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谋娶_鹿鸣洲【完结】(124)

  谢之霁似乎没注意她的神色,解释道:“镖局押运货物,按律法沿途要交养路所需的税银,只能走官道。咱们轻装上路,走小路日夜兼程,若天色好的话,十五日绰绰有余。”

  “哦。”婉儿点点头。

  虽然谢之霁说得轻松简单,可沿途千余里,一般人连官道都认不清,更别说小路了。

  荒郊野岭,人迹罕x至的地方,也只有当地乡民才知道小路。

  婉儿见谢之霁如此胸有成竹,试探道:“哥哥以前去过叙州?”

  谢之霁:“嗯。”

  婉儿等了一会儿,她以为谢之霁会多说两句,可他竟真的只是轻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婉儿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两下似的,忍不住问:“哥哥去叙州做什么?”

  谢之霁垂眸瞧她:“公干。”

  “哦。”婉儿失落地垂下脑袋。

  原来是公干啊,她还以为……

  这可怜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谢之霁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本是去成都的,但回程时改了道,便去了叙州一趟。”

  听他这么说,婉儿心里又被轻轻地挠了一下,抬眸看他:“去做什么?”

  谢之霁:“公干。”

  婉儿:“……”

  两次碰壁,她忽然觉得谢之霁是在耍她,他早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可就是故意不说。

  婉儿气闷地把脑袋移开,偏过头不理他了。

  谢之霁看着空空的手,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捏着她赌气的小脸。

  “听闻叙州府灾情治理得不错,所以我就去看看,顺道……再看看我那多年未见的小未婚妻。”

  婉儿不满地看他:“骗人,你根本就没来看我。”

  她在长宁从未见过谢之霁。

  谢之霁淡淡一笑:“谁说没有?”

  “去年夏日,云台书院。”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云台书院确实是她读书的书院,可是那里也没有谢之霁啊?

  谢之霁见她还是未想起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提醒道:“那日正值黄昏,你身着学院青衫,和一群同学正从道上走过。”

  婉儿还是迷惑:“然后呢?”

  谢之霁有些气闷地又捏了捏她的脸解气,“可还记得一辆马车停在你们前面,问你们去云台书院的路?”

  婉儿愣了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谢之霁所说的场景,“啊,那个怪人居然是你?”

  谢之霁蹙眉:“什么怪人?”

  婉儿不禁笑了出来,那日谢之霁就坐在马车里问路,连个面儿也没露,实在是唐突又失礼。

  但他的声音如泉水泠泠,让人不觉心生好感,所以婉儿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告诉他该怎么走。

  听了婉儿的话,谢之霁无奈地摇头,“我本是微服私访,又恐身后有人跟踪,哪里能轻易露面?”

  婉儿:“那你怎么知道要去云台书院找我?”

  谢之霁:“原是先去的你家,你那个小丫鬟告诉我的。”

  婉儿点点头,又奇怪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的?”

  谢之霁瞧她一眼,一声口哨吹响,马儿蹬蹬地走到他的身边,“休息够了,走吧。”

  婉儿:“……”

  又卖关子?

  谢之霁送她上马,他自己则牵着马走在前面,往上山的羊肠小道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捡来的木杆探草,驱赶虫蛇。

  婉儿心里堵得慌,满脑子都是在想为什么谢之霁从未去过叙州,却知晓她家的位置。

  如果只是简单地向乡民问路,谢之霁应该不会故意卖关子不说,这么藏着掖着,那他定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上山路崎岖不平,婉儿在马背上也坐得一摇一摆的,好几次都因为走神,差点儿摔了下去。

  谢之霁有些无奈地停下,看着她:“还没想到吗?”

  婉儿撇撇嘴,闷声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总不能是你随便抓的一个路人问的吧?”

  谢之霁有些无奈,便也不难为她了,“每年给你家门前放银子的好心人,你就不好奇他是谁?”

  婉儿一怔,不明白谢之霁为什么又突然说起这个,轻哼:“别想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是你吧?”

  谢之霁不言,静静地看着她。

  婉儿一愣,睁大了眼睛:“不会吧?”

  自她有记忆起,那好心人便每年在屋门前放银子,可是那时候谢之霁才多大?再说了,他哪儿来的钱?

  “坐稳了。”谢之霁牵着马,上面的路愈发陡峭,他放慢了步调。

  看着谢之霁的背影,婉儿哑了火,这什么意思,又不打算说了?

  “哥哥,哥哥,你别又让我猜啊,你什么都不说我哪儿猜得到。”婉儿嘟囔着抱怨。

  谢之霁也不回头,幽幽道:“你不想想,你每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银钱。”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婉儿之前还从未想过呢,她蹙眉回忆着往事,“好像是每年的中秋节。”

  说完,婉儿恍然大悟,“是我生辰那天!”

  父母总是将中秋节与她的生辰一起过了,她也就淡化了生辰的印象。

  而且好心人送来的银钱,基本也都是贴补家用,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就没有刻意去记。

  原来,这钱是谢之霁给她的。

  只有谢之霁一个人记得、在意她的生辰。

  鼻子酸酸,婉儿忽然有些想哭了。

  这些年来,原来谢之霁一直一直地守护着她,陪伴着她,而她自己竟从未发现。

  “可哥哥你当时也只是小孩子,哪里来的钱给我们?”

  更何况她们离开上京不久,谢之霁的母亲就猝然离世,刘盈盈看他不惯,更是克扣他的银钱。

  谢之霁:“我在上京,自然要比你们容易些。”

  那时候在学堂给人抄书,替人作诗写文章,以谢之霁的文采,自然能赚到不少钱。

  后来这件事被太子知晓,太子也会明里暗里赏赐他银两。

  谢之霁物欲不高,便收起来尽数让人给了婉儿一家。直到后来燕南淮在长宁站稳脚跟了,婉儿一家衣食无忧,他才减少了补给。

  婉儿静静听着,可心里却堵得慌,闷闷的。

  谢之霁语气淡然,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婉儿又不是傻子,父亲离世家道中落后,更是能体会其中的辛酸。

  晨曦之下,谢之霁的背影挺拔而优雅,像是山间的一颗青松。

  忽然,这棵青松颤了一下。

  谢之霁垂眸看着搂住自己腰间的纤细手腕,勾起嘴角,轻笑:“你这是做什么?”

  婉儿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哽咽着:“哥哥……”

  谢之霁将她拉到前面,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笑:“我可从不随便给人东西。”

  婉儿一哽,以为他会要她还钱,为难道:“可我什么都没有……”

  谢之霁:“谁说没有?”

  他俯身轻轻地吻住她,低声呢喃:“以身相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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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谢:老婆好傻,香香软软的,真好骗。

  第83章 一间

  行至第四日,路上下起了小雨。

  谢之霁带着婉儿在洞穴里躲了躲,可婉儿心急如焚,待雨一停,便又继续翻山越岭。

  但天意难料,晴了半日又开始淫雨霏霏,山间的路泥泞难行,跟着他们的汗血宝马一向驰骋沙场,在草原上狂奔可一日千里,但面对着陡峭的山崖和绝壁,也几次失蹄,险些跌下悬崖。

  两人只得暂时躲避在一块巨石之下,随便吃上一点野果。

  恰在此时,一只乌鸦像一支利箭一般落到谢之霁的肩上,疯狂地抖动身上的水,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婉儿一愣,认出这是在船上见到的那只,颇有灵智。

  看着谢之霁熟练地拆开乌鸦脚上的信筒,婉儿心头浮现出他曾给她讲过的永安侯控鸟的故事。

  婉儿心里虽猜想谢之霁与永安候有牵扯,可既然谢之霁并不打算现在告诉她,婉儿便知趣地没问。

  而且,母亲重病在身,考试时间紧迫,她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那些。

  谢之霁看完信,瞥见婉儿急得发白的唇色,将手中的水壶递给婉儿,“喝点水。”

  婉儿摇摇头,“我不渴。”

  说完,她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天上的浓云,也不知何时才会散开。

  “别着急了。”谢之霁坐到她的身边,倒出一小杯水递给她,“刚刚收到莫红的信,他们已经到了叙州,说不定待我们到家时,伯母已经病愈。”

  婉儿瞬间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叙州,他们怎么去了叙州?”

  谢之霁也是前几日才知道母亲病重的消息,就算他当时立即给远在江南的莫红送信,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到达叙州。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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