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狸真是服了乔姐姐这个“色胚”。
“乔姐姐上二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瞧见陈氏和孙嫂,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明,乔双便说:“哎哟,这般风姿容色,两位是你亲姊姊吧?”
詹狸闻言失笑,乔双惯会甜言蜜语。
她拉过两人的手:“这是我阿娘陈氏和嫂嫂孙氏。”
说着便转向里侧,“阿爷、大伯哥,这位便是我常与你们提起的乔双姐姐。”
几人说了会儿话后,詹狸才打开门,詹景行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我夫君,詹景行。”听到詹狸这样说,陈氏拱了拱她的胳膊,还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
乔双晓得詹家庶子昏迷不醒,如今得见真容,确实面如冠玉,鹤立鸡群,只可惜……
她收起眼中惋惜之色,也跟詹景行打了招呼。
谈了好一顿开业筹备后,他们退了出去,剩詹狸一个人在房内。
她拂过詹景行眉眼,双手轻轻压在他胸口,聆听他从指尖传来的心跳声。
“你从詹府那儿拿回了十两银子,开心么?我给你存着,就放在床下的箱箧里,你莫忘记。”
她上床躺在詹景行身边,这床是她自个选的,比原来宽敞许多。
“即使娘他们没有明说,让我叫你景哥儿,我还是怕你伤心。”
詹狸又感到詹景行牵住她手了,对他莞尔一笑。
“我认你作夫君,不知你心中,也将我视作你的娘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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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然啦[吃瓜]
第32章 双喜
早在詹景行有睁眼迹象时, 詹狸便请了附近有名的坐堂大夫,路途遥远,车马脚钱竟要去她五两银子。
今日人就该到了, 詹狸和陈氏一起把大夫迎进来。
这看上去比先前的江湖郎中靠谱,他年近五旬, 面膛清癯却双目澄亮, 饱经风霜的眼角细纹透出几分沉稳。
他身边的药童也是一副小大人做派,背着半旧的青布药箱,后背沉重却仍能挺直脊梁, 脚步稳当不晃。
大夫先一步跨过门槛,也不看他。
詹狸想上前, 只见小药童双手扶住药箱两侧,屈膝轻抬,让箱体和人平稳越过门槛, 半点不见磕碰。
“病人在楼上,请随我来。”
詹狸在前引路, 陈氏跟在药童后头,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药香混着松烟墨气。
来到詹景行身边,不巧, 没有睁眼。
陈氏在旁说明幼子屡次问诊的情况,这些詹狸不太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家儿郎遭了打击,昏睡不醒。我第一次找大夫诊治, 他们只说是心脉受损,不日便会醒来。可我等啊等,现已三月有余,迟迟没有醒的征兆!这可怎么办?”
詹狸怕陈氏说着说着, 眼泪水又往下淌,把帕子递给她。
坐堂大夫不疾不徐坐下,以指尖轻搭患者腕脉,眼神平静无波,既不打断家眷絮叨,也不随意插话。
“后来又找了一次大夫,但那厮满口胡言,说这是他的坎,只有跨过了才能醒,就是不告诉我们他为何躺着。但最近,他能睁眼,甚至能动弹!我的儿啊,是不是好了?”
大夫语气平和,追问:“何时睁的眼?”
詹狸记着是她剿匪回来不久:“六、七日前。”
他心中已有猜测,拿起药箱外侧挂着的小布包,摊开,把银针排齐整。
大夫指尖捏起一根银针,陈氏面露担忧,而他手指点在詹景行百会穴上。
“要在头顶百会、颈后风池这几处施针,劳烦娘子帮他把外衫褪到肩头,露出颈项与上背便好。针感轻,莫担心。”
陈氏松了一口气,景哥儿的身子对她来说和可怜的小鸡崽没区别,詹狸直接上手脱了。
待她调整好患者姿势,大夫用烈酒擦拭银针,针尖抵住詹景行头皮,慢慢刺入三分。
施针至内关穴时,他特意放缓动作,指尖搭在患者腕脉上感知气血。
“内关通心脉,他脉息偏弱。”
陈氏不懂是啥意思,也不敢打扰大夫施针。而詹狸比一旁的药童还要专注,在学怎么下针。
全程大夫神色专注,眉头微蹙,又一根针扎入,詹景行眼睫颤动,幅度轻缓,再加一根,如蝶翼般剧烈抖动。
陈氏看得呼吸一滞,抓住了詹狸的手。
大夫紧盯詹景行,针留一刻左右,他手指微动,喉间有轻响,终于睁开双眼。
他视线没有焦点落处,大夫伸手晃,眼珠会跟着转动。
观察良久,大夫缓慢地摇了摇头。
“湿浊蒙窍,致头目昏蒙,遇事难辨;气血又亏虚,心神失养,五感尽丧。”
陈氏一听急了:“那可怎么办啊?”
出乎意料的,詹景行眼睛最后总会转向詹狸的方向。
大夫仔细试验几番,还不算无法挽救。
“这症状因人而异,有坚持了十余年不曾醒的,也有三五年自然醒转的。细心养护,其余的…只能看命了。先前这幅方子用料过猛,我改了几味。”
陈氏抽抽搭搭,孙嫂她们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这位娘子莫要太过担心,否则对腹中胎儿不好。”
詹狸黯然神伤,听见这句话还以为是在说她,一愣。她怎么可能有孩子?
抬眼,顺着大夫视线望去——是陈氏!
娘有身孕了?!!
阿爷站在门口,虎躯一震,没想到他这把年纪还能得个孩子。
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陈氏双腿一软,孙嫂忙上来扶她。
大夫一瞥,起身恭喜:“你们是有福气的人家,两位娘子同时有孕,真是双喜临门。想必不久后,这位郎君也会开窍醒神的。”
这下,大伯哥和阿爷一起怔愣在门口,如两个一动不动的木雕。
还是詹狸让大夫给陈氏、孙嫂把把脉,避免他老眼昏花看错了空欢喜。
“陈娘子脉息安定,可见胎气安稳;这位孙娘子虽脉相稍弱些,却也是气血渐足的好兆头。可有吃什么调理过?”
孙嫂就只是按着詹狸的说法煮水喝,没想到真有用。
她怀上了……她怀上了?
“我再开些安胎方调理,陈娘子,不要多思多虑,万事自有造化。”
詹狸看着詹景行的眼睛,想把这份欣喜传达给他,他握着她的手,微微使劲。
要不是大夫说他五感丧失,詹狸真觉得詹景行能听到、看见呢。
双喜临门的消息打得周家措手不及,詹狸前脚送走大夫,后脚催着大伯哥去煎药。
她马不停蹄地熬制新一批玉容膏,打算在大好的日子早早开业。
乔双上前想帮忙,詹狸让她去民窑,催人快些把她定制的瓷瓶送来。
“我先前用陶土做了一个样范,他们说不会出差错,你去瞧瞧。”
“好。”乔双被喜气沾染,心中松快。
有了蒸馏器具,效率比从前高许多,制作香蜜手膏,詹狸熟能生巧。麻烦的是新产品玉容膏。
它讲究原料的品质,不仅要萃取茉莉花茶中的精华,还要调配香气,改善肤感,以求好吸收、不粘腻。
先前给县令夫人试用的那罐,因改良了配方,售价一百文一瓶,不是每个平民女子都用得起的。
詹狸打算分三个档次,配方保留茉莉花茶萃取液、桃仁油、茯苓粉等必要成分,改变珍珠粉用量以及防腐工艺,压低成本、售价。
最便宜的定价三十文,差不多是一斤白糖的价格。以便宜的杏仁粉替代珍珠粉,加入少量黄酒、甘草粉防腐,有保湿提亮之效。
但利润低,只能走薄利多销的道路。
优选产品定价六十文,有足量珍珠粉加入,美白效果立竿见影;又复合了茉莉花与白梅花香,清雅绝尘。
六十文比一斤蜂蜜稍贵,但也并未太过奢侈。
最高价乃定为一百文,注明三窨花茶萃取,三研三筛工艺。瓷瓶以礼盒装好,适合赠礼。内附有一小包茉莉花干,好让顾客晓得,她添加“花之精华”的宣传,并非骗人的幌子。
乔双领着民窑掌柜将瓷瓶取了回来,小巧的玉壶春瓶,拿在手里刚刚好。底部刻有景颜记三个字,压印狸奴图案,是他们家独特的标识,别处可没有的。
见詹狸仔细端详,那民窑掌柜摩挲着手,冷汗直冒,看上去很紧张。
“点过数量了吗?”
乔双颔首:“一百瓶有余。”
詹狸凑过去耳语:“那这掌柜,怎的看上去如此心虚?”
乔双垂首,看向詹狸手中硕大的棒槌,不知她刚整完花瓣还是什么,侧脸都溅了点花汁,就是小菩萨般的容颜,此刻也比罗刹鬼更可怕。
“…你先放下再说吧。”
詹狸放下棒槌擦干净脸,笑眯眯结了尾款,对着掌柜一顿夸:“早先听闻你们民窑是四里八乡做得最好的,百闻不如一见,若还要合作,还找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