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郡是本文非常重要的地方,后面还会有更详细的内容哟其中休屠王和浑邪王当年是怎么回事,也会简单介绍哒。
茏城相当于匈奴都城,他们的王庭就相当于皇宫,当年卫青和霍去病硬生生把匈奴王庭从漠南打到了漠北,有一个说法叫漠南再无王庭,膜拜大佬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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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阿姊1
离家出走是个技术活,若旁人都不晓得你缘何离家出走,那这个离家出走无疑是无效的。
怎么向刘彻表明自己的立场,怎么顺利离开长安,怎么安然地走到武威郡,到了武威郡是暗中行事还是做些其他的筹谋,这些都要好生规划。
华书当即安排下去,身边的几个亲信全都动作起来。
花了五天时间安排妥当,华书做好了入宫的准备。
只是入宫前,她得先去平阳侯府探望卫长公主刘瑰。
初代平阳侯曹参乃是大汉的开国功臣之一,颇受刘邦看重,得封了世袭罔替的列侯,当年的‘诸吕之乱’也好,‘七王之乱’也罢,都不曾影响到平阳侯的爵位,到刘瑰的夫君曹襄这里已经延续了五代。
平阳侯府坐落在横门大街上的,在历代平阳侯的修缮下,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底蕴,显得格外宏伟壮观。
越过玄黑色的大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被仆从们洒扫得一尘不染,再往前是一道雕有悬山纹路的萧墙,厚重而庄严,墙脚下则种着一排翠竹,更显高洁。
而绕过萧墙则是一道极为宽阔的庭院,几株梅树吐着芳姿点缀着荒凉的冬日。
再越过几座亭台,华书来到了自己在平阳侯府的小院子。
在侍女的服侍下,她解开满是寒意的大氅,重新披上烤得暖融融的狐毛裘衣,转向身侧的侍女:“阿姊如何了?”
侍女麻利地将早便备好的袖炉递给安谙,快速捧上铜盆,供华书净手,手上不停地回道:“殿下今日退了热,只是人还是恹恹的,一整日了只吃了不到半碗粥。”
华书洗完手往前一递,便有人捧着丝绸细绢给她擦拭,再涂上防皲裂的膏脂,一股淡淡的梅香袭来,她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没把阿宗抱过来?”
曹宗,刘瑰不满五岁的幼子,顾念着孩子,刘瑰怎么也会多用些。
侍女叹口气:“小郎君身体素来不好,如今殿下病着,我们生怕过了病气,哪里敢把小郎君领到跟前?”
这话在理,华书也只能叹口气。
缓过了寒意,确认不会带着凉风,华书被人簇拥着往刘瑰的寝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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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公主刘瑰,系刘彻长女,是他前二十八年人生中唯一的子嗣,她的降生打破了刘彻无后嗣的流言,极大程度上稳固了帝位,故以帝女之身得封长公主。
要知道大汉的帝女历来只封县公主,能得一处富庶的县为封地就已经是天恩了,至于位比诸侯的长公主,唯有地位尊崇的帝姊才可得封。
即便是如今,刘彻的几位姊妹里也只有阳信与柴桑获封了长公主,隆虑等人都还只是公主之封。
刘瑰这个帝女有多受宠,可见一斑。
七年前,年满十六岁的长公主刘瑰下嫁阳信长公主的独子平阳侯曹襄为妻。
两人本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婚后更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这一对神仙眷侣不知羡煞了多少长安贵女。
然而这位大汉朝最尊贵的帝女,却并没有一直延续自己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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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书在刘瑰寝室门口站定,深深吐了一口气,唇角勾了几下才换上温和讨巧的笑容,示意侍女掀帘,轻轻抬步入内。
她已经净过手,便直接从侍女初娆手中接过熬的细润香甜的粟米粥,跪坐在榻前。
“阿姊?”
华书一声轻唤,刘瑰转过身来,露出一点点笑意。
“怎么这时辰过来了?”
刘瑰的声音极轻,好似是随着春日里的微风,从天边飘过来的一般,轻柔的不似人间。
她如今不过二十余岁,正是一个女子脱离少年稚气,盛放之下最美的年纪,可她光洁的脸上却毫无血色,本应桃花一般风流多情的双眸,却只余一汪死水,宛如一个美丽精致的人偶,唯有微颦的眉头增加了一点活人气息。
华书心头一酸,没有接话,而是把手中的粟米粥抬高半寸,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送到刘瑰的嘴边。
刘瑰无奈地咽下这一口粥,瞥了一眼华书跪坐的姿势,有些心疼叹口气:“这么多下人呢,哪里用得着你做这些。”
见她吃下一口,华书立刻笑眯眯的往前凑了凑:“我幼时有幸被阿姊接到身边照料,虽然年纪小,我却记得当年阿姊亲自喂我用饭,夸奖是一句接着一句,硬是一口、一口、又一口,直把我喂吐了。”
她身体往榻前一探,笑弯了眉眼:“如今阿姊缠绵病榻,我可不能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就这粟米粥,必要喂阿姊吃下……”她眼珠子一转,伸出三根手指,“三碗!”
第5章 阿姊2
说到两人当年的黑历史,刘瑰面上一红,绝美的面庞上倒是多了几分血色。
当年小刘瑰对害得华书早产一事自责不已,又因承了柴桑长公主的话,便主动请求把华书接到了自己宫中照料。
自古幼儿难养,更何况华书身负天之骄女的名头,卫子夫生怕她出些什么事带累了自己女儿,对此很是抗议。
奈何刘彻对华书甚是喜爱,也乐见小辈们姊妹和气,何况还有乳母宫女们伺候,也累不到刘瑰,便直接允了此事。
前两年华书年纪小,刘瑰听了卫子夫的嘱咐只敢看着不敢上手,直到华书渐大了,刘瑰一心想展示自己身为长姊的慈爱之心,把宫女乳母们支出去,亲自给华书喂饭。
她是喂一口夸一句,把小华书夸得心花怒放,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饱了,只要她喂,华书就敢吃,最后硬生生把自己给吃吐了。
刘彻听说了此事简直哭笑不得,虽险些伤了华书的身体,可也是她们姊妹和睦的象征,后来闲着没事就拿出来念叨。
想起这些,刘瑰叹口气抬起手来,华书急忙伸手反握回去,可那手腕细弱的触感却让她瞬间就哽住了。
从前总听安谙说卫长公主的手冰肌玉骨,单是瞧着就赏心悦目,哪里像华书,骑马、射箭、执刀笔,那手上的茧子比男子的还要厚。
然而冰肌玉骨,透骨酸心。
短短两个月,她的阿姊,大汉朝最尊贵的帝女,竟消瘦至此!
“阿姊,”她双眸盈上泪光,想要劝上一句,却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刘瑰抬手为她拭去泪水,浅浅一笑——她没有哭,这两个月里,她的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
两个月前,刘瑰的夫君,华书的外兄兼姊夫,未及而立之年的平阳侯曹襄战死茏城。
卫长公主刘瑰,从一出生便尊贵无极,前二十余年的人生里更是顺遂无比少有磨难,她哪里承受得了与爱人死生相隔之苦?
消息传来后,她伤痛至极吐血昏迷,被救回来后又几度昏厥,若非华书及时把曹宗带来,提醒她还有一个五岁的幼子需要x照顾,只怕她真就这么哭死过去了。
华书与刘瑰一家牵绊何其之深?她自小由刘瑰照料,而曹襄既是她的外兄,又是姊夫,对她也是自小疼宠有加,华书的骑射功夫更是由曹襄亲授,便是两人婚后,华书也常来平阳侯府居住。
小两口的寝室旁,就是华书的小院子,她与刘瑰与其说是姊妹,在情感上其实更似母女。
曹襄战死沙场,华书悲痛不算,最为忧心的是刘瑰熬不过去。
她自小跟在两人身侧,看着他们青梅竹马,看着她们两小无猜,她看着他们情窦初开,看着他们鹣鲽情深,死生相许。
曹襄的死对刘瑰的打击有多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为了防止不测,她贴身照料了刘瑰一月之久,日夜同宿,便是刘瑰半夜翻个身,她都要惊醒一次,生怕一个不注意刘瑰便寻了短见。
苦熬整整一个月,华书处处当心,寸寸谨慎,若非自小修习骑射,身体强健,只怕也要跟着大病一场。
最艰难的日子,她们一起熬了过去,不想刚刚安下心来,刘瑰竟又病了。
据侍女初娆所言,刘瑰虽终于接受了曹襄的死亡,可近来时时梦魇,呓语中都是曹襄尸首埋骨茏城,魂魄无依。
只怕正是为此寝食难安,以致再病。
这事说起来华书也想不明白,曹襄当日乃是随着大司马卫青一同出征,战场上英勇无比斩获无数,却也因伤重感染不治而亡,尸首并未落入匈奴手中。
他不是寻常兵将,他是开国功臣曹参的玄孙,母为阳信长公主,是大汉的平阳侯,身份何等尊贵?卫青不仅是大汉的将军,同时也是曹襄的继父,他怎么会任由曹襄埋骨异国不能魂归?
她不明白其中缘由,私心里便忍不住怨怪他们都不能全了阿姊心念,让阿姊痛苦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