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身后的男人声音带了哑。
“没、没事,”苏岑缩了缩脖子,“有点痒。”
陆乾松开了手,但身体并未立即退开。那灼人的热度仍近在咫尺,隔着几毫米的空气,烘烤着她的背脊。
“你没事?”他的声音响在她耳后,比平时更低沉。
烫得她耳廓一热。
她听见自己心如擂鼓,和身后人的心跳在同一高度,相叠跳动。
她喉头干涩,吞咽了下,找回声音:“差一点……还好你来得及时。”
她想站起来,腿却因方才的紧张有些发麻,身子晃了晃。身后伸来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肘弯。
余光中,身后人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左侧的锁骨上,那视线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探究。
“是从这个角度么……”他低声说了半句,似自语。
“什么?”苏岑转身,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心跳声太大,连耳膜也被鼓噪得疼痛,她担心被对方察觉。
陆乾眸色深沉,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去吃饭吧,这里我叫人来处理。”
他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拿出手机唤人。
“哦,好。”苏岑转身离开,背脊和手背与他相贴过的地方,肌肤持续发烫,久久不散。
第30章
二楼办公室。
荀楚栗工位空着, 隔壁桌小姑娘见苏岑戴着张红色的全区域通行证,猜想是公司重要客户,忙起身解释:“您好, 栗栗今天请假了,她的工作暂时由我跟进, 您有什么需要吗?”
“没事, 我微信问她。”
苏岑发了消息,没等到回复,便自己取了盒饭, 在二楼水房旁的休息区坐下。
刚打开餐盒,齐淮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 声线平稳得像预设好的语音:“苏小姐,陆总请您去他办公室用餐。”
方才脊背和手背上残留的灼热感尚未散尽,她下意识摇头:“陆总不是要开会吗?我吃简餐就好, 不打扰他了。”
“那好。”齐淮应得极快,仿佛就在等这句拒绝。
四楼总裁办公室, 齐淮简单汇报:“苏小姐说不过来,不耽误您待会开会。”
陆乾视线落在写满英文的屏幕上,手边是两份未动的日料套餐, 淡声问:“你没和她说下午会议改到2点 ?”
“没有。”
陆乾这才转过椅子,正视他,略一思索:“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画作上墙的工作结束没通知他, 在办公室门口想单独引开他,现在显然又不愿他们共进午餐。
“学长,您不是也看见了吗。”齐淮别开视线,声音却依旧平稳如机械程序:“自从重逢苏小姐, 您动不动就加班到凌晨,睡在公司。哪怕是在美时的上升期,也没这样过。”
即便是工作狂如陆乾,这样的节奏也已实属异常。
他顿了顿:“我是担心您受了刺激又……”
“我晚上是在看美股。”陆乾打断他。
“美股有专门同事负责。”齐淮并不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何况苏小姐和她未婚夫感情似乎很不错。您确定有胜算……”
“他也配?”陆乾周身的气氛冷了不少,“苏岑只是需要时间,看清这点。”
他搁在桌上的拳,不自觉拧紧。
“让你安排的人呢?”
齐淮一敛目:“已经跟着金仲森一整周,目前没发现异常。”
“继续盯着。”
陆乾抬眼,看向满目担忧的学弟: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齐淮,可如果有得选——”
他视线落回屏幕,声音压得低入尘埃:
“我也不想自己这么疯。”
二楼休息室。
苏岑简单吃过午餐,到开水间打水喝,接到荀楚栗来电:
“岑姐,才看到你消息……我今天请假了。”
“哪不舒服?”
对方犹豫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声音无措,带着慌乱:“岑姐……我昨晚测了下……好像是……两道杠……”
苏岑心里一沉,上次她反胃时,自己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换上耳机,打开社媒搜索相关知识,即便她比荀楚栗大三岁,但此类经验比起她也没多到哪儿去,边查边出声安抚:“先别慌,验孕棒未必准,得去医院验血确认。”
“验血?还是要做B超?”荀楚栗像是昨晚哭过,还带些鼻音,“我不敢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一个多月?月经都延迟两周了……”
苏岑心绪全然沉浸在朋友这件棘手的事中,并未注意到门外有人靠近。
她沉吟片刻,道:“可能得验血测HCG、孕酮,还得做个B超。”
荀楚栗似乎有些排斥,没说话。
“今天下午有空?2点,我们湖市附属一医见吧。”
“岑姐,你陪我去吗?”荀楚栗声音带着恳求的哭意。
“嗯。事情已经发生,着急也没用,先做检查再说。”
电话挂断,她走出开水房,才看到齐淮,抱着个日料木盒站在门口,他面色如常,但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齐淮?怎么又来了,你在这儿干嘛?”
不过来得正好。
她交代道:“我本来下午想和你一起将所有画钉再确认一次,但我有点事,得去医院。”
“上午陆总办公室走廊外那幅差点掉落,麻烦你盯着工人将所有画框再检查一次。”
“……知道了。”
齐淮仍愣怔在原地,苏岑已匆匆走远。
湖市大学附属一医,三楼妇产科,医生放下化验单,摇摇头:
“HCG这么高,别怀疑了。只是这个孕酮……”
“医生,您确定吗?”荀楚栗像被雷劈了道,久不能回神:“可……我是丁克啊……我没打算……”
“先别想那些。”医生推了推眼镜,又问了她几个症状,面色有些犹疑,“我再给你开个B超,做完回来看结果。”
苏岑替她问:“已经确认怀孕,还要做B超?”
“她的血值和症状不太寻常,我需要排除宫外孕。”
宫外孕?
苏岑心中一惊,手指不自觉攥紧。
“对,”医生言简意赅:“建议通知孩子父亲即刻过来,同步了解情况。”
荀楚栗在一楼做完B超,又在苏岑叮嘱下给男友打电话告知情况,便独自去了洗手间。
苏岑则先行上楼,回医生办公室门口等结果。
垂眼看着荀楚栗的血值检验单,刚行至妇产科区域前,余光里出现道熟悉身影。
“苏岑?这么巧。”
苏岑耳膜一震,下意识将手中孕检单对折,抬头,“陆乾?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全天都有会?
陆乾指了指一侧入耳式耳机:“会议快结束了,我旁听。一位客户住院,临时来拜访。”
“住院?住院部在后面那栋,”苏岑每周都来找陈婧复诊,已将这里的布局摸清。
“嗯,他说现在在门诊。我来等他。”陆乾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冷峻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白色单据。
“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苏岑用对折的白色单据扇风,莫名心虚:“陪朋友来的。”
陆乾抬眸扫了眼墙上产科标牌,“你朋友……怀孕了?”
随后视线死死锁定她的双眸,神情仿佛以为冷酷的判官。
“不确定,先来看看。”
他又问:“你朋友怀孕你陪着来?她丈夫呢?”
苏岑觉得陆乾今天很奇怪,像个带着答案问问题,非要问出预设结果的好奇学生。
“他……可能忙吧。”
实际上,苏岑只听说荀楚栗目前并未有结婚生子打算,只打算通知对方一声,自己做决定。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诊室门口,苏岑正想找理由和他道别,医生办公室的门从里拉开。
主治医生手里拿着份资料出来,见苏岑和她身侧男人,先入为主道:“孩子父亲来了?结果出来了,你们先进去等等,我去去就来。”
门敞着,医生匆忙离开了。
陆乾没否认,苏岑也来不及解释,只得转向他:“不好意思,医生搞错了,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我不忙。”陆乾深沉的眸子凝着她,半晌,问:“我听医生语气,不像是你朋友怀孕。”
他沉吟片刻,语气平静。
“苏岑,是你怀孕了吗。”
闻言,苏岑脑海中一道惊雷劈过,原来他误会了,她焦急摆手:
“不不不,真不是我,是我朋友!”
陆乾的表情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视线尽头,陆乾身后电梯门打开,荀楚栗走出来那刻,她脑中闪过个念头,一把将陆乾推进办公室,“你要不忙的话,就先陪我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