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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颜记生意兴隆,沁瑶作为大主管,功不可没。詹狸怜其辛苦,便将她的月钱添了些。
“唉……”
沁瑶瞧见詹狸叹气,从背后走近她,一把抱住:“小姐为何叹气?”
詹狸扁了扁嘴,她近日伺候的贵妇,总是鸡蛋里挑骨头,不是挑剔她的手法,就是故意找茬。她都怀疑,景颜记是不是成了谁的眼中钉。
“姐姐,我希望你不要忧心,要是出了事,我全都帮你解决。你就安心告诉我吧?”
多好的姑娘呀!詹狸有些感动,要是素馨在,肯定也摇着尾巴凑上来逗她开心。
“也没什么,只是总有客人——”
“娘子!”女伙计提着裙摆奔来,神秘兮兮地凑到詹狸耳边,“瑞王妃来了,指名要您给她涂面脂。”
瑞王妃?
因生意之事,詹狸对京中权贵可谓是了如指掌。当今天下,除却皇后凤位虚悬,便是皇上唯一的妃子最为尊贵。
而在宗亲之中,则以瑞王为尊。他是先皇的两位兄弟之一,手握重权,其王妃地位自然显赫。近日听闻,皇上已寻回流落民间多年的另一位皇叔,并赐封号为“平王”。只是这位平王妃颇为神秘,至今还未在京城公开露面。
“让客人去雅室候着。”
詹狸仔细净手,才站在瑞王妃身侧。
她面露不悦,眼尾高高吊起,“景颜记便如此怠慢本宫?”
前后等待的时间不超过一弹指,果然是来者不善。
詹狸弯腰道歉的动作日趋熟练:“让客官久候,是小店之过。待您离店时,当奉薄礼一份聊表歉意,不知客官可否见谅?”
她未应声,詹狸万般无奈,也只得咬牙顶上,温声细语:“现用无尘水擦拭您娇嫩脸颊,再涂面脂,可能会有些凉。哎,您皮肤真好,如玉一般毫无瑕疵……”
她嘴皮子都说干了,不论是夸奖,还是刻意搭话,瑞王妃全都置之不理。但一不说话,这人又皱起眉头,极难相与。
詹狸如坐针毡地做完了一系列流程,瑞王妃端坐于镜前,仔仔细细打量自己的脸,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容光焕发。
“您瞧瞧这敷完的样子,肌肤嫩得像剥了壳的荔枝,又莹润又透亮。”
忽然,瑞王妃停止打量,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毫无预兆地扬手,甩了詹狸一巴掌。
詹狸躲避不及,往一旁摔倒在地,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却不及脸颊一分火辣。
她惊诧地摸向自己的脸,口中充满了血腥味。
沁瑶听到摔东西的声响,忙走过来,只见詹狸倒在地上,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瑞王妃扫落,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詹狸忙拉住上前的沁瑶,捂住红肿的脸,挤出一个微笑:“敢问小店是哪里让客人感到不满了呢?”
“你没看到吗?下贱的东西。”
瑞王妃指着自己眼尾的细纹,歇斯底里:“这里都皱了!这么大一条纹,你眼瞎吗?”
*的。
你眼尾的细纹是因为年华老去,和我有半个子的关系吗?!!
詹狸当然不能这样说,不仅不能,她还得跪着,同她一遍又一遍道歉:“客官恕罪……是小店的产品不周,才让您添了不快,都怪我们考虑欠妥。今日这敷面的服务,小店分文不取,您若瞧着店内有合心意的物件,只管挑了带走,权当是小店赔罪了,还望客官莫要动气。”
“谁看得上你们的东西?”
瑞王妃站起身,不知何处冒出来几个婢女,把詹狸和沁瑶围住。
“来人,将这个贱人拖出去,打十个巴掌。让大家都看看,冒犯本宫,便是这个下场!”
过往的回旋镖终是狠狠扎在了詹狸身上,她搜肠刮肚,竟想不出半分能躲过这十记掌掴的方法。
沁瑶见婢女拖着詹狸往店外走,掌柜的衣裙曳地,被她们乱足踩踏,留下脏痕。
她拼命扑过去,也抢不回詹狸一根青丝。
“来人呐,来人呐 ,有人寻衅滋事!只不过眼尾生了纹,便苛责我们掌柜!”
瑞王妃搬着景颜记的椅子坐在外头,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到沁瑶右脸,打得她咬到舌头,再说不出一句话。
来往之人皆对无助的沁瑶面露不忍,瞧见默不作声的詹狸,担心牵扯到自己而回避。
瑞王妃甚至端着景颜记刚泡好的茶盏,冷眼旁观。
婢女们一左一右架住詹狸,两个凌厉的巴掌高高扬起。
有时候,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不得不认。
赚钱就得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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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愤怒]没事,我们狸狸有仇当场就报
第107章 还手
瑞王妃, 状元夫人的名头可压不住,可若搬出谢汐,恐给她惹了麻烦……
詹狸料定自己逃不过这十个巴掌, 只能紧紧咬住牙关,闭好双眼。
“我看谁敢!”
有人纵马疾行, 直冲这群婢女而来, 马蹄几乎蹬向詹狸,吓退了掣肘她的婢女,在她身旁停下。
艳阳直射, 她没办法看清马上的人,只觉得他的红衣过于熟悉。
“把自己弄得真狼狈。”
她知道他是谁了。
本不想在这种不择手段的人面前流泪, 可詹狸的脸好疼,好委屈,烟雨逐渐模糊了杏眸, 在滑落的一瞬,被商琛伸手捏碎。
“瑞王妃?呵, 我还当是谁,敢如此嚣张地在我的地盘闹事。”
商琛走向瑞王妃,她仍然端坐在那里, 仿佛血脉便带给她几分高贵。
当商琛在她狭窄的眼瞳逐渐放大,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崩塌,连半分轻蔑都不敢露出。
“你、你怎么会在这?”
商琛扯开她的婢女,几乎是生生将人砸在地上, 毫不手软,很是残忍。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觉得我应该死了?”商琛忽然仰头畅笑, 抓住了瑞王妃颤抖的肩,“哈,用我的名头用上瘾了吗?”
他狠狠捏住瑞王妃的下颚,逼迫她仰起头来,模仿她平常颐指气使的模样。
“从商多年,我垄断过无数生意,盐铁、漕运、边境贸易,如今皇帝都不能将我无视,而你,却欺负我的人。这是何意,看不起我?”
詹狸方才被拖行在地上,许多石子磕碰到她的腿,鲜血漫过脏污的衣裳,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
为我出头?为什么。
商琛俯视着瑞王妃,他的眼神极其骇人,比起猛兽,更像是毒蟒。
“因为投了个好胎,你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可你却狂妄无比。不要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踩在脚下。”
瞧瞧,他不就爬起来了吗?
“你可别忘了,瑞王的名头,还是我让给他的。”
商琛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却似铆钉,将瑞王妃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她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个秘密,眼中清寂,只剩一片被狂风扫过的虚无。
商琛看向詹狸,他的狸奴不听话地避开视线,鬓发散乱,身上脏兮兮的,似乎被人当成抹布擦了地板。
“刚刚是谁打你?”
詹狸咬唇不语,日光下她就小小的一团,畏畏缩缩,又不碍眼,何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商琛转头问沁瑶:“刚刚是谁动你的主子?”
沁瑶呸一声,吐出口中鲜血,被打得震荡的脑子终于缓了过来。
她走向那群婢女,揪扯她们的头发,有了商琛站在背后,几乎一个打五个。
“我让你们欺负小姐,让你们仗势欺人,一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长满皱纹再去死都算便宜你们了。去死去死去死,碰过小姐的,都去死!”
瑞王妃见情势不对,双腿打颤,起身想逃。
然而商琛一记眼刀,便把她钉回原位。
他直直走向詹狸,拽着她的手腕,强硬地把人拉到瑞王妃面前,又一次展露替她撑腰的意思。
“我不是教过你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话时,还伸出两个手指,做出剜眼的动作,吓得瑞王妃身下一松,滴了几滴浊黄的液体。
“打回去。”
詹狸的左手有一处擦伤,而商琛高高扬起她的左手,要她铭记旁人带给她的伤痛,铭记今日她的无助、她的彷徨,与她的茫然。全是因为她钱财,能力,地位不够。
詹狸使力,擦着瑞王妃脸侧而过,没有响亮的“啪”声。
商琛嗤笑她,在自己面前都能耀武扬威的狸猫,怎会如此害怕区区一个瑞王妃呢?
“太轻了。”
光疯狂地扭曲了詹狸的杏眸,她并不是因惧怕而打偏了这巴掌,反而是被一种大仇当场得报的、极致的痛快和爽利给冲昏了头脑。
左手的擦伤传来一阵快意。
人群的窃窃私语将瑞王妃包围,她拼命挣扎,妄图起身。她堂堂瑞王妃,何曾遭受过这等耻辱,被一个贱民掌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