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不难看出来吧。”陆乾眉头微蹙,“下次我会和秦尤莉说清楚,今天连累到你,抱歉。”
苏岑摇摇头。
她戳了戳碗状似无意地问:“所以之前那些混混,是你揍的吗?”
余光中,陆乾的筷子顿住,他缓慢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再开口,声音有些干哑:“你怎么猜到的。”
“还真是你。”苏岑放下筷子,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人。
陆乾垂着脸,她看不清神色。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老老实实给了钱,然后报了警,他们被立案所以不敢再来,但仔细想想,他们那样的人进局子应该早就习惯了……”
“上次保安大叔提到,是有人把他们都揍了,我这几天就仔细想了想,我每次被抢没多久,你身上就有几块淤青,有时候连手指骨节上也都是破的。”
“而且从不请假的你,在某次我被抢之后,居然完全没来晚自习,后来我问老欧你怎么没来,她很生气,就说你去了医院,第二天回来又是一身青。”
“那时,我还以为你周末回家干农活了,还是被你家人走了,总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想起来……”
陆乾轻笑了声,抬头,承认了,“是我。”
“yes!”苏岑眼中全是对自己推理正确的自豪,“我就知道!你好勇敢啊陆乾,看不出,学霸还这么会打架。”
“怎么,你也被他们抢过?”
“没有。”
“那为什么?”
陆乾抬头,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半晌,看得苏岑都快不自在了,才一勾唇,“你猜。”
苏岑猜不出来,只是为他点个赞,“行侠仗义,路见不平,陆大侠好样的。”
吃过饭,因为中午手指上被烫的包,她被推出厨房,陆乾洗完锅碗擦着手走出来,问她:“那份合同,需要签吗?”
苏岑抬头看他,“签,后天上午十点吧,我去你公司签。”
第27章
次日, 苏岑去隅间和喻妗商定双桥云河的空间装饰和定制画的报价。
喻妗做表做得合不拢嘴,给齐淮发过去后,拍她肩膀鼓励:“业务发展得不错嘛, 还让你谈到了巨幅定制画!”
“加上所有布线灯饰、画作后期维护费用,我们好好赚他一笔。”
苏岑笑:“老同学照顾生意, 主题定制画也是他提的。”
随后便把这幅画“双桥云河”的历史由来与她大致讲了。
喻妗听完, 惊叹不已。
“那么久以前的事,他还记得不说,竟还变成自己的公司名??”
苏岑耸肩:“要不说是学霸呢, 记忆力远超常人。”
“还有,”她伸手戳戳喻妗手臂:“你和刘骋别再误会, 他跟我说了,他根本不喜欢陈婧。”
“哈?”喻妗思考,“不是吧, 明明都对得上……”
“我猜可能是他大学或者美国的同学吧,他大学不是在B大么, 那里的学霸岂不是更多。”
“好吧。”喻妗做思考状,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画展临近尾声,喻妗加大宣传和邀请, 许多观众踩着最后时间来打卡,人流又迎来一波小高峰。
苏岑忙着接待过一轮VIP客户,顺利售出一幅画,给自己和喻妗点了两杯奶茶, 靠着二楼围栏休息。
手机连着震动几次,她拿出来看,竟是荀楚栗。
二人许久未联系,苏岑不再接模特单, 不知她忽然找她何事。
栗粒皆可爱:【姐!最近咋样?】
【我最近忙着申请毕业实习,今天来面试】
【结果你猜我道哪儿了?】
【[照片]】
【[照片]】
附赠的两张照片,一张是陆乾在走廊走过的侧影,另一张是他正与同事交谈。
【我来面试才发现,这是你那位老同学的公司!!!】
画展开展日,荀楚栗见过陆乾,当时便留下了印象,后来还帮苏岑跟“双桥云河”的花篮合影。
直到今天来公司面试,觉得眼熟,才又想起这段记忆。
【这么巧。】
苏岑这才想起,荀楚栗是经济系大学生,现在也到了快毕业的时候。
【不错嘛[赞]他蛮厉害的,如果能进,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算了吧[捂脸],我们这批候选人要么是本地顶尖高校,还有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的名牌生】
【我都不知道我的简历怎么混进来的[哭笑不得]】
苏岑安慰她:【别妄自菲薄,你一直很努力,有韧性,各行各业工作都接触过,实践经验丰富,说不定人家就是看中你这点。】
【也是,我为五百强企业摇过奶茶、炸过炸鸡、拍过口红写真、接过客户投诉电话[哭笑不得]可不是经验丰富呢】
荀楚栗家境不佳,爸妈重心放在弟弟不太管她,她差点大学都读不起。但她从大一起兼职模特,这些年满世界打零工,几乎没有她没尝试过的行当。
模特档期经常临时冲突,也是因为杂事繁多。
苏岑帮她顶过好几次活,包括上次的“大象婚纱”拍摄。
【这怎么不算宝贵的经验?一线经验很宝贵的好吗?我有预感,你肯定马到成功!】
晚上。
对面发来好消息:
【我去,姐,你的嘴简直开过光啊!!】
【我被录取了!】
【录用理由跟你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他们招的是行业调研实习生,看中的就是我接触过不同行业!】
【[合十][合十]拜拜你】
【唯一就是他们要求尽快上班,说项目多、缺人】
【好紧张啊啊啊啊,人生第一份正经工作!】
苏岑不由为她高兴,发了个“88.8”的红包过去:【一切顺利!】
【别担心,你们陆总看着成熟稳重脸很冷,但其实挺好说话】
过了会,她收到另条消息,来自她刚刚提到的“很好说话”的陆总。
L.Q:【[照片]】
L.Q:【车不要了?】
啊?她的车……
苏岑冷了下,随即失笑。
也没坐过陆乾几次车,怎么昨天就那么自然地跟他上了副驾?
L.Q:【还是说,就爱坐我的车?】
语气莫名嘚瑟。
苏岑真想回到两分钟前撤回那条夸他成熟稳重的消息。
她不客气地回:【是啊,坐惯了豪车,舒服】
陆乾回得很快:【行,那明早去接你】
又补了句:【顺路】
苏岑回了个“好”,挑眉腹诽:有必要补充这句?倒也没自恋到以为是专门来接我的程度。
次日一早,苏岑刚到路旁,黑色SUV平稳滑停至身侧。
她拉开门坐上去。
陆乾启动车子,语气带着明显的逗弄:“豪车专车,为您服务。”
啧。
苏岑笑着瞪他一眼。
她看着陆乾带着些许笑意的侧脸,忽然发觉他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总是冷着张脸的少年有了不少变化。
抵达双桥云河,刘骋已经带着合同在会议室等等候:“昨天陆总让我重新调整过的合同,两位过目。”
苏岑看着“基础服务费用”那栏:五万。
颇有些怀疑:“五万?连人工成本都不够吧。”
对此,陆乾不以为然:“这里五万、十万差别不是特别大,主要看酬金比例。”
“8%不行。”说到酬金比例,苏岑提出异议。
刘骋打圆场:“这部分的比例,如追回资产过程简单,且无需诉讼,确实可通过补充协议,酌情降低。”
“对。”陆乾补充:“并且我那天提到,我们公司不直接操作资产管理,只提供投资建议和方案,具体执行你需要委托信托公司。所以这个比例可以再谈……”
“18%吧。”苏岑斩钉截铁。
“哈?”刘骋反应了几秒,才搞清状况,凑过去压低声音,“不是,岑姐,你是客户,他是服务方,你和他讲价,往高了提?”
“……”陆乾也微怔片刻,大约也是头一回遇上反向讲价的。
但他抬眸看了眼苏岑脸色,犹豫片刻,道:“15%。”
“20%。”苏岑态度坚决。
“哈??”刘骋更懵了。
“行,18%吧。”陆乾笑了,摇摇头,示意刘骋去改合同。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新型谈价手段?”
带着新合同进来,刘骋一脸懵圈地将合同摆至两人面前:“苏岑,我记得你以前数学成绩还可以吧?”
“这件事,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只有找你们,我才敢试试。”苏岑确认后签字:“而且到时候,说不定他会觉得我提少了。避免他中途觉得不划算跑路,我先表示下诚意。”
刘骋又看向陆乾:“这钱你赚得不心虚?”
陆乾勾唇,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她。”
陆乾确实算了解自己,如果不接受她的条件,这合同今天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