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给别人了?我又不是远嫁,闲了我就回家来看你。”傅元夕给她擦干净眼泪,“可别哭!女儿也心疼你呢。”
“对,不哭。”秦舒深吸一口气,“你们……那什么……没伤着吧?”
傅元夕一愣,明白母亲在问什么,她脸瞬间红透了:“娘!”
“都嫁人了,害羞什么?你爹当年——”秦舒骤然止住话,清清嗓子道,“得节制着点儿,不然你、你日后有罪受。”
傅元夕:“……”
新婚当日为进宫谢恩,他们还是很收敛的,虽然第二天她还是有点……嗯……
昨晚她直接睡得不省人事——这应该算很节制了?
傅元夕艰难地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秦舒很满意:“走吧,去厨房帮帮你外祖母和嫂嫂,她们忙不过来。”
“嗯。”傅元夕道,“我还有事想问外祖母,能把她借走吗?”
秦舒瞥她:“什么事?”
“母亲把家里的账本、地契、一应产业的文书都拿给我了。”傅元夕道,“管账这事外祖母最在行,不问她问谁啊?难道问你?”
秦舒拧她耳朵:“如今连你娘都敢编排了!”
饭桌上一共七个人。
傅元夕奇怪地看了她喜笑颜开的爹一会儿,凑到温景行耳边小声问:“你和我爹说什么了?”
温景行如实答:“夸你。”
傅元夕深知他哄人的本领,但很不放心自己亲爹:“爹是不是把小时候那些糗事全说给你了?”
“说了不少。”温景行轻笑,“你若不乐意,我可以当作没听过。”
“那个豆腐。”傅元夕示意他看离自己很远的那盘豆腐,“我想吃。”
温景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夹了块豆腐。
傅元夕忽而注意到嫂嫂:“嫂嫂不舒服吗?”
秦舒:“她身子不便,今日害口得厉害,只能喝点清粥。”
傅元夕仔细思索了一下身子不便四个字的意思:“我要有小侄女了?”
“是喜事,但也愁人呢。”张莹道,“妹妹不知道,我近来是吃什么吐什么,粥都喝不了几口。可你们回来我高兴,又怕坏了大家用饭的兴致,只能陪着稍坐坐了。”
“那真不该辛苦嫂嫂下厨。”傅元夕道,“你早同我说呀,从酒楼买几个菜也行。”
“哪儿那么娇气了?”张莹笑笑,“大夫看过开了方子,养一养能好些。”
傅元夕瞪了会儿哥哥:“你对我嫂嫂好一些!若惹她生气了,我一定回来揍你。”
秦舒笑道:“瞧瞧,脾气见长!”
离开前傅元夕回身望着阳光下的小院子,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墙角的野花正盛。
她只是从此有了两个家而已。
-----------------------
作者有话说:[躺平][躺平][躺平]今天出去玩一下,丢个存稿,明天继续哐哐写,写完了就给大家哗啦一下全倒出来
第59章 令客京华(一)
傅元夕按照外祖母所教的法子在屋里理账目, 一连三日都不怎么搭理人。温景行在旁边看书看得实在无聊,想帮她一点儿忙——但算错了。
傅元夕一脸嫌弃:“你别捣乱了,好好看你的书。”
温景行挣扎道:“我从前帮母亲算过,
刚刚只是——”
傅元夕就等他这句话,当即将一本还没动过的丢过去:“这本给你, 今天弄不完不许睡觉!”
夜幕降临,需要理清的账目也基本完了, 傅元夕将两个箱子原样锁好,揉着自己发酸的肩, 叫紫苏搬走了。
温景行上前替她揉:“夫人辛苦, 看出什么了?”
傅元夕抬头笑盈盈看着他:“今日怎么这般殷勤?”
温景行挑眉:“我平日对你不好?”
“我们才成亲几天?半个月都不到。”傅元夕道,“好不好的,且得再看看呢。家大业大呀, 不过账目都很清楚,定时查问就行。”
“诶, 对了。”傅元夕按住他的手, 仰起脸问,“我本想尽快同阿姐说那日的事情,但这几日都没见到她, 不在家吗?”
“在, 清早出,半夜回。”温景行道, “姓梁的这些日子变着法儿卖乖,她躲清闲去了。”
“她这会儿回来了吗?我去一趟。”傅元夕道, “明日外祖母启程回惠州,一会儿同阿姐说完话就过去,在家住一晚上。”
温景行:“好, 那紫菀和淮川和你一起,一路送老人家到惠州。”
傅元夕到时温景念还未归,她便在院中的小桌旁稍坐。
“等多久了?”温景念一回来便瞧见她,“我这几日躲人,你找我有事?”
“嗯。”傅元夕点点头,“就是那……梁砚修的事。”
温景念一怔,旋即笑道:“你找我说他的事?”
傅元夕:“前几日我们去做衣裳,遇见他了。”
温景念淡淡嗯了声:“没说什么好话吧?”
傅元夕:“嗯。”
“不必理他,我倒觉得有些奇怪了。”温景念笑笑,“梁家近来必定对他耳提面命,按理说他该谨言慎行才是,怎么反而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我们家人撞见?他以前干得混账事可比现下多太多了!怎么从前没做一件我们就撞上一件?”
傅元夕眨了眨眼睛:“是诶。”
“我本以为是爹娘给他下的套,可我前日专门问了。”温景念稍顿,“他们那套子,梁砚修还没往里钻呢。”
“会是谁呢?”傅元夕想了想,“和梁家有仇的人?”
“有仇该往如何让梁家遭逢大难上动心思,退我这一门亲能有多大用处?”温景念皱眉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人在给我下套,不对劲呢。”
“可是我们的确想同梁家退亲呀。”傅元夕不解道,“阿姐退了与梁家的亲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温景念将竹青才端来的梅子酒倒了一盏给她,“左右他如今这么做于我有利,暂且不去管。等这门糟心的亲事退了,哼,我再好好捉这个暗处的小鬼,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傅元夕默默抿了口梅子酒,起身道:“明日外祖母启程,我今夜回家住,酒就不多喝了。”
“好,天色已晚,路上当心。”温景念道,“紫苏,你跟紧些。”
紫苏清清嗓子:“可用不着我跟紧些,世子一会儿亲自送呢。”
温景念:“算他还有点用。”
马车上,傅元夕今日恰好坐在温景行对面。他们这几日总出门,回回出门他都有空陪她一起。
傅元夕觉得很奇怪:“你每日都这么闲吗?”
她明明记得最初他们见面,他一直在忙正事。
温景行:“嗯。”
傅元夕:“……”
听着还有点得意。
温景行很不可置信地问:“夫人这是嫌我烦了?”
“说实话吗?”傅元夕诚实道,“有一点点。”
温景行:“……”
傅元夕轻轻拉他衣角:“你听我解释嘛。”
温景行看了她一会儿,摆出了“看你怎么编”的表情静候她下文。
“不是嫌你烦!是、是我这几日看账,本来看着这些东西就心烦!虽然我不讨厌看账,但只要是个人,都不爱干正事。”傅元夕道,“你在旁边晃来晃去,我只要看见你,我就想拉你出去玩儿。”
温景行:“这么说还怪我了?”
傅元夕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在他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坚定道:“我做正经事的时候,你也应该去做正事。”
“夫人,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温景行道,“我又不用上朝,本就没什么所谓正事。太子殿下有事要我办,我便忙一些;他用不上,我便整日闲在家。要不——我帮你算账?”
“啊?”傅元夕看了他一会儿,“你会吗?刚刚还算错了呢。”
“那不算。”温景行面不改色道,“是你在旁边,我不专心。”
傅元夕:“……?”
这话听着好耳熟。
“这么记仇。”傅元夕灵机一动,“这样,以后有正事要做的时候,你就去书房。”
温景行:“夫人,我办正事时,一般都要同太子殿下出门。”
“哦。”傅元夕又想了想,“那以后我有正事,你就自己去书房待着吧。”
温景行:“……”
他不是很愿意答应她这个提议。
“你别看了。”温景行道,“明天把那两个箱子还给母亲吧。”
傅元夕坚定道:“那不行,我最喜欢银子了。”
话音刚落,她发觉他脸色不太好,于是思忖再三,改口道:“好吧,最喜欢你,第二喜欢银子。”
傅元夕顿了顿:“但我算账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到书房去。”
温景行在她对面唉声叹气好久,凑到她旁边,很突然地偷偷亲了她。
“你——”想到马车外面还有人,傅元夕只能瞪大眼睛以泄愤,压低声音道,“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