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值机台，周皓天揽上她的腰，往离境方向走。
机场散发着一丝白茶的香气，她闻到鼻子泛酸， 快到安检柜台了，周皓天把她外套拉链滑上去，拿出一张卡，又给了她一些澳元现金。
“你怎么知道我看中了两双运动鞋，还在犹豫要不要买？”
他检查她的登机证， 觉得好笑：“ 又不是看中两层楼。”
“联名鞋款，限量发售，重点是...我鞋柜好像快爆了。” 这个月她的钱几乎都砸在了脚上，别人是一双脚 ，她好似蜘蛛精要买很多很多鞋。
周皓天抬起她的脸，拇指来回摩挲，“别的可能给不了你，养你的钱我还是有的。 ”
机场太冷了，周围好多人招手告别，转身就泪眼婆娑， 他说完这句话后，把她抱在了怀里，侧过头吻她的耳朵，轻声：“差不多入闸了。”
她不想他来送机，就是怕不舍得。
“我不在，你会寂寞吗？” 周曦儿仰头看他，故意说危险的话，“如果你寂寞，可以找我视频，我就算是在洗澡也会接的。”
他一笑，“再讲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家。”
周曦儿踮起脚亲他的唇，“记得想我。”
但愿瞬间是永恒。
机场攘来熙往，他们接吻，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周皓天最后放开，揉了揉她的发，“进去吧， 我在这里看着你。”
他看着她，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
回到警署是12点零5分。
周皓天今天值通宵更， 因有射击考试，中午又特地回来一趟。
警务处规定，凡获准佩枪的警务人员，每年至少3次强制性实弹射击考核，累计射击不少于150发子弹，不合格的警员将失去配枪资格，须重新回到枪械训练班再进行补考。
如多次无法达标，那么，该警员就会被处分。
小咪从昨晚开始就很紧张，一想到下午的考核，握住杯子的手都出了汗 。
“没事哦。” Alex安慰她，“这次一定可以过，呐，最多这样子，我应承你，这次通过考核，我私人醒你一只网球拍。 ”
“你等等，我拿手机录下来， 万一你反悔。”
“共事这么久？ 我几时讲过大话骗你。”
为缓解她的压力，Alex 又讲了些烂gag哄她笑， 下午两点，他们一起到模拟训练室，一进去就见到了考核官，周皓天和华姐也都在。
所有人都要考核，周皓天当然也不例外。小咪见到他和华姐同时走到防弹挡板前， 手握枪支，听得考核官一声指令：“准备，拔枪！”
两人同一时间从枪套抽出枪支，咔，子弹上膛， 拔保险。
“射击!"
对准， 扣动扳机，“砰， 砰砰...”
后座力撞进掌心， 弹壳跳出来，叮叮当当落在了地面。
动作十分利落。
时间到，每人共射出50发，一位中48，另一位满靶全中，周皓天和华姐同时摘下护目罩。
“哇，好厉害，天哥华姐依然保持水准。” Alex手掌都要拍烂了，“不愧是我们E&C的两大枪神。”
小咪的心都要跳出来，早知道就等下一轮，好死不死居然排在了大佬的后面，这下压力更大了。
华姐看出她面色绷紧，“打不中要取消休假，所有时间用来练习的，你愿意？”
小咪连连摇头，“当然不愿意。” 拿不了枪她还会被调去做文职。
“那就想想你的假期，过去，不要磨蹭。”
华姐推了她一把。
小咪站到了射击位，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训斥的声音。
上回是场景考核，她截查一位酒驾司机，在屏幕里， 对方本来好好的在配合吹气，忽然一只手伸向了储物格，自里面抽出一把利刃，二话不说就向她扑来。
此行为已构成即时生命威胁，小咪是可以使用枪械，结果她脑子里只想到了：“会不会被投诉过度执法？”
倒计时2秒，就在她犹豫的时间里，屏幕变红，警员殉职，扣分不合格。
教官当场斥责她：“六级致命攻击，你不知道怎么选吗？回去背好通例再来。”
自此她对考核就有了阴影。
“不要紧张。”
周皓天在身后给她鼓励，“及格了请你们吃海鲜。”
“哇，正。” Alex并肩站在小咪旁边，准备和她一起射击。
教官下指令：“准备！”
两人同时抬起枪口， 对准。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深呼吸。
他们准备开始射击，避免她有压力，周皓天和华姐默契地离开了考核训练室。
在走廊碰到认识的人，是以前在黄竹坑一起受训的警员沈家谦，他升了职，在毒品调查科任警长，今天过来交通部是有点要事。
周皓天和他聊了几句，离开时沈家谦拍拍他的肩，约他休班时有空出来喝酒。
华姐和周皓天往办公区走，“Alex说你侄女喜欢吃莲蓉酥，我家还有很多。”
“她回去学校了。”
“这么快， 我姨甥也在澳洲， 下周才飞。”
他们闲聊着，往办公区走，华姐说周皓天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次客，要看着自己的荷包，“知道你不用供楼，也不能太惯着他们， 以后个个月要你请吃饭。”
华姐有两只化骨龙在上国际小学，虽然职位低他一级，但年龄比周皓天稍长，喜欢以过来人劝诫他，“你现在当然觉得没什么，有了小朋友负担就重了，像我那两个，每月都烧我好多钱。”
周皓天没讲什么，岔开话题，“明天的放蛇行动， 新扎师弟跟你一组。”
“没问题，我带带他。”
傍晚时收到Alex 的语音，告诉他小咪已经顺利通过考核。
“我们在尖沙咀看国足打沙特，阿头，你要不要过来？”
“不了。”
周皓天已经回到家，过去几年，没有一位警员是因昏醉而被裁定违纪的，看球赛肯定是去Bar，他知道Alex守规矩，仍要加多一句：“不要碰酒。”
“借我胆也不敢啊。”
Alex今晚也是通宵班，哪敢喝酒，发一张维他奶茶的相片给周皓天看，叫他放心。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控制中心传来消息：“电台呼叫，青山公路汀九段一带至少有五辆私家车作危险切线，超速行车，麻烦执法及管制组的同事前往追截。”
一份报告都还没敲完，周皓天带上设备，派出两辆隐形战车， “所有人打醒十二分精神，做事。”
隐形战车，就是无任何标识，和私家车看起来无异，唯一区别是在车内的仪表盘， 多了一排按钮。
周皓天坐在副驾，由梁柏均揸车。一路沿着海岸线走，左边是山右边是海， 路面时明时暗。
青山公路深井段，已有冲锋队提前部署的拦截点，防撞栏拉开， 六名穿着反光背心的警员，将反光锥排成了一整条线。
在汀九段回旋处。
周皓天发现了目标车辆，握着对讲机：“控制中心，发现目标车辆，正往西行方向行驶，请检查路障，做好拦截准备。”
“收到！”
目标车辆即将进入路障，周皓天的车一直跟着，等他们缓速靠边停车。
而就在这时，其中一辆车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在路面划了一个半圆， 轮胎和沥青擦出刺耳的声响，“呲…！”
“周Sir, 他在逆线！”
梁柏均的声音都变了，没来得及多思考，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停！” 周皓天按住了他的手，随后拿起对讲机，“控制中心，一辆黑色麦拿伦，型号 MP4-12C，正逆线驶往青山公路东行方向，请立即调派其它单位在前方拦截。”
“Sorry , Sir，是我太急。”
周皓天一讲完，梁柏均马上为刚才的判断失误道歉， 追捕极端车辆，如果跟着逆线， 等于把自己也置于正面碰撞的风险，这是不被允许的。
前方路障，几名警员已经在登记非法赛车驾照，除了大胆逃逸的那辆，其余车都已停在了路边。
周皓天推开车门，边套上反光背心，蓝红灯亮起， 打在反光条上，亮得刺眼。
他沿着几辆车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辆银色私家车旁边。驾驶座的男人留寸头，手臂一串字母纹身t?，把驾照拿出来时，手抖得很厉害。
正在登记的是明哥，问他：“车上有没有违禁品？”
“没有。”
男人眼神闪烁，不敢看警员。
周皓天站在车窗旁， 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酒精，酒味是刺鼻带点酸腐。
这个味道，更像是植物闷烧后的焦臭， 那气味直接从车内冲出来。交警不是缉毒警，但稍为资深的警员，一闻便知道，是大麻。
“阿均，让司机下来，准备搜车。”
“明哥， 通知毒品调查科同事过来现场跟进。”
“是。”
周皓天交待完，环顾四周，才发现不见Alex的身影, 问小咪：“他把车开到哪里了，怎么没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