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见她还在嘴硬，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别告诉我，你跟雁守疆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华书梗着脖子，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声音却弱了下去，难以启齿的磕磕巴巴道：
“我……我们拢共就那么两……三……几次！你别以为我不懂这些！谁家生娃娃是那么容易那么快的事？太子娶了史元姣，也是过了大半年才传出有孕的消息。”
她试图用所知甚少的‘常识’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辩解，却不知这情急之下透露的信息，更坐实了阿莫的判断。
“你管别人多久才有孕呢？！”阿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气得额头青筋都在跳，“这事又不是靠次数堆出来的！但凡有过一次，就有怀孕的可能！你和将军身强体健、年岁正当，本就是最容易受孕的时候。我不是早就偷偷给过你避孕的丹丸吗？你没吃吗？”
华书一听这话，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仅松了口气底气也更足了：“我当然吃了！所以肯定是你弄错了，我都按时吃了药的，怎么可能有孕？绝对不可能！”
阿莫狐疑地上下扫视着她，眉头紧锁：“我的药，药效应当是不错的，若真是严格按时服用，确实不该……”她顿了顿，压下火气，尽量平静地伸出手，“你过来，让我再确认一下。”
她一边示意华书伸手，一边细致地追问：“你跟我老老实实说清楚，拢共几次？每次都是事后多久吃的药？吃了几颗？”
华书被她这一连串直白又私密的问题问得浑身发烫，羞窘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磨磨蹭蹭不愿意伸手，声音细若蚊虫地补充道：
“第一次……是在匈奴的时候，过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吃了。之后回了武威……是过后不到两个时辰吃的。”
这服药的时间，听起来倒并无问题，可阿莫搭在她腕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僵硬，脸色也越发凝重，她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指下的脉象。
“啪！”
阿莫猛地打落华书的手，怒气再次涌了上来：“你还跟我撒谎！这脉象清清楚楚就是有孕了！你绝对没有严格按时吃药！”
“我真吃了！”华书也急了，又羞又怒，口不择言地反驳道，“要不就是你医术不精把脉不准，要不就是你的药根本不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阿莫简直要气炸了，“我亲手调配的药，给你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既避孕又不伤身，怎么可能不行？！”
两人一个咬定脉象无误对方没吃药，一个坚称自己吃了药定是对方医术或药丸有问题，争得面红耳赤，企图将对怀孕这件事的恐惧甩锅给对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阿嫽神色变了几变，她上前一步，分开了争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看向华书：
“阿书，自你从匈奴返回武威，到咱们启程回长安，满打满算，只在府中待了两天两夜。”
“第一夜你是半夜偷偷跑去雁将军院落的，第二日清晨我们得知阳石公主的事，之后你便与雁将军在房中，整整待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清晨出发前才出来。”
她顿了顿，问出了一个让华书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你们在这期间……究竟有几次？又吃了几次药？”
这话问得比阿莫更加具体，也更加一针见血，华书的脸瞬间红到了极致，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头脸，她张了张嘴，羞愤交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莫的脸色随着阿嫽的询问和阿书的反应，瞬间变得惨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两个……在房间里生生待了一天两夜？？？你……你该不会是最后一次结束后，才想起来吃了一次药吧？！”
她脑中飞速计算着时间，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浮上水面：
“也就是说，从你们最早一次……到你以为的‘事后’吃药的时候，中间可能已经隔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
最后的‘十二个时辰’五个字，被阿莫吼得几乎破了音。
华书脸上所有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茫然与恐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这样算的吗？”
阿莫彻底崩溃了。
她手举起来又放下，对着空气张牙舞爪了半天，最后再次破音吼道：“你们……你们就不怕纵欲过度，气脱而亡吗？！”
直至此刻，华书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下意识捂住依旧平坦的小腹，茫然地看向阿嫽。
阿嫽心头一紧，哪里还顾得上指责，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抱住，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没事，没事，别怕啊……”
眼看着华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阿莫满肚子的火气也骂不出来了，她烦躁地捂住脑袋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一把推开房门，像阵风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
无视了榻上卫不疑投来的疑惑目光，阿莫径直扑到那排满是瓶瓶罐罐的药架前，手指快速地翻找起来，片刻后抱着好几个不同样式的瓶子，又急匆匆地跑回了华书房间。
此时，华书已被阿嫽扶着，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榻上，整个人僵着一动不敢动。
“呜呜呜……好可怕啊阿嫽，我肚子里面是真的有娃娃了吗？我看解忧怀孕，看史元姣怀孕，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怎么轮到我自己就这么恐怖呢？人的身体里，怎么能凭空长出另一个活物来呢……”
刚进门的阿莫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抱着瓶罐走到榻边，看着华书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好气地问：“你作甚啊？躺得跟块棺材板似的！”
两人忐忑地回头看她，阿嫽代为开口：“阿莫，她既然有了身孕，是不是需要卧床静养？”
阿莫直接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瓶瓶罐罐往旁边的矮几上一放：
“养什么养？你家公主脉象稳健有力，胎气稳固，体魄强健得跟头小牛犊似的，现在就跑出去耍两套拳法，保管也健健康康。别没事就跟床上躺着装柔弱，否则到时候四肢浮肿，身形走样，不仅损了容貌，还容易把孩子养得过大，导致生产艰难。”
她边说边拿起那些瓶罐，一个个塞到华书手里，语速飞快地解释：
“喏，这个白玉瓶，里面是特制的香膏，你要是觉得恶心反胃了，就凑到鼻下闻一闻，能压下去；这个青瓷罐里是山楂梅子丸，没胃口的时候含一颗，开胃生津；”
“这个宽口瓶里的油膏，记得每日沐浴后涂抹在腹部，轻轻按摩，能防止肌肤撕裂长出纹路；还有这个，泡脚或者觉得腿脚发胀时，用这个药油顺着经络揉按，能预防水肿……”
她一口气将瓶瓶罐罐的用途讲完，自己先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大事。
然而华书和阿嫽却依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等了片刻，华书才迟疑地问道：“没了？不用吃些安胎的药吗？”
阿莫眉头一挑：“你身体好端端的，安什么胎？是药三分毒，你和我们将军都是好身板，底子厚实，孕育的后代自然也是根骨强健的，哪就那么娇气容易滑胎了？”
华书听着坐起身来，眼神里还带着点将信将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用特意去管她？以前怎么过日子，以后还照旧就行？”
阿莫肯定地点了点头：“你在长安城里，本就是金尊玉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日里又没什么危险，只要别像从前那样上阵杀敌、与人搏命，其他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妨的。”
华书跟着点了点头，随后眸光一闪，抓着阿莫追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卫不疑身上带着的桐木人？”
阿嫽：“……”x
真敬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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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嗷！最近相对欢脱的日常戏份比较高，算是松弛了一下巫蛊之祸的压迫感，接下来又要开始走剧情啦～
唉，其实我感觉自己日常写得更顺更好一点呢，难道我真的更适合感情流吗？爆哭[捂脸笑哭]
第282章 椴木
阿莫眉头一蹙，面露疑惑：“什么桐木人？”
华书连忙比画着解道：“当日卫不疑逃出来时，把污蔑太子行巫蛊之术的那个桐木人也带了出来，可我们翻遍了放他物品的包袱都没找到，你可曾见过？”
阿莫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什么？！那东西是诅咒用的邪物？！”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也顾不得多解释，着急忙慌地就往外跑去。
阿嫽见状，也赶紧扶着华书紧跟在后。
只见阿莫脚步匆匆，径直冲回自己那间三分天下的卧房，目标明确地奔向角落里一个稍大的笼子。
那笼子里养着一只毛色灰褐、耳尖带着黑色耸立簇毛的小猞猁，看体型约莫三个月大，正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阿莫一把打开笼门，伸手将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猞猁抱了出来，小家伙不满地‘呜噜’了一声。阿莫也顾不上安抚，单手在它垫窝的柔软干草和布絮里摸索几下，随即，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约莫手掌长短，雕刻得颇为精细的桐木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