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_歌入云风【完结】(87)

  此时战火已经停了两年多。

  新帝的法令也发布了一年多。

  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一无所有的破落户,开始举家往西北去,去漠北找发财的机会。世家大族也不甘其后,派了无数人去漠北探访新的未开采的矿源。

  石袛的夫人知道他与铸剑山庄的家主有过一段渊源,于是今日听说清玓来漠北参加宴会后,便派他来和清玓熟络熟络。也算是为她们之间搭个桥。

  石袛很是忐忑。

  他已经多年未见清玓,如今本着多年前这么一点微薄的交情便凑上前来,难免吃一顿闭门羹。何况当年分别的时候,还有件事横亘在他们中间,谁也不愿多年后提起来。

  可这也由不得他不来。

  清玓倒是很随意地点点头,说:“进来坐吧。”

  石袛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小院。

  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就在锻刀堂的北麓不远。

  院子里虽然空落落的,但被人打理得很整洁。

  清玓说:“我很少回来,回来也只住一两晚。”

  院子里有一个老仆负责端茶倒水。

  石袛说:“好久不见了。”

  清玓给石袛让了一杯茶,笑道:“我不常回来。我哥哥嫁得离漠城不远,我才想着回来看一看。”

  她出落得很美丽,妆容精致,笑容温和。曾经脸颊上的婴儿肥完全消失了。

  这次石袛来见清玓,是想要拜会之余,最好还能同铸剑山庄谈一谈生意。

  清玓很有耐心,听完石袛磕磕绊绊地讲完他的来意,笑道:“没问题,我还在这里待几天,你叫她来见我便是。”

  石袛总算完成了被交代的任务,舒了一口气,见清玓放空般地看着桌上的一枝梅花。

  “这几年你如何呢?”石袛问。

  “还是那样。”她的语气淡淡的。

  在清玓手边的椅子上铺了一个长长的厚毛绒垫子,一直垂落到地上。

  清玓的手搭在上面。

  那并不是待客的位置,他们坐的也是光秃秃的椅子,不知为何在那把空椅子上铺了厚厚的毯子。

  石袛好奇地隔x着幕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个厚毛垫子里还窝着一团猫,洁白的毛发和羊皮垫子融为了一体,才让他一眼没有看出来。那老猫懒懒地扫他一眼,连叫都懒得叫一声,又趴下去睡了。

  石袛恍惚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华九那个院子里,也有过这样的一只猫。

  那时候还是一只非常小的猫,那猫就住在锻刀堂,吃百家饭,只是特别爱往华九的院子里去,在围墙上固定的一处地方晒太阳。

  华九懒得喂他,奇怪的是赶都赶不走,在那个院子里一住好些年。

  “你这次回来,这几天可有什么安排?”石袛问。

  若是没有安排,他可以让夫人早一些来拜访,免得被别人钻了空子。

  清玓像是想了想,她说:“我要上一趟热那唐古山。”

  “去山上做什么?”

  清玓忽然转头看着他,“你听说了吗?热那唐古山上的庙里去年出的平安符,据说很灵验。”

  她认真地看着他,像是期望他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石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曾去那里求过平安符。据说要从热那唐古山脚一路磕长头上山,才能求得一道平安符。

  “一定是灵验的吧。”他只好说。

  清玓便高兴起来,她笑着说,“那等求到了平安符,我今年说不定在漠城呆到过年。我听时灯说,每年正月初一供的第一盏长明灯,是最最好的。但我供了几年,今年才又听人说,这灯也得自己去供,才算心诚,之前都不算的。”

  石袛怅然地说:“你还记得时灯。”

  清玓说:“如何不记得。他如今怎么样?”

  石袛说:“时灯嫁人了。”

  清玓点点头。

  石袛又说:“嫁的人你应该认识,以前你们共事过的,叫吴濛。”

  清玓喃喃道:“……何止是认识。”

  石袛说:“怎么?”

  清玓说:“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

  石袛便闷闷地笑了:“所以我听说,吴濛现在被时灯给管得死死的,出门一顿酒都喝不起。”

  清玓也笑:“我就知道。”

  屋内的气氛松快了很多。

  石袛打量着清玓。

  清玓沉吟了一会儿,问他:“你有华九的消息吗?”

  石袛一下子愣住了。

  他从进来开始小心谨慎地避开这个话题,唯恐提到让人不愉快。

  石袛说:“你怎么……”

  “我还在找他。”清玓看着他说,“我一直在找他。”

  石袛的喉咙发酸,半天吐出一个字来:“那你怎么不曾回来?”

  清玓说:“我一直派人盯着这里。如果他回来,我会知道。我一直在边境找他。”

  石袛想,我给他做的法事,赵夫人的水牢淹得明明白白。

  “华九已经死了。清玓。”石袛不知用什么样的语气劝说她。“我给他下的葬。”

  可是她看起来认真又严谨,丝毫没有失去理智:“你下葬的是衣冠冢,连个尸首都没有。”

  石袛说:“赵夫人也没有尸首,可是赵夫人已经死了。”

  清玓摇头:“这不一样。赵夫人是华九杀的,他亲口同我说的。”

  “什么?”时隔五年,石袛依然震惊。时至今日,赵夫人死遁的消息依然在世间流传。他是怎么做到的?在一身几乎就要断气的刑伤的情况下?

  他又把赵夫人的尸首藏到哪里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清玓不管石袛的震惊,“反正这世界上不该有这样不了了之的事情。”

  她抓到了当年水牢里的狱卒,几顿鞭子就让她一五一十全部招了。

  当时先帝在漠北遇刺,坠马而亡,那些狱卒知道事情不好,但还想赚一笔跑路,把牢里的犯人发卖给了北方贩人口的贩子,贩子拉往边军还能立刻倒赚一笔。

  剩下拉不走的,在水牢里灌了水一概溺毙。

  清玓说,“五年前我排空了水牢,我每一具尸体都摸过去了。我没看见他。”

  “他答应我了”,清玓说,“华九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答应送那些人出关,然后花了十三年把事情做成。那他答应了等我,他就一定会等。”

  “他这些年没有来找我,一定是遇到了不能离开的事情,所以我要去找他。”

  “更何况,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清玓说,“他那么喜欢我,如果他……他怎么会舍得不到梦里来看看我。”

  第89章

  01

  清玓从不曾梦见华九。

  那些在锻刀堂的生活好似大梦一场。但清玓从来没有梦到过他。

  他像是彻底离开了她的生活。

  她今年来很少带秦怀出门。秦怀个子太高了,男扮女装总是很奇怪。穿男装出行,又什么都干不了。

  但这一回来漠城,她还是带着秦怀。

  秦怀从内院出来,提着她买回来的鲜鱼,去后厨给猫煮鱼。

  猫已经非常老了,连煮了鱼汤也懒怠看上一样。

  秦怀把去了骨的鱼肉拆下来,放在小石盆里,摆在清玓脚边的地上。

  猫这才动了动,从凳子上跃到清玓的腿上,再从清玓的腿上跳到地上,开始享用它的午餐。

  秦怀收拾完厨房回来,清玓已经送走了石袛二人。

  一个老仆在收拾茶具。

  送走了客人,清玓还坐在那里,一边随意地翻着书,一边看猫吃鱼。

  秦怀看着清玓。

  她总是很温和,自她接手山庄以来,对下人都非常宽厚。

  只有一回。

  那时候,他路过扬州城,有一个公子的小仆,不知怎么知道了他要经过这里,竟然一路摸到他面前来。

  那个小仆说,“您去求一求您家小姐吧,他们也算认识多年,总该是,有些情分的。她如何能坐视……如何能坐视……”

  那小仆哭得说不出话。

  原来那是扬州刺史家的二公子,之前四少爷在的时候给定下的婚约,原本只等清玓成年之后就过门。

  清玓当上家主之后便退了婚,全然不顾人家公子的名声。那公子没有法子,又见不到她,只好来求他。

  那确实是一个勋贵之家的公子,高贵、漂亮,什么也没有做错就被悔了婚,哭得泪眼婆娑,就连他也觉得惋惜。

  秦怀拿这事同她说过。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因为这件事,清玓在外的名声一落千丈。

  新帝今年年初来后,同她商议了办学的事。

  后来朝廷就建立了百工学堂,贫苦人家的女儿,无力读书考取功名的,可以去百工学堂学些东西,可以入匠籍,将来无论如何总有一口饭吃。

  百工学堂的学徒全部管吃管住。大量的贫民涌入,漠北的几家百工学堂甚至收了不少北境各部的小女孩。不过北境各族的孩子,只收七岁以下的,入学堂后必须改服侍,学大雍话,十年之内不许再与家中联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种田文 古代言情 女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