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_歌入云风【完结】(41)

  “是我。”时灯道,“是落在我那里了,我起身的时候一时不慎摔碎,希望您明察。”

  许掌事半晌没说话,终于笑道:“好,好,你们倒是团结得很。那就一起罚。”

  还没等许掌事说怎么罚,张都管倒是带着人先找过来了。

  张都管进来的时候,面色青白青白的,整个人都垮了一圈,半分没有方才耀武扬威的样子了。

  等看见大印碎了一个角,她颤抖着嘴道:“谁干的!”

  时灯淡淡道:“许是掉在地上摔碎了。”

  时灯低下头,亲手给她把锦囊寄回腰上,“往后还是要留心,别再丢了。丢在外面,可就找不回来了。”

  锦囊系带上那么平齐的一个刀口子,瞎子才会觉得是自己掉的。

  要么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说是自己不留心摔了官印,要么鱼死网破说自己官印被偷了。

  那个张都管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摔了官印终究事小,丢了官印才是大事。

  事情总算是大事化小,许掌事送张都管出去了,时灯也跟了出去。

  大家乐意看张都管吃瘪,虽说心有余悸,但都出了口气似的开始干活。吴濛气若游丝地捂着肚子往茅房跑。

  时灯送完许掌事和张都管进来,又在外屋溜达一圈,就回自己的房间了。路过明则位置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明则正埋头看着书。

  “明则,进来。”

  明则进屋之后把门从身后关上。

  时灯就说:“经算科不能再留你了。”

  明则猛地抬头看着他。

  时灯说:“你要么自己去柳经事那说,要么我让吴濛带你去说。”

  明则低声道:“为什么。”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明则不说话了。但是神情倒还有些不忿。

  时灯简直要好奇了:“你拿那个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种东西拆开了会没命的?”

  明则垂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她无缘无故欺负清玓小姐。”

  时灯顿了一下,盯着他:“所以你就敢偷东西?”

  “我只是给她一点教训。”

  时灯笑了:“你很英雄是吧。行啊,那你去找许掌事,去和她说,东西是你偷的,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已经留过你一次。就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时灯边写信边说,“我听说你想去学刀。57号院是空的,我保荐你过去当学徒。”

  明则垂着头。

  时灯又说,“后堂更不比前堂,都是踏踏实实做事的地方。你不用动什么别的心思,以后没人能给你擦屁‘股了。”

  不知道时灯在外面同许掌事说了什么,这事最终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没有处罚,时灯自罚了两个月的俸。

  过了两天,清玓正在埋头看各院的清单,一不留神看见一张遗失单:“57号院怎么回事?一晚上丢了五把刀。”

  吴濛笑:“还能怎么,贼进窝了呗。”

  顿时好几个人就附和着笑起来。

  清玓不解地看着吴濛。

  吴濛慢悠悠道:“要不怎么之前好好的,他一过去就丢刀。”

  另一个执事说:“哪有,之前也丢的。头一次报上来还是半个月前呢,那时候明则还没过去呢。”

  清玓忍不住打断他们对话:“谁?谁过去了?”

  几个人都朝清玓看过来:“明则走了,你不知道吗?”

  小屋里清雅寂静,长案上摞着好些账册。

  时灯正在低头看账,脖子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清玓进来之后先去窗边把窗帘卷起来一些。“别在这么暗的地方看书。”

  时灯笑:“我以为你是为了明则的事情找我呢。”

  一下子就被识破,清玓只好破罐破摔:“是。”

  时灯把笔尖在砚台中舔了又舔,然后搁下笔,看着清玓从窗边走过来。

  “我让他走了。他不是要学刀么,我让柳经事给送过去了。”

  他说完便不说话,像是等着看清玓的反应。

  清玓抽了椅子坐下:“哦。”

  “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惊讶。”时灯看了她一眼,“看你顾着他,我本以为,你对他上心。我还以为你三天前就要来问我。”

  其实刚才在外面已经惊讶过了,于是清玓现在只是觉得有些惘然。

  清玓叹了口气:“经算还没学明白呢。”

  时灯道:“我看他是学不明白了。”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时灯神情莫明地看了她一眼:“你希望他说什么?”

  清玓也说不太清楚,像是一颗石子落向水面,却迟迟听不到回音。她心中对明则有所期待。而且她甚至还不知道明则为什么要偷张都管的东西。

  “他还小呢,只要用心教,总能学明白的。”她总觉得明则本质上不坏。

  “他不是小孩子了。即使是小孩子,不懂事也会害了我们所有人。没人能事事帮他。”

  “可是……”

  清玓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依然希望他学有所成,希望他走上正道。

  “我发现你在偏袒他。”时灯说。

  清玓其实自己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可能是名字里带了一个“明”字,又或者什么别的原因,她便总不免多留意几分。但是他除了这个,半分也不像明戈。明戈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可以在内院独当一面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去了57号院学刀,倒也正是明则同自己说过的愿望。

  清玓回到自己桌案旁,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地干活。但是余光仍不免看到角落里的小桌子,上面已经放了不少书和杂物。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一个小门房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清玓小姐在吗?”

  清玓从书堆里抬起头:“怎么?”

  “外面有人找。”

  清玓不明所以地跟着小门房走到门口,才发现是苏记绣坊的成衣到了。

  外人不让进锻刀堂,送衣服的小伙计在大门口等着通传。

  清玓出来得急,没有零钱,摸了一小块碎银子作为赏钱。

  小伙计很少收到这么大额的赏钱,喜笑颜开地走了。

  清玓提着不小的包裹,绕了条小路去了后堂。

  第50章

  1

  午后的阳光慵慵懒懒,清玓脚步轻快地穿过小院,掀开门帘。

  结果华九刚刚好就在门帘后,清玓走得快了,这一下没有刹住,险些就要撞了个满怀。

  华九站在门帘后的阴影里,就好像是专程在这里等她似的。清玓愣怔了一下,低下头,才看见华九提着一个桶。桶里的水晃了又晃,最终也没有洒出来。

  华九于是把水桶放在地上,低头看着她,看见清玓拿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这是什么?”

  清玓解下包袱放到桌上:“给你定了两件衣服。”

  华九说:“我?”

  清玓解开小包袱的结,里面是三件棉衣,两件薄棉衣一件厚棉衣,用两指宽的布条捆住得四四方方。包袱布匹的角上绣着“苏记绣坊”几个小字。

  “你快试试合身不,还可以换。”

  华九笑了笑:“我用不上这个。”

  “马上冬天了,我看,你都没有几件厚衣服。”

  华九说:“我怎么会冷。”

  “不开炉子的时候难免会冷啊。”

  华九看了看那件最厚的棉衣,那件棉衣看着很是实在,鼓鼓囊囊:“穿上那就动不了了。”

  “怎么会动不了。”清玓觉得这句话简直是在污蔑她的挑x衣服能力。她立刻身体力行地脱了外袍换上了那件。这衣服穿在清玓身上,大了不止一圈,里面甚至还能再穿下一个清玓。

  “你看”,她展开双臂转了一圈:“你快点试一试。”

  “嗯。”

  清玓帮华九把棉衣披上,华九低头系衣扣的时候,清玓就坐在桌旁托着下巴看他。

  “听说往后结算方式要改了?”

  清玓点点头。

  “是呀。往后按出刀数结算,不曾完整出刀的都不算工钱。”直到现在,她仍旧觉得这个更改太不合理了,一把刀是数个人合作完成的,却最终只能记在一个人头上,“你说,那些没有出刀数的以后怎么活呢。”

  华九说,“我出刀也不算多。”

  薄的一件刚刚好,那件厚棉袍的棉花塞得实在太足,即使华九穿上也难免显得敦敦实实的。

  清玓忍不住笑了。

  “怎么?”

  “好看,”清玓说,“就是是不是小了点。”

  “可以,不换了吧。”华九动了动手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清玓就等着华九问呢,此时骄傲道:“我在店里和伙计比划的呀。裁衣小哥儿太厉害了,我那样比划他居然能猜对尺码。”

  华九慢慢摇头:“你简直……不像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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