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今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有产出自然会再投入，今年他给你游戏带去了近三成的新留存玩家，你那偏见该收收了吧。”
丁高霏飞快扫了秦州行一眼，产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受。
毕竟他对俞天翔的态度，好像跟她是一致的。
她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桌上，见乔今抬头，开口解释。
“这是小俞上次回公司托我给您的。”
一个想要通过潜规则走捷径的人在文娱行业本不稀奇，但俞天翔这捷径未免走得太舒适，那些女明星的金主们各个头秃肚圆，看一眼少活十年，他老板却年轻漂亮犹甚女明星，他凭什么这么好命，连吃带拿的。
她看了都觉得不平衡。
丁高霏把东西都送到就出去了，乔今文件看得慢且认真，秦州行无聊，就把桌上刚放下的袋子扯过来。
里面是一瓶香水，是国外一个很知名牌子的定制香。
“为了巴结你，也是挺用心。”
他话里不无嫌弃，乔今抬眼将他手里的香水拿过来，打开试闻两下，皱了皱眉，又放回桌上。
秦州行一看马上乐了：“品味不怎么样吧。”
然而他拿起来刚闻到一点前调，嘴又闭上了。
不浓不腻，是很清爽的草木质淡香，闻起来让人有一种沐浴在阳光茶园里的感觉。
还挺他妈好闻。
但开口仍没好话：“什么残次品，拿来做空气清新剂都嫌没味儿！”
乔今知道他平等地讨厌所有娱乐圈里的人，跟她哥乔展一样，秦州行固执的认为这些艺人靠出卖色相和一点才艺，就能获得人上人的生活，实在便宜。
但她不这么认为，俞天翔在这个圈子看惯人情冷暖，背后的苦和委屈没少受。
他珍惜机会，懂得努力向上爬，对她也心怀感激。
最近俞天翔不知从哪得知她在找跟茶相关的香水，这就给她送来了，虽然不是乔今想要的味道，但心意她总会领。
不过她也无意扭转别人的想法。
“你哪天的飞机？”
“怎么，要来送我啊，我八号走。”
乔今揉揉耳朵：“没空，不去。”
话虽这么说，但秦州行走前乔今还是去了莱枫甜品店。
生巧瀑布塔，是几年前莱枫独创的新品，秦州行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乔今提前打来电话要留一份。
甜品装在保温袋里，店员递过来时，惊讶地喊了声：“乔小姐？”
乔今正低头回孟筱的消息，闻声抬头，不是她熟悉的老店员，但她隐约又觉得哪里见过。
“您还记得吗，柏岭高尔夫俱乐部。”
记忆一瞬间找到锚点，乔今想起他就是那个在俱乐部撞到她导致被辞退，哭得很惨的服务生。
“是你啊。”
“没想到你真留下了。”
陈平脸上满是感激：“是我，一直没机会谢谢您，把我介绍到这，工作不累环境也好，而且同事们都很乐意帮助我。”
“您稍等一下，我有东西想给您。”
乔今不过举手之劳，并不在意，也没等他。
她最近都自己开车，车就停在门口。
没想到乔今出门上车刚准备起步，旁边突然蹿出个人影。
刹车声尖锐响起，乔今被安全带弹回靠背，心脏咚咚直跳，她嘴里咒骂着谁这么找死，一抬头声音就哑在喉咙里。
季柯站在她车前，抬起眼冲她笑着。
自从上次在餐厅重逢，季柯便幻想着两人能再见面，他从餐厅前台得到乔今预定座位时留下的号码，但打过去时，除却第一次，她再没有接过。
他想到这家甜品店，两人在一起时每次他生日她都会送这家的蛋糕，那时她说喜欢这家的味道。
数次的徘徊，真被他等到了。
但当乔今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季柯的嘴又像涂了两斤蜜蜡，怎么也张不开。
乔今抱着双臂，靠在车身上。
“电话没完没了，还来围追堵截这套，现在见着了，你哑巴了？”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打住。”乔今耐心耗尽，眼神冷冽，“没空跟你闲聊，你要没正事要说，就到此为止。”
她转身拉车门，季柯这会儿反应倒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但很快又被甩开。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那时候懦弱又自负，舍不下男人的脸面尊严，伤害了你。”
“但你也应该设身处地想想，我十年寒窗苦读，考到京市全凭我自己的努力，我不想毕业了又被人说靠女人走捷径，吃软饭，我可以凭我的能力站住脚跟的。”
“所以呢，我们的感情就该是你证明自己的牺牲品？还是说我家境好也是一种错？”
季柯的肩膀垮下去，垂着眼嘴唇蠕动。
“至少你一开始不应该隐瞒我……”
乔今冷笑看着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紧紧攥着。
“你费尽心思找我原来是来数落我的错误啊，季柯，你真让我觉得我那些年都是瞎了眼。”
她用力拉开车门，季柯看她要走，又去拉她，被乔今一个巴掌甩得脸都偏过去，她坐上车，但对方扒着车门的手就是不放。
“不是的，我来找你只是因为我想跟你道歉，不论如何当年都是我的错，我打听过，这些年你一直没再谈过恋爱，你也放不下对吗？”
“我想我们——”
乔今无不讥讽：“你打听过？跟谁打听的，这陈年老消息，你烧香问你太奶得来的？”
“还我放不下，你要不要问问我男朋友，我放没放下？”
季柯不信她的话，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过去，乔今几次掰开他的手，他疼得脸色发白，却又一次次扒上去。
“你不必骗我，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
乔今的脸沉下去，干脆抬腿准备下车。
刚成年那年，平安夜她跟朋友通宵泡吧，被几个不长眼的混混盯上，当晚差点出事。
为此，徐美琳吓得觉都睡不着，非要给她安排保镖，乔今不肯，硬是自己练了将近两年的自由搏击。
其实她要撂倒季柯都不难。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她出手，季柯就松开手踉跄地退出好几步，接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陈平挡在他们中间。
“这位先生，你不要再骚扰我们老板了，她确实有男朋友。”
“你们老板？”
陈平挡在乔今面前，挺直腰背：“对！”
季柯盯着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统一的白色店服，又看眼
不远处的甜品店，蓦地失笑。
“原来这店就是她的。”他喃喃自语，又抬头，“她是你老板，你当然顺着她的话说。”
陈平摇摇头：“不是的，那位先生我见过，很高大很英俊，对我们老板也很关心，是非常有风度的人。”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就比你强。”
乔今有些惊讶，听陈平的描述，显然他默认了那天在俱乐部跟她站在一起的钟炳予就是她男朋友。
难道他们看起来真的那么合拍，合适，宛若一对？
陈平看着老实巴交，但几句话就毁了季柯的希冀，季柯想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挡在中间，让人毫无发挥空间，最终只能作罢。
把人打发走，陈平又好意提醒。
“乔小姐，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你应该把这事告诉你男朋友的。”
“好，谢谢你帮我解围。”
陈平还不忘自己追出来的目的，拿出一个纸盒递给她，是专门送给乔今的感谢礼。
乔今晚上才打开来看。
那是一只首饰收纳盒，黄花梨木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刷了薄薄的水漆，摸上去像脂玉一样。
陈平说是他爸打的。
乔今想起陈平下午那句话。
她摩挲着首饰盒，点开微信，找到钟炳予的对话框，发了个小浣熊打招呼的表情包。
几分钟过去，没人回，她又发了个小浣熊自闭的动图。
这次终于有了回音——
【乔今，已经十一点了。】
乔今把首饰盒收好，坐上床。
【有件事，我不跟你说睡不着。】
很快，电话拨过来。
“什么事，一定要这么晚说。”
“我今天遇到季柯了，情急之下借用了你的身份，说你是我男朋友。”
“……”
“就这件事？”
听到对方有些无奈的语气，乔今拿出非常认真的态度。
“是，好歹你做了一天我名义上的男友，你有知情权。”
钟炳予似乎很轻地笑了声：“嗯，好用吗，我假男友的身份。”
乔今举着手机，隔了一会才回答。
“当然，不过我更希望它能成为真的。”
“就因为你前男友，怕他纠缠？”
“是因为你。”乔今的语调突然变得很轻快，带着跳跃的弧度，一字一字的落入钟炳予的耳朵，“因为你，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