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定是弓具质量不佳，绝不是自己水平不够，非要去配置把新的弓，教练只好带她去旁边的器械室。
里面有全套的弓箭配件，从初学到竞技应有尽有，乔今虽然做过功课但也只知皮毛，大多还是教练帮助推荐。
大部分配件都选完，乔今才注意到钟炳予似乎没跟过来，她转身走出器械室，就听到10米场里传来很干脆的“砰”的一声。
继续往前走，透过场馆的透明落地玻璃，乔今看到站在箭道前的钟炳予，长臂舒展，身型坚定，短暂瞄准后，稳稳放出一箭。
随着箭入靶纸的声音，乔今惊讶的睁大眼。
钟炳予翻转手腕，长弓在他手里转了半圈，随后稳稳落在旁边的架子上。
“你会射箭啊！”
后知后觉的乔今快步走过去，大致数了数箭靶，所有箭算起来，平均至少8环以上。
如果这些都是他射的，那这岂止是会，算得上专业水准了。
想到刚刚自己还在他面前卖弄学识，结果
靶都射不中，乔今脸色青了又红。
“你怎么不说你本来就会，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洋相。”
“是你没问。”钟炳予说得理所当然，“还要试试吗？”
乔今看向自己的靶，干净的还跟新的一样，顿时有些气馁。
“新弓组装没那么快，不试了。”
钟炳予转头从弓架上取来另一把，拉着乔今站在箭道起点。
“来都来了，不玩尽兴不白来吗？”他站在乔今身后，引着她握弓，“这把更轻些，我陪你再试一组看看。”
两人站的极近，钟炳予边帮她调整姿势，边提醒动作要领，轻缓的呼吸洒在她耳廓，有些热又有些痒，她握弓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耳边的嗓音低沉，质感颇佳，声带的低频震颤很近的传进耳蜗，很快的传进心房。
渐渐地，乔今开始有些心猿意马。
第一发箭乔今几乎完全由他主导，卡弦拉弓放箭。
下一秒，靶纸颤动。
“中了！”
即使离靶心还很远，甚至只是勉强中靶，但仍让乔今振奋起来。
她转过头，恰好对上钟炳予含笑的眼睛。
“这不是做得很好。”
有正向反馈，乔今马上热情高涨，立刻又从箭桶抽出箭。
这次钟炳予没有干预，乔今将箭尾卡住弓弦，手臂用力拉弦，透过窥视窗瞄准，啪——
脱靶。
“怎么我自己就不行。”乔今气恼的回头看他。
钟炳予已经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他指指弓身上的小金属片：“刚刚听到响片响了吗？”
乔今回想下，摇头。
“那就说明你没有拉到预定拉距，心急了。”
他递来一支箭：“再来。”
“肩膀放松，身体不要前倾，下巴往回收，好，瞄准……”
这次成功了！
剩下的箭，乔今沉下心来不急不躁，竟然大部分都能做到中靶，只是全都离靶心很远。
射最后一支箭前，乔今看着远处的箭靶，深吸口气。
刚举起弓，一双温热的手便覆在她手背上，钟炳予胸膛抵着她的背，以环抱的姿势将她半圈在怀里。
察觉到她有些分神，他提醒了句“专心”。
钟炳予并没有主导，更多是配合她稳定弓身，提醒她调整呼吸。
眼睛，准心，靶心，乔今尽量摒弃杂念，终于找到出手时机。
砰！
“正中靶心！”乔今激动的跳起来，不管不顾的勾下他的脖子，指着靶纸。
然而她的笑意没保持两秒，又僵住。
“不过也是你帮我才行，我自己怎么也射不准。”
钟炳予两只手已然插回口袋里，垂着眼表情柔和地看着她。
“你没发现刚刚在松弦前，我已经退开了吗？”
“啊？”
教练也已经回来，正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
“我在那边都看见了，最后是你自己独立完成的。”
“很厉害哦。”
乔今顿时喜笑颜开，一下蹦进钟炳予的怀里，很快又跑去跟教练炫耀，自己这组几乎都没有脱靶的战绩。
身后的钟炳予默默转头看向旁边光洁的玻璃，上面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
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热的触感，那是乔今刚刚蹦来蹦去唇部不小心碰到的地方，他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须臾，嘴角缓缓勾起。
之后乔今还去试了30米道，但对她来说难度还是太大，很难控制不脱靶，钟炳予告诉她下次可以先试18米道，乔今顿时又有信心了。
不过她的兴味来得快，去得也快。
回程路上，她像被抽干的热气球，软绵绵的摊在副驾，胳膊肩背全都后反劲的酸疼起来，她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下午出门，到现在差不多练了三个多小时，乔今连吃饭的劲头都没有。
晚餐挑挑拣拣也没吃几口。
钟炳予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看她眼前的煎三文鱼几乎没动。
“怎么，菜不合胃口？”
这家店是乔今选的，两人坐在靠窗的角落，视野极佳。
餐厅中央的演奏区，钢琴演奏者刚完成一曲，正在弯腰谢礼，乔今似乎想起什么，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片刻，又开口：“你还记得上次你我在这里吃饭的事吗？”
上次……钟炳予回忆，却根本想不起他们什么时候在这吃过饭。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餐厅中央那架黑漆钢琴上，他才恍然记起。
“那次跟我吃饭的是李语桐，见面是易岑擅自安排的，当然我没问清楚就赴约，也并非没有责任。”
“不过我们只是简单吃顿饭，之后并没见过。”
“那天你没有问，我也就没有刻意说。”
乔今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等他说完，才抿着嘴轻笑起来。
“我只是想说那天我看你们点了鹿肉，不知道那个好不好吃。”
她佯装不懂，眯起眼，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钟炳予专注地看着她，放在桌上的手点了几下。
须臾，向后靠去，表情依旧不露声色。
乔今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紧张的就变成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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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小姐：爱演还演
钟先生：……你随意，我配合。
第28章 直面
这家餐厅的炙鹿肉果然好吃。
因为心情好， 乔今少有的多喝了两杯。
“上次你们也是配的这款酒吗？”
“不是。”钟炳予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你以为我的酒谁都能喝到。”
乔今手里的是01年的巴罗洛，这个年份的窖产风味优雅而复杂， 入口的冲击与回味的细腻兼具， 自然也不多得， 这瓶还是钟炳予许久前存在餐厅的。
钟炳予看着她又抿去小半杯，按下她还想要倒酒的手。
“干嘛，喝你点酒都心疼啊。”
“怕你喝醉。”
“那你可小看我了。”
左右也劝不住， 他也不再拦，由她尽兴。
好酒不上头， 吃完饭乔今心情更佳， 只觉得脚下很轻，白天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餐厅转个路口就是莱枫，她拉着钟炳予说要请他吃甜点。
两人进门， 陈平就从烘焙间出来， 边问他们需要什么，边把上次甜品台订下的方案找出来给乔今。
乔今只顾看陈列台里的新甜品，说她不管这些不用告诉她， 反而是旁边的钟炳予淡然地扫了两眼。
最后她选了份蜂蜜青柠慕斯，东西打包好， 乔今又问陈平：“你前两天发的照片是你老家吗， 风景真不错， 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个地儿。”
陈平把两套叉子放进袋子递过去。
“我们那又穷又小， 不知道也正常，前两年倒是想搞旅游，就是路不行，山太多难通车。”
要是真成为旅游景点， 没准他们家的日子还能好过点。
乔今也就随口一问，倒是钟炳予，问了两句他家具体是哪里，交通情况如何。
从莱枫出来，原本要送乔今回去，钟炳予却接到电话，是管家说有什么东西送来，需要他当面签收。
乔今以为是自己送去的东西，刚喃喃句“这么快”，就对上钟炳予询问的目光。
她卖了个关子，只说先回去看看吧。
没多久，乔今才发现想错了，她送东西留的地址是澄山，现在显然不是去那。
目的地是钟炳予在市区的住处，乔今猜想大概是有别人送他东西。
“要不你自己上去收吧。”
“别是什么其他美女送的宝贝，我去看不合适。”
钟炳予深深看她一眼，自顾下车拉开她那侧车门。
“你不应该直接上去把东西扔出去吗？”
“什么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