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赵显玉意外的看她一眼。
“我家阿弟嫌在家里没事做,干脆叫他采些花儿来卖。”逢月解释道。
“你家中都这么勤奋啊。”
“那有什么办法,家里七八个阿姐等着吃饭娶夫郎呐!”逢月哀叹一声关上门。
赵显玉好奇的倚靠在窗台上,看后院那马娘牵着马儿给它喂草料,嘴里喃喃自语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心头惆怅,她此生怕是没有手足命了。
叩叩
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她立马过去开门,门口果然是金玉与寻娘。
两人衣角上都沾了泥,特别是金玉,一开口就好大的怨气:“女郎您是不知道,那郎君非让我们把布料给他搬上来,偏说夜里头有雨怕给他淋坏了,白日里都没淋坏夜里怎么会淋坏?”
“好了好了,把这蓑衣脱了,别把屋子也弄得湿漉漉的。”寻娘见这房间布置简陋,还有些潮湿,眼底滑过一丝嫌弃。
“我偏生要说,咱们女郎是好心带他们一程,怎么我们好似他家奴仆似的呼来喝去的!”金玉心有不岔,非要一吐为快。
赵显玉叹息一声,知道身边两位女郎这两日是受了委屈:“待到了那云雾郡,咱们拿了酬金,你们两人一人一半成不成?”
此话一出,金玉心里再不情愿也没法子说出一个不字来。
一百金的一半儿那可有足足五十金,足够让她在王都买间小院,再赘一个如意郎君红红火火的过日子了。
见她不再说话,赵显玉就知道是哄好她了。
“待会儿先用了晚膳,逢月会送热水上来,好好洗漱一番,出了玉林县怕是再难找到客栈了。”
赵显玉嘱咐一句便往塌上躺,好在这床榻够大,挤一挤也能睡的下三个人。
没一会儿那逢月就送了餐食上来,今天在雨中行了一整天,乍一看见热乎乎的饭菜三人顿时食指大动。
“女郎们,这是我四姐炖的汤,送你们一碗。”
赵显玉这才发现那桌上有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她给寻娘使了个眼色,寻娘立马掏出一把碎银子来:“那就劳烦您了。”
逢月收了赏银高兴,当即冲躺在塌上的赵显玉道:“多
谢您了,明日我送您一把花儿。”
“没事。”赵显玉也跟着笑两声,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可爱。
“女郎,女郎,我家郎君不大好了,求您过去看看吧。”门外传来冬枣焦急的声音。
寻娘闻言立马去开门,却见冬枣儿跑的满脸是汗,显然是急的不行了。
见了熟悉的人冬枣立马道:“我家郎君许是在马车上受了凉,这会儿又烧起来了,那掌柜的说去请了大夫,可现在还没到呐!”
寻娘闻言立马去看金玉,看在那五十金的面上金玉面色少见的和蔼,她走到冬枣面前:“让开,让我去请。”
冬枣这会儿也不顾不得她的态度,急得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带我去看看吧。”瞧着桌上一大桌子菜她也没了食欲。
“寻娘,你先吃着,我看看就回来。”一只脚跨出门,她转头对寻娘说。
寻娘应了声,却没打算立马去吃,先是将散落在床榻上的蓝皮书收拾好,却一个不小心将珍贵的书本落到地上。
她生怕沾了灰立马捡起,只见一本书的封面有些凸起。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夹着一支浅粉色的蝴蝶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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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摊手]
第38章 丢弃
“女郎您看看吧, 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去找您。”冬枣指着屏风后头的床榻。
赵显玉微微拧眉,此时也顾不得女男大防了,她绕过屏风, 床榻上的少年郎面色潮红, 额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这怎么才一会儿就这样了?”赵显玉有些疑惑。
冬枣却等不及的开口:“我家郎君自幼身子骨就弱, 方才下马车时就喊着头疼,可我家郎君想着不麻烦女郎就硬生生的撑着,说睡一觉就好了, 可睡着睡着就这副模样了。”
“方才我叫那掌柜的去请了大夫, 不知道怎么的到现在还没来……”
冬枣的泪珠子已然是在眼眶里打转,往日里在府里头有排着队的郎中排着队看诊,可现在在这荒野之地, 叫个大夫都不大方便。
若是郎君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活了。
赵显玉闻言抿了抿唇,温热的掌心贴上那带着薄汗的额头, 手心里柔软细腻的触感却烫的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怕是惊厥高热,处理不好怕是要烧成傻子了。
迅速扯开欺容胸襟前的衣裳:“取些凉水和帕子来, 再去厨房要些盐糖来,兑成水给你家郎君喝几口。”
冬枣愣神, 随即对上赵显玉冷凝的目光,不知怎么的腿一软,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去办。
客栈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玉带着个气喘吁吁的医女来,一进来便见赵显玉拧了帕子为他擦拭颈部。
“让我来看一看吧。”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为他把脉看诊。
“这是近日里受的惊后又寒邪入体没好透,今日约摸是又受了寒, 病上再病可不就这样了么?”
她开了方子叫冬枣跟着去抓药。
赵显玉见金玉裙角带着泥水,额前的发丝也因为跑的太急挂上了汗珠。
“金玉,我叫了热水你先回去泡一泡吧,别受了寒气。”她递给她一块帕子。
金玉犹疑地看着榻上的男人,又看看她。
赵显玉重新将帕子沁了水,一转身却见金玉还在“怎么了?”她问。
“无事,要不您去歇着吧,让我来照顾就成……啊…嚔”话还没说话,她猛地别过脸去,狼狈的用帕子捂住口鼻。
“别逞强了,你白日里赶了车,方才你又去请了大夫,我还真怕你也病了。”
金玉捏着帕子,还想说什么,可喉间又泛起一股痒意,忍不住闷咳两声。
“那房里有姜汤,你待会儿多喝些,待冬枣回来了我就回去,听话。”她声音虽柔和,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金玉瞧了眼自己,又瞧了眼赵显玉,明白自己在这儿也只会添乱,终究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赵显玉微不可见的叹息一声,继续用帕子在他身上慢慢擦拭。
冬枣手里端着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的推开门,入目就是这样一幕。
“女郎,实在是劳烦您了。”冬枣面带感激,暗暗想着待到了云雾县定求少主多给她们些酬金。
“无妨,那我就先走了。”赵显玉见他来了就要走。
冬枣却又面色为难:“劳烦您扶一下我家郎君,我给他喂完药再走成不成。”
赵显玉有些犹豫,看了看少年泛红的脸颊,终究是心软的坐回了床榻边,她小心的将人扶起,让那滚烫的额头靠在自己肩上,始终维持着得体的距离。
冬枣忙不跶的凑上来,汤勺在瓷碗间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药汁的苦气当即弥漫开来。
他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这才小心的喂过去,可那昏迷的少年紧闭着唇,任由那药汁顺着洁白的下巴落下,到那衣襟上染上一片暗色。
赵显玉见那蜿蜒的汁水几乎要沁到她指尖,微不可见的皱眉:“我来吧。”
她接过药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器,一只手极轻的托住他的下颚,用了几分力气才将那紧闭的双唇撬开一丝缝隙来。
赵显玉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儿,那碗沿边抵在他的唇边,似乎是倾斜的太过,大半都顺着下巴落到她手间。
她与冬枣面面相觑。
“好在喝下了一些。”冬枣打着圆场。
赵显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小心的将欺容放平,又为他掖了掖被角。
“那我就先走了。”用帕子擦掉指尖黏腻的带着气味的汁液,可不管怎么擦还能闻到淡淡的苦味。
“那就多谢女郎了。”冬枣慌忙道谢。
赵显玉见他眼眶通红微微额首,显然是有些累了。
脚步轻轻地落在木质的地板,有些房间已经传出了极轻的呼噜声,赵显玉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
她推开门里头点着两盏烛火,见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有些意外,视线落到带着起伏的床榻上,她心中滑过一股暖流。
听见动静的寻娘强打起精神坐起来:“女郎,那头忙完了?”她小心的披着衣裳,免得惊扰了睡在里头的金玉。
“嗯”她应了一声。
寻娘见她面色憔悴,起身为她添上一碗汤。
“女郎,别说我说话不好听,本身愿意送他们一程已然是仁至义尽,何必还要为他们如此劳费心力。”白皙的指尖捏住勺柄,清亮的汤汁滑进碗底。
赵显玉接过往嘴里送一勺热汤“若是不管他们活脱脱在我们面前病死了你心里过得去?”
她抬起头看寻娘,果真见她面色为难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