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图逃离黑泥文反派_妖妃兮【完结】(72)

  今日是邬平安最后一日做工,且是个特殊日子,所以邬平安很难得在发髻旁别着绢花, 脸上搽了胭脂,身着褐红布裳,早晨来时还被人调侃过喜事将近, 人气色也好了。

  邬平安没反驳,笑着应下。

  此刻在外面看小莲如何分类铁器。

  “平安姐姐我做对了吗?”小姑娘生得虽然瘦弱,但荞娘生得貌美, 她也自然生得很乖,眨巴眼睛, 一脸等着被夸。

  邬平安忍不住捏她的脸儿,“很聪明的小莲,已经差不多都会了。”

  小莲做事勤恳,跟在她身边认真学得很快,差不多已经能独自上手,所以听见她夸奖忍不住弯起眼睛。

  两人继续忙着,谁也没有留意一辆轿辇又驶在东街的道路上。

  邬平安听见周围人让道的的声音, 侧过脸庞,看见姬玉嵬的羊辇,拉着小莲往旁边站。

  昏黄斜阳落在她的面容上,神情难辨,只看了眼,就与那些人站在边上等辇先过。

  帘幕中的少年面如冷玉,华美的大袖襦曳地缘裙,姿态端方地静坐在内,漆黑的眼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

  近了。

  轮子一点点拉近他与邬平安的距离。

  近到他看清她面上的平静,恍若遇上陌生人般垂着脖颈,也让他看得更仔细,却也直到轿辇从身边路过,也没有做任何停顿。

  邬平安听着渐远的碾压声打算回去,身边小莲望着那辆轿欣喜道:“平安姐姐,好像是五郎君。”

  小莲至今都还很感谢姬玉嵬当初施舍的银钱,也感谢当时深陷妖兽中被他救下,每次提及姬玉嵬都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而邬平安却知道姬玉嵬天生性恶,哪会平白施舍钱财,一贯伪善作风,而若没有姬玉嵬,她们也不会深陷妖兽中。

  邬平安知她崇拜姬玉嵬,没有凭自己认知,便要抹去小莲内心对姬玉嵬的认知,让她也跟着自己仇视姬玉嵬,毕竟无论是真还是假,小莲的确受过恩惠。

  邬平安颔首:“应该是。”

  小莲看了两眼,抱着剑高兴地跟着邬平安。

  进到铺内后小莲去忙旁的,每日身边帮忙的周稷山将她拉去角落,忽然抱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累吗?就这一日了。”邬平安捧着他脸左右看来看去。

  周稷山摇摇头,“不累。”

  “那怎么愁愁的?”邬平安垮下脸做他此刻的神情。

  周稷山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亲去,小声道:“刚才平安进来在想什么?连我在你身边都没有看见。”

  “原来是这事啊。”邬平安道:“在想要今日是最后一日做工,就要离开这里了,心里有些不舍。”

  周稷山抬头看她:“只在想这个?”

  邬平安笑道:“不然呢?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他缓松口气:“我以为你在想刚才过去的那一辆羊车。”

  邬平安失笑捏他颊肉:“你三十的成年人,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我想他做什么?”

  周稷山闻言垂睫,轻声道:“不管怎样,平安想他不如想我。”

  他虽然大方明朗,却在偶尔黏得病态。

  不过邬平安倒是喜欢这种黏在一起,彼此一日比一日更靠近的感情,水到渠成,又无比自然。

  她仰头亲了下他的下颌,莞尔道:“这样想你可好?”

  周稷山低头追去,轻咬她的面颊:“那要一直这样。”

  邬平安被他蹭痒了,轻推开他,笑说:“行了,快去忙吧。”

  “好。”周稷山弯眸笑。

  最后一日做工结束,邬平安从铁铺出来,外面冬阳高挂,吹来的风冷凉。

  邬平安忍不住在手心哈口气,身边的周稷山见状握住她的手往袖里塞:“走吧,马上就成亲了,我们还没有买成亲用的东西呢。”

  邬平安手插在他的袖口里,舒服地眯了下眼才道:“反正办假的,用不着太多的东西,太浪费了。”

  周稷山捏着袖子帮她当风:“虽然是如此,但也还是要准备东西。”

  邬平安想了想颔首:“也是,需要准备东西,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们得好好办一办。”

  周稷山的生辰正好是在今日,所以她戴了花,精心打扮也是因为他。

  周稷山知她要庆生辰,嘴上道不必:“马上就成亲了,等离开建邺,去晋陵补也一样。”

  “那不行,生辰就要当日过。”邬平安拉着他去街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来选食材,打算晚上亲自下厨。”

  周稷山坚持不住,嘴上无所谓,还是笑眯眯地随她在街上选晚上要吃什么。

  两人挑挑拣拣,商量晚上吃什么,从东街行向西街的羊辇最终停在袁府。

  仆役提前迎接。

  风姿绰约的少年拾步而下,乌发玉簪,皮肤白皙,引得迎接的仆役忍不住往上偷觑。

  在隐约瞧见美貌少年白皙额间的红痣,心里怪道人称姬五郎为神仙中人,仪容仪表恍若活观音。

  仆役领着他越过长廊,抵达酒园,提前摆好的桌案与美酒,一杯一花皆按照少年爱美习惯摆放,无一遗漏。

  袁有韫见他进来,亲自迎接:“今日膻君得一美酒,午之可尝尝,比前面的更美妙。”

  少年解下大氅交与仆人,安跪支踵后将双手平放在膝上,却不言语,无兴趣。

  袁有韫见他冷恹神情,心琢磨他这又是怎么了,嘴上唤人抬美酒。

  姬玉嵬如往常静饮。

  袁有韫觑他好几目,发觉他今日似乎很郁闷,至于是谁人敢让他郁闷得来喝酒,他便不得而知了。

  一小缸酒渐渐被喝完,袁有韫喝得头晕目眩,端起的杯子在眼前摇摇晃晃,始终放不到嘴下,心焦热得在初秋都想要脱衣散热,奈何面前坐着一樽玉人佛。

  不知姬玉嵬近日是怎了,近乎每隔几日都会登门来寻他品酒。

  与姬玉嵬一起喝烈酒实乃折磨。

  他若是与旁人,抑或独自饮酒,热后能有美人陪伴解闷,再不济也能宽衣解带,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都醉了还将姬玉嵬清冷禁欲记得牢牢的保命。

  哀叹。

  袁有韫实在喝得面绯心热,也端不稳酒杯,见对面少年内有心结,一副喝得索然无味的模样,忍不住想要装醉酒,却忽闻言少年冷恹声音响起。

  “你说成婚是值得高兴之事吗?”

  袁有韫醉着酒道:“能成婚自然是高兴事,午之是冰清玉洁的神仙人,不知世间有许多如膻君这般的俗人,情到深处自然……自然就有些爱恨情慾乃常态。”

  毋庸置疑,升官发财,嫁娶生子皆排在人生大喜之中,自然是是高兴的。

  可此话却不能令想听之人满意,反加上身份:“是与佛修。”

  “佛修……”袁有韫见他仍旧一副蹙眉难懂,正要道,佛修不染世俗之欲,脑中蓦然闯进另一位佛修,脱口而出:“午之是在问邬娘子吗?”

  话音甫一落,少年侧眸看向他。

  袁有韫才发现他原来已经醉了,不过醉态眼神怪异冷淡。

  袁有韫暗道不对,别人不知,他可亲耳听过邬娘子说过两人曾是情人关系,这个时候姬玉嵬问起此事,莫不是忽然后悔了?

  “午之喜欢邬娘子?”他小心翼翼问。

  却见少年蹙起眉,没有因他误会生怒,维持矜持答道:“她乃嵬之知己,只是随口问,想为她换一郎君。”

  “原是此事,是膻君误会了。”袁有韫没想到姬玉嵬竟真的将人当成知己对待,自己却污蔑这份难得的良知友谊,含歉揖礼。

  少年矜持静坐,看着他动作,等他回话。

  袁有韫道:“膻君觉得,午之不必为邬娘子换人,此前见过几次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应是生活有喜事,所以才养成这副模样,换人反而可能棒打鸳鸯,不可行。”

  “可他是佛修,她却为普通人。”姬玉嵬淡道。

  袁有韫虽然在术法与其他事上比不过姬玉嵬,但在男女情事上却远高过他。

  这会见他想不通透,便淳淳言道:“不该如此想,那位周郎君生得年轻貌美,虽然是佛修,若是担心邬娘子与郎君恩爱的事,其实大可不必,人午之送给邬娘子的,两人又同意成婚,应该早就算还俗了,所以大婚之日两人嫣有只看不互相吃之礼?说不定隔日他们还会来向午之敬茶,谢你牵红……”

  未了的‘线’字尚未出口,袁有韫脖颈上边缠上妖兽绒毛光泽的尾巴,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妖兽爪子抓住他的肩胛,在面前长着巨大的嘴。

  而坐在支踵上的少年恹垂狭媚眼,阴气森森地盯着他。

  “我说了,他是佛修。”

  袁有韫后背发寒,一时间不知是自己喝多出现幻觉,还是姬玉嵬存心为难他。

  佛修还俗本就是正常的,毕竟也是凡尘中人,也不是真成佛了。

  “那……午之去与邬娘子提换人之事?”袁有韫在妖兽嘴下僵着身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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