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浮起一股涩意。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她总觉得齐晔这人最近
奇奇怪怪, 被她那般讽刺还大狗似的贴上来关心她,哪有半分叔嫂距离……
现在仔细想想,该不会是宫宴那晚自己睡了他之后,这纯情处-男动心了吧?
赵听嫣登时一身冷汗。
她在现代游戏花丛久了, 小奶狗小狼狗也谈过不少,但现代社会节奏飞快,恋爱谈的都是套路,没多少真情。
谈过的弟弟们甜言蜜语不断, 赵听嫣也明白他们多是在逢场作戏。
她倒也不反感,毕竟大家各取所需,她在紧张的工作生活中也需要这种情绪价值来释放压力。
所以……将这种恶习带来古代的赵听嫣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睡了一个古代纯情处-男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
这要真对她动了感情……
赵听嫣一拍脑门,这不就是嬛嬛和果子狸的剧情吗!
她可是要成大事之人,万万不可被男人绊住脚!
赵听嫣急匆匆领着彩环往坤宁宫走,脑袋里一团乱麻,她真是搞不明白,明明在那夜之后她已与齐晔说的清清楚楚了,就当做一场意外,莫要挂怀,这人是左耳进右耳出吗?
男人不但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这是连上半身也控制不住了??
彩环见她忧思重重,有些不解的问:“娘娘是有何烦心之事吗?”
赵听嫣挠挠后脑勺,纠结了片刻才开口:“在南齐,若是皇后与外男私通……”
“还能当太后吗?”
彩环缩着脖子凑在她身旁,捂嘴偷笑:“娘娘做都做了,怕什么?”
“若是下次再与肃亲王碰面,选个私密点的地方就行了,次次都在太极殿门口,却是有点挑衅陛下的嫌疑……”
赵听嫣:……
……
赵听嫣这一仗打的十分漂亮。
当日晌午,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出动了,将长乐殿围了个水泄不通,治好大公主成了诸太医的职业主线,大有治不好大公主便要整个太医院陪葬之霸气。
齐渊流水的补品也一箱一箱抬往长乐殿,甚至他本人还来了两趟。
一副忧心忡忡的慈父模样。
京中商市混乱,齐渊也不得不打开皇家私库,拨了一-大笔钱粮下去稳定民心。
眼下只盼着齐子燕早日醒过来了。
至于大理寺那边,案件进展十分顺利,很快便查出那几名刺客所习功夫并非军中常见的应战武艺,而多是一些近战刺杀的功夫。
刺客们训练有素,并非普通江湖杀手,定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严苛训练。
眼看就要摸到风影队的边了。
相对于齐渊急的嘴角燎泡,赵听嫣倒是在坤宁宫过了几天真正的皇后日子。
因着她手臂受伤,齐子衡就跟个小管家似的,每日是书也不读了学堂也不上了,就跟在她屁-股后面盯着她,不许喝酒不许吃辛辣更不许胳膊使力,要不是她拦着,怕是如厕这位小祖宗也要跟着去。
为此齐子衡还特地向夫子告了假,说是要照顾皇后娘娘。
夫子还夸他孝心可嘉。
在赵听嫣第八次偷喝梅花酒未遂之后,她是彻底的头大了,用没受伤的右手食指点着背后小管家的眉心:“你莫要再跟着我了!”
齐子衡执着的很,板着张小脸:“我若是不跟着,娘亲就偷偷喝酒了!”
赵听嫣无奈道:“太医说了偶尔喝酒可以暖化肠胃……”
“太医说的那是等娘亲伤好之后!”
齐子衡负气道:“如今才不过五六日,伤口也才刚刚结痂……”
这小子简直比唐僧还啰嗦!
赵听嫣来气了,对着他怒目圆睁,但很快,面前的小家伙眼眶就红了,嘴巴瘪着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赵听嫣登时手忙脚乱起来,无助地蹲在齐子衡面前:“好好好,是娘亲的错……”
“你怎么还哭起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齐子衡眼睛水濛濛的,将落未落的眼泪悬在睫毛上。
他抬手擦拭了一下,幽幽地看着赵听嫣:“若是娘亲不听话,我就日日哭给你看。”
赵听嫣:……行吧。
被小管家束手束脚的舒坦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倒是比赵听嫣预料中来的更快。
齐子燕的昏迷-药一粒只能管一日,赵听嫣给了她一瓶,整整七粒,趁着夜深她醒过来的间隙去看过她,叫她只管每日按时服药,保准齐渊会老老实实的解决所有事情。
这药乃是赵听雨从西域寻来的神药,能够让人陷入高烧假死状态,再厉害的神医也诊不出所以然来。
多让齐渊着急上火一日,就多让他意识到齐子燕的重要性,也才能暂时止息他想要对齐子燕下手之心。
当然赵听嫣也料到了,齐渊定会来找他麻烦,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这几日齐渊每天至少往长乐殿去三四趟,还忧心忡忡地坐在齐子燕床榻边为她擦汗,宫人们都被感动了,如今陛下爱女心切忧思成疾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南齐。
只是整整四天了,大公主还是没有醒。
果然彩环去长乐殿跑了一趟,回来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娘娘,陛下这几天日日在长乐殿,说是与太极殿相距太远了,所以……”
彩环不敢看赵听嫣的眼睛:“所以……陛下说今夜就宿在咱们坤宁宫,照顾大公主也离得近。”
赵听嫣:……无-耻。
还以为他要使出什么计谋呢,结果竟是这等阴招?
意思就是若大公主不醒,他就要夜夜在坤宁宫与皇后琴瑟和鸣了呗?!
自嫁入宫中成为皇后,赵听嫣也就在大婚之夜侍寝过一次。
之后齐渊便找各种借口远离赵听嫣,到了后来甚至连借口也无了,整个南齐谁人不知帝后不和。
虽说那时赵听嫣还没穿越过来,不知当时大婚之夜到底是何情形,但根据她这些时日在后宫之中的调查来看……
不止是她,宫中各嫔妃都很久没有被皇帝宠幸过了。
正常男人憋不了那么久的,他堂堂皇帝,也没必要放着美貌嫔妃在一旁,自己动手工。
所以大概率……
当初赵听嫣与赵擎蛐蛐齐渊的事……当真被她这尊金口说中了。
齐渊应当是个软黄瓜。
可这概率赵听嫣也不敢赌,万一这厮是装的呢?又万一他为了故意恶心她,吃点什么银枪不倒的助兴之药呢?
想想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见赵听嫣忧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彩环也很忧虑,提议道:“娘娘,不如奴婢一会儿就把解药给大公主送去?”
“只要今夜之前大公主苏醒,陛下也就没有理由宿在坤宁宫了……”
“不行!”
赵听嫣焦躁地拽着发饰上的流苏:“这不等于告诉齐渊,我怕了他这招吗?”
“若是如此,以后他遇到点事情就拿这招恶心我怎么办?”
上次赵家遇袭后,狗皇帝就来坤宁宫恶心过她一回。
要不是齐子衡端了碗蛋羹打断了他得寸进尺的行径,保不齐这狗东西会做出什么让她恶心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必须从根本上解决。
“那该怎么办?”彩环出主意,“要不娘娘就说你月信来了?”
赵听嫣摇头:“也不可。”
“宫中妃嫔的月信时日都是有准确记录的,我上次月信才走没几日,他肯定不会信的。”
彩环颓丧地说:“那该怎么办啊……”
“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么点困难算什么?”
赵听嫣才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她堂堂现代大女人,会害怕这种睡一觉的事儿?
更何况这种事情,只要她不愿意,就没有人能强迫她!
齐渊这狗东西不是想用侍寝让她退缩害怕吗,那她就要让这古代人好好瞧瞧他们二十一世纪的手段!
什么小皮鞭铁手铐都准备起来!
当侍寝这件事成为齐渊心中所惧时,她就不信,这厮还敢拿这种事要挟她?
赵听嫣取来纸笔,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在十八禁小说里看到的那些令人惊骇的手段,列了个单子让彩环去采买。
彩环看到上面的字迹都震惊了:“脚铐、铁笼子……娘娘您是打算在宫中饲养什么猛禽吗?”
赵听嫣胸有成竹:“你只管去买!”
……
自尚书房那场对峙之后,齐晔一直宿在营中,一次王府也没回去过。
往日就冷酷疏离的摄政王如今脸上更
是没了颜色,冰冷肃穆的就像一尊器物。
他开始亲自操练禁军,像是要将某些难以发泄的情绪统统倾倒在操练场上——
从晨光熹微到月上中天,弓马骑射、枪戟刀棍,样样都亲自示范,要求严苛到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