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挑选摆设时才要计较美观与否,而她不是摆设,活着也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的审美。
在这个世界走了一遭,温玉再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想吃就吃,想晒就晒,从未有人用美丑来定义她。
人们只会称赞温家丫头踏实能干,会下地种田,能骑马赶车,还能在学堂里授课讲学。
从来没有人说她会成为一个贤妻,一个良母,她就是一家之主,不必依附旁人也能好好生活。
她很喜欢现在的身体,不是被小心翼翼捧着的易碎花瓶,而是千锤百炼出来强韧的钢。
可是,若回到现代,当回那个聚光灯下的明星,她还能有这样的自由吗?
不知不觉间,温玉已经走到了温家宅子的门前。
月光照耀着温青时亲手题下的牌匾,那字迹飘逸潇洒,再不是闺阁中被规训出的簪花小楷,而是发自内心写下的自由的笔迹。
就像温玉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个一个从泥潭里拉起的姐妹们的人生。
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就再也忍受不了从前无时无刻的窒息。
温玉忽然觉得,她不想再回去当那个明星了。
系统给她许诺的奖励,她要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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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佩住进陈家以后,习惯性地做起了长期规划。
陈家的地荒了,但没事,等开春了,她要好好种起来。
她还开始给陈家做账,把支出和余钱算得清清楚楚,连陈家的饭菜也被她一并包揽,还自告奋勇地照顾起了陈妙之的女儿千山。
陈妙之本来觉得不好意思,姜明佩却笑眯眯道:“各人有各人擅长做的事,这话还是你们告诉我的呢!”
“你们擅长行医教书,可我不一样,我就擅长管些家务事,能把地里的东西和灶台上的东西管好,也是我的本事!”
她想通了,以前丈夫和公婆常说她什么也不会,那些统统都是错的!
会做饭,会种地,会打扫家里,会缝补衣服……那都是十分了不起的本事。
他们说得轻巧,但若是姜明佩撂挑子不干,他们非得饿肚子不可。
若要去外面雇来一些仆人替他们包揽这一切,还要花不少钱呢!
她老老实实地给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活,从来没人肯定过她的价值,她活得像个仆役,却连仆役的酬劳都拿不到。
种出来的作物是他们的,生下的孩子是他们的,她甚至连上桌吃饭都要被骂几句,说她懒惰贪食。
可明明是她出了最多的力。
如今不一样了,在这群女人们里,她做的一切都能被看到。
姜明佩给大家做了晚饭,会得到无数的夸奖和感谢,会有人亲昵地把她拉到旁边坐下,给她松松筋骨,按按劳累的肩膀。
上次端药被烫了手,也会第一时间被人发现,立刻给她包扎上药,让她到一旁歇着去。
没有人说什么是她“应该做的”。她愿意做,是她的情分,不是她的本分。
而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就是靠这些细微的点点滴滴积聚起来的。
她们对她好,她也愿意回报,仅此而已。
“妙之,你别担心了。”姜明佩笑道,“你们带我回来的时候,说禄溪村人人都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也明白了,我就喜欢做这些,像你们喜欢教书、治病一样。”
陈妙之见她这样,也便不再相劝,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不若下次见到温玉的时候,和她商量一下,等学堂开学了,让姜明佩有空的时候也到学堂里帮个工?
那些姑娘们可喜欢她做的饭了。
能在学堂里工作,领一份酬劳,也算是姜明佩的立身之本,一个女人始终是需要些钱财傍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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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梁书雁始终住在医馆。
崔平春和陈妙之渐渐放下心来,想着她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并非真要立刻离开。
谁知梁书雁没主动走,麻烦却找上门来。
这段时日里医馆都冷冷清清的,另一边的疫病已经被提前遏制住,并没有传到禄溪,她们难得享受了几日宁静。
偶有好学上进的学生带着书来到医馆,请几位大夫给她们答疑,她们就放下手里的事,细细地为她们解答。
其余的时间,梁书雁总是抱着医书钻研,崔平春看在眼中,也觉得自己该继续学习了。
她已经是陛下亲封的御医了,理应继续深造才是。
崔平春整理完手上的医案,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正要去书架上取医书细读,余光却瞥见另一边的门口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衣着奇特,用五彩斑斓的印花布块缝制而成,头发还编成了几缕细细的麻花辫,一看便知不是禄溪本地人。
她打量着屋里,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瞬息间就锁在了崔平春的脸上。
崔平春微微皱了皱眉,为这种打量感到几分不适。
“有什么事吗?”她还是开口问道。
那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谁会治病?”
她不是很会说官话,吐出的字词有些磕巴,声音带了些少年人的青涩,却隐约有几分急切。
崔平春顿时心生警惕:“你找治病的人做什么?”
梁书雁却合起书走了过来,走近那少年,答道:“我是这医馆的大夫,你有什么事吗?”
崔平春下意识想叫“别说”,但还是晚了一步。
下一秒,少年手中竟是寒光一闪,一柄锋利的短刀已抵在梁书雁身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都猝不及防。
崔平春惊得睁大双眼:“你做什么!”
梁书雁垂目看着胸前抵着她的利刃,竟异常镇定,连指尖都未曾颤抖。
“跟我走!”少年人厉声低喝,“不然,后果自负!”
“我想知道……”梁书雁刚要开口。
刀刃又逼近几分。
“少废话!”
她不再言语,垂下了双手,就这样被少年挟持着出了医馆。
门外不知何时已经栓着一匹马,少年逼梁书雁上马后,自己也翻身而上,紧接着就是扬鞭疾驰而去!
作者留言:
先说声抱歉,我十一月底和十二月初要去考公,本想早早完结这个故事,结果发现战线拉得太长了,如果想完结只会特别仓促,我不想毁掉这个故事,所以还是会按原计划写完的。 但是为了争一个前途,我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考试上,我已经失败过了,不想再失去这一次机会。 希望我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求你了]
第61章 深入群山
崔平春紧跟着冲出门, 心道不妙,这人明显早有预谋。
她焦急地环顾四周,恰好看见远处正在与牵着马的陈妙之交谈的温玉, 两人目睹了这一幕, 都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温玉快步上前。
“长话短说, 书雁被人劫走了!”崔平春跑到近前,匆忙解释了一句, 伸手就去牵缰绳,“马给我, 我去追!”
弹幕掀起了轩然大波。
【????】
【给我干哪来了?怎么还有劫人的?难道是传说中的山匪吗?】
【那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 怎么干得出这种事情?】
【补药啊!书雁姐不要下线啊QAQ】
【带上全村人去追,我就不信能干不过对面!】
【楼上你傻啊!要真带那么多人去, 不打都得打起来了!】
【楼上, 人家都欺负到你脸上了还考虑这个?】
【哎哎哎你们别吵了, 温玉肯定能搞定的!对吧温玉!】
温玉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变故,完全打乱了她的思绪。
旁边的陈妙之刚带马出去喂过, 将缰绳递过去, 说着就要随行:“我跟你一起去!”
温玉却打断她,不假思索道:“你留下看家,我去。”
陈妙之还有孩子要照顾,不能轻易离开。
她去。
两人翻身上马, 崔平春策马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前方两人已经跑远, 只能望见一个小小的背影。
温玉在颠簸的马背上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崔平春摇头:“我也不清楚。突然来了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 官话都说不利索, 问我们谁会治病, 说完就拔刀劫走了书雁!”
穿得花里胡哨的人……
难道是住在附近的什么奇怪部族?
温玉来这里这么久, 还从没见过如她这般描述的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追出数里后,温玉终于看清,那少年确实如崔平春所说一身花衣。
她急中生智,打开系统面板,想探查对方身份。
【阿颜,15岁,山民首领之女……】
描述很短,却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山民!
温玉曾听村民提起过这个词。
据说改朝换代时,许多前朝遗民不愿归顺新朝,逃往深山隐居,与原始部族通婚,后来便很少与山下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