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嫣一脸无语:“本宫才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
“哦……”
彩环秒懂,一本正经地说:“得要肃亲王那种优秀的男子才能入娘娘的眼……”
这小丫头这几年跟着她胆子越来越大了,想法也越发荒唐,生怕她再产生什么诡异的误会,赵听嫣只能把今日在马车上看到那管家与宣嫔的事情告诉她,命她住脑。
彩环果然语出惊人:“咱们陛下这是……”
“天生的绿帽体质啊!一个两个妃嫔都背着他找别的男人,啧,都有点心疼他了……”
说完又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呸呸呸!”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赵听嫣:……
主仆俩正插科打诨,寝房门外忽然传来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二人说笑立刻停了。
彩环立刻警觉地站到赵听嫣身前,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暗藏的软剑剑柄,沉声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磁性的男声:“小人王璟,奉侯爷之命特来给娘娘送安神的甜汤,侯爷再三嘱咐,今日仓促,恐有招待不周之处,特备此汤,望娘娘饮下后能安枕无忧,聊表歉意。”
彩环一脸惊愕,回头冲赵听嫣做口型:竟是那个鸭子管家!
赵听嫣抬手扶额,这些形容词也是越来越夸张了…
…
不过倒也是有那么几分准确。
这管家今日摆明了就是想要勾-引她,这些勾栏伎俩赵听嫣倒不是没见过……
在现代时陪客户应酬,时常碰到这种试图傍上姐姐上位的男模哥。
赵听嫣住的是宣嫔的院子,隔壁就是宣嫔的寝屋,这管家一手傍着宣嫔还不够,竟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撩拨皇后娘娘?
脖子痒了吧?
赵听嫣挑了挑唇,随即开口:“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比人先进来的一股撩-人的香气,想来这王璟为了今晚还特地去熏了香。
赵听嫣与彩环对视一眼,冲宣嫔房间的位置使了个眼色。
彩环立刻心领神会,立刻冲她福身道:“娘娘,奴婢去为您取点热茶来。”
然后将屋内空间留给了王璟。
王璟果然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但他还是很快将眉眼间的喜色压了下去,端着精致的红木托盘缓步而入。
他特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服,质地虽不算顶好,却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
长发仍然半扎着,但对比白日,明显用了桂花头油重新整理过,发丝柔润,还泛着淡淡的馨香。
而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更是肆无忌惮了,眉梢一挑便释放脉脉春情,衬着眼角娇艳欲滴的红痣,倒是一副勾人媚态。
他并未直视赵听嫣,而是微微垂着眼,姿态恭谨地将托盘放在桌上。
托盘里是一只白玉小碗,碗中盛着热气袅袅的甜汤,散发出淡淡的桂花与枣泥香气。
“娘娘,夜已深了,侯爷特命小人送来这碗安神汤,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枣与陈年桂花,最是宁心安神,还请娘娘趁热饮用。” 他的声音刻意放缓,轻轻柔柔的,刻意搔刮着人的耳廓。
说着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赵听嫣一眼,复又羞怯地垂下眼,仿佛真的对面前的女子一见钟情了一般。
赵听嫣端坐不动,其实心里都快憋不住笑了。
这古代的男子想要上位也是这一套啊,啧,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保守了点。
她在现代时遇到的那些男模还会特地解开几颗衬衣的扣子,状似不经意的露出胸肌弧度。
当然了,这种将露未露的手段也是差不多的。
只见他亲自端起玉碗,用银匙轻轻搅动了几下,搅动时还特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接着便双手捧着碗,微微躬身递到赵听嫣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赵听嫣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中带着一丝暖意的独特熏香。
“娘娘,请用。”彩环被支了出去,房内只剩他与赵听嫣二人,此人明显更加大胆起来。
他的目光故意缱绻地扫过赵听嫣的脸,而后又迅速垂下,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竟有种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赵听嫣弯了弯唇角,伸手接过碗。
接碗的时候免不了手指之间的触碰。
当然,赵听嫣是故意的。
可那王璟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却悄然泛起了薄红。
该说不说,就这娇俏模样没点经验还真是难以扮演的如此轻车熟路。
都抓住机会了,他当然不会急着退开。
王璟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勾着唇角,仿佛在等赵听嫣品尝后的评价。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展示自己挺拔的身姿和完美的侧颜。
“不错。” 赵听嫣舀了一小勺甜汤放入口中,“宣侯爷有心了,王管家……也辛苦了。”
“能为娘娘效劳是小人的福分,不敢言辛苦。” 他声音放轻,眼神却更加大胆了些,“娘娘若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差遣小人,这宣府小人比旁人都熟。”
赵听嫣的脸上挑起几分玩味:“哦?有多熟?”
王璟微微直起身,目光几乎黏在了赵听嫣身上:“小人自幼在宣府长大,对府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娘娘若想逛逛园子,或是……夜里闷了想找人说说话,小人都可代为引路……陪伴。”
深夜、陪伴、说话……
就差暗示她可以陪床了。
赵听嫣挑了挑唇,余光瞟了眼在门外踯躅的影子,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吗?
还不进来?
笃笃笃!
终于敲门了。
赵听嫣放下手中的玉碗,扬声道:“谁?”
门外传来宣嫔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娘娘……是妾身,听闻娘娘尚未歇息,妾身特来请安,看看娘娘可还缺什么。”
王璟果然惊慌失措,立刻往后挪了一步,与赵听嫣撤开了些距离。
赵听嫣忍住笑意,慢悠悠道:“姐姐有心了,进来吧。”
宣嫔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吃瓜模样的彩环。
宣嫔显然来得匆忙,发髻有些松散,只随意挽着,身上披着一件外袍,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一进门,她的目光就直直落在了王璟身上,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当场将他剁成碎片。
王璟连忙退后两步,垂头恭敬唤她:“二小姐。”
宣嫔懒得理他,她径直走到赵听嫣面前,福身行礼:“深夜打扰娘娘安寝,妾身罪该万死,只是……只是担心下人愚笨伺-候不周,特来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碗甜汤,又狠狠瞪了王璟一眼。
赵听嫣装作没看到宣嫔刀人的眼神,装傻道:“姐姐来得正好,宣侯爷让王管家送了安神汤来,味道甚好,姐姐也尝尝?”
宣嫔咬着牙,心不在焉地说:“多谢娘娘,妾身就不吃了。”
然后冷声对一旁的王璟发火:“王管家,娘娘这里自有贴身宫女伺-候,不需你在此碍事,还不快退下!”
赵听嫣还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
一旁的彩环更是兴奋到差点拍手叫好了,接触到赵听嫣的眼神,这才勉强佯装冷静。
王璟终于忐忑又不甘心地走了。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赵听嫣、彩环和宣嫔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宣嫔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妾身有罪!求娘娘饶恕!”
赵听嫣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语气平淡地看向她:“姐姐何罪之有?快起来说话,地上凉。”
宣嫔便是愚钝,也看得出那王璟的司马昭之心。
赵听嫣又岂会不明白?如今还未发作,谁知道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所以她只能提前赔罪了:“妾身……妾身御下不严,让那等心怀叵测的奴才惊扰了娘娘凤驾,实在是罪该万死!”
“那王璟……定是见娘娘身份尊贵,起了攀附之心,这才……这才胆大包天,深夜前来!”
“求娘娘莫要怪罪,妾身明日便将他打发回乡下!”
都知道项上人头恐怕不保了,竟然都不愿将这王璟处死以明心志。
她果然对这个花蝴蝶似的管家很是上心。
这倒与赵听嫣所料一致。
既如此……那就更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姐姐言重了,一个管家而已,许是奉了侯爷之命才殷勤了些,也算不上什么大错。” 赵听嫣轻笑,“本宫不会放在心上的。”
“只是这王管家似乎对姐姐很是熟稔呢,竟然不尊称娘娘,只叫……二小姐?”
宣嫔身体一僵:“他……他原是府里的家生子,与妾身自幼一同长大,故
而……故而称呼上随意了些,是妾身管教不严,纵得他没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