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可以去负一层，那里有泳池有跑步机，你消耗够了就睡得着了。”
“我今天差点没了半条命，你居然还要我去运动。”乔今一口将面前的茶喝完，跟着钟炳予一起上楼，“我要是睡不着，就在你门口唱歌。”
有些孩子气的耍赖口吻，听得钟炳予悄然勾了勾嘴角。
书房在二楼左手边第三间，见她还跟着，钟炳予转身看她，索性靠在门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你就唱来听听，看够不够助眠。”
乔今倒也大方，张嘴就来，嗓音是很好听，奈何调子过于自由发挥，像是酒鬼谈钢琴，摁到哪个音算哪个音。
之前在罗辛的音乐吧，乔今说过她因为唱歌不好听被人拿来嘲笑过，钟炳予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如今却有了“魔音绕耳”的真实感。
平时表情甚少的他，难得不设防地露出笑意，忍俊不禁般的点头示意可以了。
“笑吧笑吧，反正我睡不着，晚上就去你门口接着唱，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似乎拿她没办法，钟炳予转身推开门，让开身位站在门边。
“进来吧。”
乔今视线扫过屋内，随后看向钟炳予：“干嘛，不是书房不让进？”
“既然不困，就过来做点正事。”
一摞三本，砖头一样的书砸到了乔今怀里，最上面的是《阿米巴经营》的全英版，看着就让人眼晕。
书房办公区域的靠窗位置有处休息区，乔今被赶到那，要求一小时后就阿米巴经营模式进行十分钟的简要阐述。
“一个小时？你当我看书一目十页吗？”
“你在盛里时问我要过书单，这本就在里面，你没看过？”
乔今不说话了，她最讨厌看这种晦涩干巴的专业书，读不上两行大脑处理器就会开始罢工，当时钟炳予给她的书单倒是都买回去了，就是封皮都没拆。
但当时立的好学敬业人设不能这么快就推翻，于是她只能回到自己房间换上睡衣睡裤，又回来默默坐到窗前的躺椅上，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躺椅是真皮软垫的，十分舒适，但乔今就像坐上砧板的豌豆公主一样，颠来倒去的总也找不到个好姿势。
强忍着看完第一小节，乔今的眼神就已经飘乎起来，落在不远处坐在电脑后处理工作的人身上。
钟炳予还有几份文件要看，并没有关注到乔今早就开始溜号，等到一个小时后，他处理完公司系统上的待办事项，视线一转，才发现窗边的人早安静下来。
躺椅旁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正打在乔今的身上，敞开的书扣在她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乔今不知何时将脚也蜷上躺椅，整个
人正睡得香甜。
“不是说睡不着。”低语过后，钟炳予起身过去，“时间到了，书看得怎么样了？”
被打扰的身影动了动，嘴巴不满的哼哼两声，抱着书向躺椅里缩。
“要睡就回去睡。”
大概书的助眠效果显著，乔今就着不算舒服的姿势也睡得很熟，钟炳予看眼腕表，已经十一点多。
他将她怀里的书抽出来，见人仍没醒，干脆直接将人横抱起来。
其实乔今在他走过来的瞬间就已经醒了，只是懒得睁眼。
书房离她的房间不算太远，没多久她便被放到床上，脱离温暖安稳的怀抱，乔今心底冒出点遗憾，正翻过身准备继续睡，啪的一声，她于黑暗中睁开眼，一个想法迅速在脑海中成型。
“别关灯！”
钟炳予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听见她急切的声音又把灯打开，再回头床上的乔今正拥着被子看着他，眼睛里是还未消散的惊慌和惧意。
“别关灯，我怕黑。”
乔今的反应不像有假，钟炳予难免疑问。
“你睡觉不关灯？”
“如果有人陪我，就可以关。”
似乎睡着消散，乔今干脆坐起来，缓慢讲起过去的经历。
那是很多年前的夏令营，在仲夏海岛的庄园上，乔今为跟几个小朋友玩捉迷藏，躲到储物间的一个柜子里。
刚开始她很雀跃兴奋，觉得小伙伴没一个能找到她，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醒来整个视线都是黑的。
那时已是几个小时后的晚上，乔今不知道时间只好从柜子里摸索出来。等找到储物间的门想要打开时，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门锁坏了。
储物间没有窗漆黑一片，她摸了一圈也找不到灯的开关，乔今对着门又拍又打希望有人能放她出去，但整整一晚，没人来解救她。
直到第二天一早，带队老师才发现不对，找到人时，她已经又累又怕的晕了过去。
从那之后，她就很怕一个人呆在完全黑暗的地方。
“那一晚长得像是没有尽头，黑压压的空气，不知哪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秒都难捱得可怕。”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晚上在外面办篝火晚会，欢声笑语了大半夜。”
钟炳予静静听完，仍弯腰靠近刚刚的床头灯，只不过这一次他只是把灯光调暗。
“很晚了，你该睡了。”
眼见钟炳予转身就要出去，乔今轻轻开口：“那如果晚上有什么事，我能找你吗？”
一个刚刚回忆过痛苦过往的人请求，钟炳予说不出拒绝。
“可以，你叫我，我听得到。”
乔今脸上的忧苦顷刻消散，眉眼柔软的跟他道晚安。
等确认钟炳予已经回房，她抬手就把床头的灯关掉。
什么童年阴影，怕黑可怜，那都是乔今从各种小说电视剧里可怜女主的经历里提取出来的。
她怎么可能有这种悲惨过往。
不过故事很好用，乔今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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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乔大小姐：什么被困在杂物间，真有这种事我把门拆了也得出来[害羞]
第19章 流连
接下来的两天， 钟炳予再未踏足澄山。
最近钟子显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似乎觉得搭上能源部就有了底气。
中冶的项目刚立项没多久，他听到三沙那边有新风声， 说是要就现存可燃冰进行商业化试采， 马上就开始活动起来， 想要抢先分一杯羹。
如何安全高效经济的开采可燃冰是世界性难题，至今也只能进行小范围的采集，各国都投入巨大人财力寻求技术突破， 但依旧进展缓慢，钟子显却想咬下这块肉。
他既然胃口大， 钟炳予自然要“帮”他一把。
忙到深夜的钟炳予回到市中心的公寓， 这两天又要顾着新港项目那边的收尾，又要盯着钟子显这边，耗心劳力。
他换好鞋， 坐在沙发上缓了几秒，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是澄山别墅管家发来的消息，说是电力故障正在排查，应该在半小时内会恢复供电， 请他暂待片刻，无须担心， 他切出信息界面时， 恰好看到了大风橙色预警的提醒。
今天的天气很反常， 已到该落雪的季节， 却迎来了雨夹冰，他抬眼看向窗外，暗沉的天透不出半点光亮，只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通明客厅。
这种极端天气出现电力故障并不奇怪。
钟炳予起身准备去洗澡， 然而走出几步又停下，他再一次看向窗外浓墨般的天色。
脑海中，乔今又惊又怕的眼神骤然浮现。
电话拨通后，等待音的那几秒，钟炳予始终盯着窗外。
接通那一刻，他并没有出声，意外的对面也没有声音，这让他的心不可查的沉了下。
“乔今？”
过了很久对面才传来很轻的吐气声。
“你在别墅吗，停电了？”
带着些颤音的“嗯”，接下来又没了声音。
意识到对面很不对劲，钟炳予走到窗前，似乎想透过黑暗看到什么。
然而只有细小的白色颗粒被呼啸的风雨卷携，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音。
“别墅里应该有应急手电，也有蜡烛，你找一找。”
回复他的仍旧是长久的沉默，仿佛对面的人已经离线，他拿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仍在继续。
他未再犹豫，转身迅速走向门口。
“呆在那，等我。”
虽然天气恶劣，但他赶到澄山的时间比以往还要短，车子驶入大门，钟炳予迎头望过去，整座别墅黑洞洞，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雨势小了很多，他下车没有撑伞，大步走进别墅。
客厅里黑得不见五指，钟炳予试着按了两下门边的开关，电力仍旧未恢复。
整个房子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人，他打开手机的照明灯，向里面走了几步，才在沙发角落里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乔今。”
缩在沙发上的人影轻微的动了下。
乔今双臂抱着膝盖，整个脸埋在胳膊间，直到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肩膀，才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