芝彤复述他的话:“你表哥说了,我们现在过去。”
连芝彤止住了哭腔:“好。”
电话挂断,沈伏念一头雾水:“彤彤怎么了?”
“应该是被罚了。”
郁子尘的语气稀松平常,沈伏念却在脑海里自动描摹出各种伤痕,蹙眉急迫道:“那你快点。”
郁子尘加快车速,驶进一片别墅区。
七拐八绕的停在一栋别墅的后门。
郁子车回拨刚刚的手机号,响了两声不等接听,直接挂断。
没一会儿,后门被人悄悄开了一个缝。
“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郁子尘侧身走了进去。
沈伏念从头到尾都是懵的,不是来接连芝彤吗?怎么忽然悬疑起来了?
这栋房子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规则怪谈吗?
沈伏念虽然纳闷,但还是听郁子尘的站在原地等待。
郁子尘带连芝彤出来的时候,沈伏念下意识扫视她的身体。
短袖、长裙,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看到伤痕。
走到她面前,连芝彤乖巧叫人:“姐姐。”
沈伏念揉了揉她的发顶:“上车吧。”
她和连芝彤一起坐在后排,郁子尘又包了一个冰袋递给她:“今天晚上先去我——”
沈伏念不耐的眼神看过去,郁子尘噤声,转而道:“去酒店开两间房过渡一下吧。”
连芝彤缩在一边,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逡巡片刻,判断完局势,接下郁子尘递过来的冰袋,小心翼翼地递给沈伏念:“姐姐,你的脸怎么肿了?”
沈伏念接下连芝彤的冰袋,语气柔和一些:“拔了智齿。”
“很疼吧。”
“还好,智齿位置很正。”
冰袋能缓解大部分痛感,但说话还是会痛。
车子启动,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沈伏念印象里,连芝彤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儿,刚刚还能感觉到强撑,现在彻底蔫了,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郁子尘真的开到了一家酒店,沈伏念生怕惊动连芝彤,用气声问:“不去医院吗?”
郁子尘摇头:“不用,让她休息休息就行。”
连芝彤没有睡着,抬头解释:“姐姐,我没受伤。”
虽然她这么说,沈伏念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到房间了再看看。
电梯里,郁子尘忽然开口:“这次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