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累。”钟炳予双腿交叠，将领口松了松，“看你春风得意，再看你一败涂地，很有趣。”
钟子显咬着烟蒂，眼睛在烟雾中重重眯起来。
半晌，他故作轻松地拿下烟，笑笑。
“你暗地里搅浑水也费了不少力气，咱们兄弟残杀最终还是外人看笑话，不如各退一步，你把中冶的项目放了，三沙那边我就当买个教训。”
钟炳予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不为所动：“这两个项目都是你全权经手，我何来退一步？”
彼此态度已经很明确，钟子显脸上的伪笑尽数消失。
半晌，他将还未燃尽的烟重重碾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带着温度的烟灰四处散落，光洁的实木桌面瞬间留下黑焦的痕迹。
“钟炳予，你不会一直赢。”
他慢慢起身，眼神阴狠，随后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开门的瞬间，他回头冷冷看向钟炳予。
然而对方仍旧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随即抬手按下内线。
“把我办公室的桌子换了，连同客椅，全部处理掉。”
钟子显离开后，钟炳予独自坐了会，才叫助理进来。
当晚离开公司时已经近九点，钟炳予告诉司机去澄山，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中途回完两条信息，钟炳予抬手捏了捏眉心。
司机老李打开储物箱拿出一只透明的小收纳盒，里面是些独立包装的像是果冻条的东西。
这是之前乔今嘱咐他放在车里的，说以后但凡他老板加班忙累了就给他喝上一条，大概是什么补品。
钟炳予接过去却没动，摸着盒子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很淡的笑了。
哦，这补品挺好用，还没喝呢他老板精神就好很多了。
回到澄山，钟炳予脱掉外套，到水吧旁倒水。
茶桌上的狐狸茶宠还在，仍憨态可掬的在眯眼睡觉，他视线转到对面的茶凳上，仿佛那晚靠着吧台就要睡着的人就在眼前。
钟炳予别开视线，觉得自己想起某人的频率似乎过高。
等他转身准备上楼，才注意到墙角落里立着个东西，方方正正，被防水膜和牛皮纸包着，看着像画框。
他想起中午管家曾告诉他刚收到一件包裹已经送到别墅里。
钟炳予拿起旁边的剪刀慢慢把包装裁开。
还没拆时他就已经猜到这大概率是幅画，只是当他窥见一角后，动作却突然顿住，随后便用力将整幅画拆了出来。
不是什么名家真迹，也不是什么绝版收藏画，但他清楚地看到，画的右下角签着陶从洁三个字。
钟炳予半蹲下身，确认再三确实是他母亲的真迹，眼神变得温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隔空描摹着那三个字，靠近却不触碰，久久才收回。
家里母亲的作品除去墙上那幅，其余全都在她去世那年被秘密处理掉了，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另外的存迹。
万千情绪涌动，他索性曲腿坐在那，细细看那画的每处线条和颜色，直到心情慢慢平复。
包裹上并没有写明是谁送来的，但钟炳予很确定那个人是谁。
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费心送他这个。
电话打通的那刻，乔今笑着问他是不是收到东西感动的睡不着。
钟炳予视线落在那副画上，表情温柔。
“是睡不着，不过倒不是因为感动。”
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乔今轻哼声：“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难道是因为想我？”
“嗯。”
第31章 摊牌
乔今手指抵在手机侧边蹭了蹭， 嘴角不自觉扬起来。
对面又问她怎么找到这画的。
陶从洁不算绘画名家，市面上很少能见到她的作品，只有喜欢她画作风格的私藏家才会收藏。
“托我老师的关系， 费不少劲才找到这么一副。”
“冯老先生倒是疼你。”
乔今的老师冯自晟退休前是画协主席， 画作广受推崇， 跟他学画的学生，最差的如今也是圈子里的名家。
除了她这个半途而废的。
“当然疼我，当年我画的最后一副人像画还被他收在画室里呢。”
“哦， 是觉得你画得不错？”
乔今心虚的咳两声，语气不那么笃定了。
“不是， 他说要时刻提醒自己还存在我这么个教育生涯的滑铁卢。”
“……”
“你要笑就笑。”
对面的钟炳予确实在笑， 但听起来没有嘲笑的意思，他敛起语气，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
她很干脆， 说没有。
又问后天， 她依然说有安排。
眼看对面沉默下去，乔今才见好就收。
“后天晚上有个珠宝展，我会去， 你有时间就来。”
乔今始终信奉市场主义，追不如钓， 到嘴边的肉也不能让他张口就能吃到， 于是接下来她都装作非常忙碌， 也没再主动联系钟炳予。
珠宝展当天下午， 她先接上孟筱去酒店做造型。
去展场的路上，孟筱跟头回进大观园似的，问了她一大堆问题，结果进到会场还是被各种闪瞎人的展品惊到失语。
看着眼前那副满钻的七位数手镯， 孟筱咽了咽口水。
“不行了，我现在有点仇富。”
乔今试过几款饰品，然后留下顺眼的让工作人员包起来送她家，其他的就不再看了。
她找到休息区，让孟筱自己去逛。
手机上并没有钟炳予的回信，上条则是她发去的展会定位。
真不来？
难
不成自己失策了。
展快结束时，有人站到乔今对面。
姜欣媛挎着位比她没高多少的精英男士，很明显又是来耀武扬威的。
“怎么自己来的，钟先生没陪着？”
“还是，人家不肯来。”
她有些刻意地贴紧旁边的男人，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有人陪。
“我本来也想自己来，奈何他非要一起，刚刚还给我订了好几款首饰，也不管我需不需要。”
乔今不愿多给眼神，更不想被她缠着说些没营养的话。
“怎么，你是没手还是没卡，自己不能买？”
眼看姜欣媛脸都绿了，乔今忍着笑起身招呼刚好回来的孟筱，两人转头就走，只留对方像只要气炸的豚鼠，在原地狠狠瞪她的背影。
“乔今你不用得意，钟炳予早晚会知道你的真面目。”
等乔今她们入座晚宴，孟筱才开始吐槽。
“那个姓姜的不会有什么雌竞系统吧，怎么没事就来你这虚空索敌，她是不是一段时间不找你茬就要被电击啊。”
乔今心不在焉地跟对面的熟人点点头，低声笑着应和她。
“十几岁的时候，我无意抢过她几次风头，可能那时候留下心结了。”
“这点事能恨这么久，我怀疑是因恨生爱，恨海情天那种。”
乔今满脸嫌弃：“你赶紧把你那些小说软件删了。”
晚宴现场有不少熟面孔，还有品牌的代言明星，俞天翔也在，只不过他是特邀，远不在晚宴核心区。
乔今想告诉孟筱趁现在未开宴可以找那些明星合照，就见她刻意压小声音凑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送钟炳予他母亲的画，他也不说表示一下。”孟筱撇撇嘴，“现在又不来陪你看展。”
“有表示啊。”乔今指指坐在前面不远的Lia，“她身上那整套鸽子血孤品就是我的，钟炳予在开展前就买下来了。”
因为展品提前卖出，品牌方还特意打电话来询问乔今能否让他们全球代言人在晚宴上戴着这套首饰作为展示，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钟炳予把展上最贵的那套珠宝买来送她了。
“啊？”
孟筱盯着Lia脖子上十几颗大到夸张的红宝石项链，只觉得自己穷的毫无想象力。
“你家钟先生真是出手阔绰，好男人。”她由衷竖起大拇指。
乔今按下她的手：“出息，我自己也不是买不起。”
……
是，就她穷得明白。
开宴没多久，孟筱已经去另一边跟众多明星求合照去了，俞天翔找到机会来这边跟乔今敬酒，他刚录完首张个人专辑，整个人状态很好。
“今姐，早知道今天你来，我就跟你一起了。”
乔今打量他的新造型，比之前更清爽利落，也更有星味儿，但还是没用。
从他签来，乔荷给他的影视综艺和音乐资源至少赶得上一二线明星，但显然效果不佳，至今他仍不温不火的。
乔今不止一次怀疑过，到底是他发展路线出问题，还是她识人不行。
她又想起乔展那句“你还是没什么商业头脑”的话。
“有时间多去品牌方那边露露脸，留下点印象对你未来发展没坏处，别在我这拘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