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平时先生的早餐都很简单，家里也没什么人来，您是第一个留家里吃早餐的人。”
“哦，这样。”
答案算是令人满意，乔今不再多话，专心吃起早饭。
刚挑几口面，她突然看到手机上弹出来的提醒，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忘了的正事，懊恼地用手拍下额头。
又往嘴里塞颗芋圆，乔今抓起手机就要走。
钟炳予抬眼：“怎么了，这么急。”
“公司有事。”
“俞天翔？”
乔今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钟炳予，对方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长筷，好像是随口问问。
但福至心灵的乔今突然想起昨晚他固执的强调自己不喜欢蓝色——
“钟先生。”乔今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你也尝尝那碗红豆芋圆羹吧，很甜的。”
心里酸，嘴上可不就得吃点甜。
“是公司有会，我得先走了。”
临走前她特意加一句：“另外，你讨厌蓝色，我也没说我喜欢呐。”
赶时间的人很快离开，没多久康姨从厨房出来准备收拾餐具时才发现，那碗红豆芋圆羹几乎被吃完了。
钟炳予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下嘴，几乎有些欲盖弥彰地说了句：“甜汤味道确实不错，浪费了可惜。”
“是是。”康姨笑着应和道。
从来寡言少语的钟先生，一大早就让助理取消上午所有行程，又让她做好多女孩子爱吃的点心，康姨心里默默猜想，这个家该要迎来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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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问：什么东西比钻石还坚硬？
答：钟先生的嘴。
第30章 用心
乔荷传媒会议室。
乔今坐在主位， 手里的文件翻开没几页，又合上扔到旁边。
影视部总监正在做项目总结汇报。
“去年的S＋影视项目《大厦将顷》，IRR现阶段为16%， 因其受新的分级审核因素影响， 只能上架网络平台， 所以影响到部分收益，虽不及预期，不过总体还算可接受范围。”
乔今敲敲桌子打断对方：“我记得这个项目开始的IRR预期是28%， ROI评估是45%，除去接下来两年的长线收益， 明显与预期目标差了一大截， 哪儿能接受？”
项目组在场的三人互相交换下眼神，谁也没敢说话。
乔今抬手把激光笔要来，将汇报的PPT快速翻了遍， 到最后看都懒得看。
“前期所有项目， 收益与预期偏差超过8%的，全部给我写明情况，具体到问题责任在哪个环节， 哪个部门，做好了再来开这个会。”
“还有， 下季度两个项目的企划全部拿回去， 重新做风险评估和竞争分析，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数据， 而不是随便给我糊弄个表就交上来。”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乔今心里也不痛快，去年的财报虽然表面还看得过去，但当时乔展一眼就看破实质。
“不得不说， 你手下的人挺会糊弄你。”
“不说别的，单就前期很多人脉和资源置换全都没有计入成本，但这些置换都会给后期发展带来压力，按照你们这营收情况，只能算是赔本赚吆喝。”
话难听，却是实情。
于是从公司出来，乔今直接赶往信汇CBD。
路上孟筱打来电话，说最近被新班级的学生气到眉头纹能夹死苍蝇，问她有没有靠谱的医生介绍下，她没准儿真需要去来两针。
前两天视频，孟筱的黑眼圈堪比国宝，乔今觉得她是有必要收拾收拾。
车子恰好开到芙湘路商业区，乔今记得这附近有家SPA馆还不错，目光向外搜寻片刻，突然顿住。
“我好像看见钟子显了。”
“啥，你是说钟炳予那个弟弟吗，他出去大半年了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隔着条路，钟子显穿身深色大衣，脸色阴沉，人比半年前还要憔悴，也更加瘦削。乔今只看到他半个侧脸，随后他人便坐进路边的车子里。
“不管他。”乔今收回视线，“对了，后天有个卡地亚的珠宝展，我看你快被工作折磨疯了，要不要去换换心情？”
“珠宝展……咳咳，里面有我能买起的东西吗，去了不买东西让进吗？”
乔今早考虑到：“你可以做我的plus one，不过你不许穿你那些牛仔裤运动鞋什么的出现，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条裙子过去。”
挂断电话，乔今想想，给钟炳予发去条信息。
没多久，车子开到信汇三十三层，乔今直奔乔展办公室。
很不巧，人不在。
秘书处的人告诉她，乔展昨天就没来公司。
电话竟然也没人接。
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于是出了信汇她又给宋念如打去电话。
乔今没绕弯子，直接问乔展是不又去找她了，宋念如支吾半天，最后“嗯”了声。
距离上次乔展去沪市不过十几天，据说他回来当天就去酒吧喝得烂醉，凌晨还是助理把他从包厢里拖出来，不然人都要喝死在那。
“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是……我这里出了点事，他来帮我。”
半个月前，宋念如嫌原来租的房子离公司太远，新换了住处，结果前几天她在房间的厕所里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她第一时间报警，结果房东咬死说他不知道摄像头哪来的，反说她诬陷他。
宋念如要退租，他又说她提前毁约，不给退押金和房租。
房子她不敢再住，于是就先找旅馆凑活，没想到过两天再回去，房东把锁都换了，她连东西都搬不出来。
“你遇到这种事告诉我哥不跟我说？”乔今一想到她独自面对这种事就后怕，“真出点什么事，你想过后果没。”
“我没告诉他，不知道他怎么得知的。”
“重点是这个吗？”
乔今甩上车门，问她现在在哪，语气像是现在就要飞过去。
电话那边很快换成乔展的声音。
“你别添乱了，我在这会处理。”
乔今反问：“两天时间，你处理得过来吗？”
虽然乔今从不管家里公司的事，但她仍是乔宇信业的重要持股人，一周前她就收到通知，三天后公司有临时股东大会。
这次股东会事关华明的投资案，这件事乔展推进铺垫了近半年，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董事会里又阻力重重，各
方博弈还要看三天后的结果。
“我有分寸。”
换是其他事，乔今相信他分得清轻重，但事关宋念如，那就不好说。
“在沪市你关系没那么通，一会我给秦大壮和徐彬他们打个招呼，明天让他们去找你。”
“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去处理，嫂子就先去唐曼那住。”
“你后天就回，股东大会的事必须你亲自来。”
这句嫂子给乔展说得舒心。
而且乔今说得也有道理，在沪市秦州行的关系网比他强，那房东懂点法律，又是个无赖，最棘手的是他手里可能有宋念如的视频。
想永绝后患，光靠他自己一时半会儿确实不好解决。
两人商定好，乔今就去安排了。
而另一边，钟炳予在看到乔今那条信息没多久，钟子显就已来到他办公室。
对方状作悠闲的坐在他对面，拿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火吐烟一气呵成。
助理欲要上前制止，他咬着烟蒂轻嗤：“怎么，在盛里我连抽根烟都不行了？”
钟炳予递去眼神，助理会意转身，出去前还不忘把办公室的换风调大。
“找我什么事？”
钟子显手指夹着烟，笑得讽刺：“有时候我真佩服你，在伪装这方面你比我强得多，明明背地里肮脏的手段都用遍了，人前还能装的清白正直，就像现在这样。”
“钟炳予，你不觉得累吗？”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他主导的中冶项目原本已经步上正轨，结果离开京市刚半月，项目就被紧急叫停，说是现场环保核查和采炼方案全部存在问题，必须要停期整改。
当时他远在三沙，正在攻坚可燃冰试采的事，联系到的欧洲专家团队也在实地勘查，并表示很快就能有进展。
如果这件事能成，将比中冶的项目体量大几倍不止，未来前景十分可观。
团队里的地质博士和能源专家都信心满满，他决定先顾这头，几乎孤注一掷，将所有身家压上去，从最开始制定方案，到中期疏通关系设备投入，他笃信自己会成功。
但几个月过去，所有研究进度全都陷于停滞，整个项目变成个巨大的烧钱无底洞，他那时才反应过来那个所谓专家团队，纯是引诱他跳坑的诱饵，而他忙活半年才意识到，自己从开始就被人算计得底儿掉。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有眼前这个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