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万人迷_犬羽【完结】(118)

  他们似乎熟悉了许多。

  眼见詹狸平复了心情,他们也各自寒暄了几句,詹景行才上前。

  “晚生詹景行,见过将军和安抚使大人。”

  冉泊川拱手回话:“状元郎年少有为,不必多礼。”

  官位最高的赫绪辰只

  微微点头。

  詹狸推了推詹景行:“你先回去同爹娘报喜,我再跟他们说会儿话。”

  詹景行一时不知报什么喜,略显茫然地被她推着。

  瞧他这副呆呆的模样,真不像状元郎:“当然是你连中三元的大喜事!”

  詹景行注视着她步履轻快地折返,似乎在劝他们二人留宿府上,好参加明日要办的报喜宴兼乔迁之席。

  他走到后院,阿爷,娘,嫂嫂,还有哥,正打着叶子牌。他们赌的不是钱,而是一块詹狸做的乌漆嘛黑的芝麻饼。

  娘忒不忿:“说好了谁输谁吃!”

  阿爷誓死不从:“唉!这东西咋吃嘛……”

  周大郎看热闹不嫌事大,孙嫂都有些心疼阿爷了。

  詹景行指尖越过桌沿,探入碗中,拈起那块芝麻饼。

  苦涩的焦糊味即刻充满了口腔,像她为旁人落泪的、酸涩的眼眶。

  阿爷颇为忐忑地看着詹景行咽下,娘摸了下他身上的正红织金蟒袍。

  “狸狸又给你买衣裳?”

  詹景行:……

  “这是御赐的状元服。”

  孙嫂倒吸了一口气,这孩子是真会读书!连中三元,她做梦都不敢想!

  其他人似乎宠辱不惊,娘一直都懂詹景行读书厉害,爹则不懂科举,笑哈哈庆贺詹景行登科赐第,等着回头跟街坊邻居炫耀:“当今状元是我儿哩!”

  詹景行回到卧房,等了许久,还不见詹狸回来。

  他坐在铜镜前更衣,即使詹狸送的雪青发带,与正红衣冠并不相配,他也高高束着发,任风将那朵并蒂莲展平。

  换了寝衣,躺在床上,徒劳地抓着她落在被褥里的小衣。詹景行折好,鬼使神差地藏起来,谁让詹狸总是脱了乱丢。

  ……还不回来,是要和他们睡在一起吗。

  他很少因旁人心绪难平,又去桌前提笔练字。

  铜壶滴漏催晓,夜色越浓,他越提不上气,像染了风寒的病人,呼吸滞涩,胸腔被墨汁充胀得满满当当,竟无法静心。

  每落成一横,便会走神;一竖,似她袅娜的身姿;一撇,好像她没骨头挨在他身上的模样。

  你曾说,旁人吃完你做的东西时,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我已咽尽你做的芝麻饼,你却迟迟不惠顾我的枕边。

  明明说过心悦我。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詹景行阖眼装睡,身侧沉下一小块。

  詹狸见他的手放在被子外边,抬起来,往被子里面腾腾位置,想塞进去,却倏然对上了他的双眼。

  “很晚了,你还没睡吗?”

  你也知道很晚。

  詹景行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抽离。他摩挲她无名指处的紫翠,反复扭转那枚指环,试探着卡得更紧,仿佛这样便能将她牢牢锁住。

  詹狸拍打他的手背:“别摸花了,这可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他知道她一直很珍惜,不论是因为镶的金,还是紫翠,都算珍、爱他。

  “吻我吧。”詹景行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疲惫,更多是惶恐。

  詹狸犹豫半天,才撑住床沿,将柔软的双唇送入他唇间。他抬手掌住她的后颅,吮走她舌尖,以一副下位者的姿态,掠夺她的温度、香气与潮水。

  詹狸不知道,她学不会换气,长睫总被泪氤氲,湿漉漉的很是可怜,像他把她欺负得狠了。唇瓣翕张,却是他在求救,他在低泣。

  “你会退他们的聘礼,对吗?”

  “嗯……”

  单一个嗯字不能抚慰他的不安,于是吻愈往下,叫她急急扯住了他的乌发。

  “那里不能亲!”

  “可是我想。”

  “想也不行!”

  “不给你的相公亲,那给谁?外边的情郎么?还是两三个,你招架得住吗。”

  詹狸因为这话羞红了脸,哪有自家相公这么说娘子的!

  头发被扯痛,取而代之,他在她膻中留下一个红印。詹狸试着去推詹景行,但这人纹丝不动,只是埋在柔软前,静静的,似乎在想事情。

  “狸狸。”

  胸膛发出一阵闷闷的回响,他却不想永远空荡。

  “我爱你。”

  詹狸没有回应。

  #

  洒扫的丫鬟捧着铜盆,后厨的伙计提着鲜鱼,詹府到处张灯结彩,下人皆步履匆忙。见春荷忙不过来,詹狸自个儿爬上了木梯,将写有“状元及第”和“乔迁之喜”的红灯笼挂上檐角。

  詹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歪了些。

  她没踩稳木梯,整个人往旁侧一晃,吓得紧紧抓住身下的木条。本来都快翻落了,不知是谁搭了把手,把木梯扶正。

  “多、多谢,差点要在大喜的日子交代了。”她拍了拍胸膛,才垂首看是谁帮了自己。

  曹昀面色不虞,咬文嚼字:“大喜的日子?”

  詹狸心下一跳,本就惊魂未定,眼下更是慌乱,偏偏他还抓住了她的脚腕,蹬也蹬不开。

  要是被外人看到…探花在詹府面前抓着一女子的腿,成何体统啊!

  “曹昀,放手!我要下来。”

  曹昀并不理会,甚至双手一使力,将她扯下来,木梯往彻底一旁偏倒。

  詹狸紧紧闭上了眼睛,想象中的痛楚却未袭来,连木梯撞地的声响都没听到,世上只剩曹昀襟间淡淡的熏香味。

  曹昀稳稳地抱住詹狸,穿过她膝弯的手,甚至游刃有余地扶住了木梯,凤眸垂下,缓缓扫过她的眼、鼻、唇。

  他声音冷得似雪巅的莲:“詹府是没下人了么,要你亲自忙这些?”

  詹狸向来吃软不吃硬,呛声道:“怎么?我就是要为景哥儿亲自忙这些!”

  啊。真懂如何刺他最痛。

  她瞧见曹昀蹙额,极其不爽地顶腮,似乎咬烂了一处溃疡。

  “用我教会你的字,替他写状元及第,狸狸啊,真是慈悲的小菩萨。”

  詹狸:……

  街尾传来欢声笑语,詹狸挣扎,曹昀便把她放下来,夺过她手中剩下的灯笼。

  “扶好。”

  詹狸懵然扶住木梯,只见曹昀眉眼阴郁,默不作声地替她挂好了剩下几只灯笼。

  “谢、谢谢。”

  “谁要你的道谢。”

  詹狸有些生气,这人干嘛总这样说话,曾经的温柔是半点也不装了!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风吹起他的发带,是刺目的雪青色。詹狸怔楞一瞬,瞧见了那朵并蒂莲。

  “这不是我绣的啊?”

  曹昀浅笑,笑声并不温和。他见詹景行有她的东西,故而心生嫉妒,让人仿制出一条赝品。

  “怎么?只许他有,不许我有?”

  詹狸一拳敲过去,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呢:“我又没这样说,干嘛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她刚泄完愤,却见曹昀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她的身后。詹狸顺着他的视线转了个身,只见谢汐躲在墙角,捂着嘴一脸揶揄地呵呵偷笑。

  ……喂。

  “谢小汐!”

  詹狸还没去捉她,她反而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大概是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吧。”

  詹狸腾的一下从头红到脚。

  谢汐嘻嘻笑着,问曹昀:“想必您就是詹景行?”

  “在下曹乘风。”

  谢汐瞬间一脸惊恐地看向詹狸,敢情她刚刚撞见的不是好事!

  詹狸一脸赧然地拉她走。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姐妹,我支持你。”

  “你想到哪里去啦!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詹狸猛然回头,没想到曹昀还跟在身后,随她们进了府。

  “你、你怎么!”

  “不给恩公发请柬么?狸狸。”

  第103章 争宠

  詹狸本是因为开心才办的宴会, 也没想办多大多气派,只请了一些年纪和她差不多的亲近之人。

  曹昀要来的话……随他吧。

  “那我让春荷服侍恩人。”

  谢汐瞧见不远处的春荷拼命摇头,可是詹狸没注意到。

  “娘亲~”

  数人同时回头, 詹狸确实约了冉时韵,没想到她会把冉苒也带来。

  “我家泊川呢?刚到家没歇下, 就懂得来你这讨巧。”

  冉泊川正好走出来, 扒开紧紧与詹狸贴在一起的女儿,将她抱在怀中,看向姑母有些疑惑:“姑母?”

  赫绪辰看了冉泊川一眼, 又看了冉苒一眼,无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詹狸身上。

  曹昀更是面露错愕, 一时怔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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