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前了几步,“啊云,你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嘛?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只要你帮我生了儿子,我就抬你为正妻。”,陈忠义道,“我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好么,我们以后好好的。”
“我们很快就能朝夕相对了。”
姚砚云见他开了这个头,就索性把事情挑明算了。
“你能答应我以后不再娶小妾,不再去青楼吗?”
陈忠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啊云,你这未免太苛刻了吧,自古以来,有本事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是本事,是体面!”
“你无需在意这些的,等你为我生下儿子后,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妻,府里上下谁敢不敬重你?在我心里你最重要。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姚砚云听完他这一发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她都想不出话来骂他了。
“我不管,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是不会答应嫁给你的!”,姚砚云笑着反问他,“怎么?这难道对你很难吗?”
“啊云,你在宫里当差这么久,你还看不明白这些事情吗?就比如京师这些官员们,从一品的阁老到九品的小吏,哪家后院没有三五个妾室。”,陈忠义一脸认真道,“就拿那些穷酸书生来说,一朝中了科举,头件事便是寻个年轻貌美的填房做妾,你就算没出过宫,你难道还没听过?。”
姚砚云没想到这人竟然那么厚颜无耻,她都快听笑了!
“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姚砚云道,“只是我不能接受,所以你还是另寻良配吧!”
“我是不会舍弃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说完陈忠义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别忘记了,你之前可是给王公公打过招呼的,我估计这会儿名单都提交到皇上的御案上了。”
“你!”,姚砚云怒瞪着他。
“好了,啊云,你就别再生气了,跟着我,你只会有过不完的好日子。”,陈忠义说完,抬起粗粝的指腹从她的雪白的颈处划过,“你这有汗。”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
姚砚云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真想冲上去扇他一巴掌,她的原身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龌龊之徒啊!她又想到方才他说的这名单可能已经到了皇上那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难道自己真的要嫁给这种人?
“砚云,你站着那边干嘛呢。”,马冬梅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冬梅,方才陈忠义又来找我了。”,姚砚云道,“你可以再给我做一份糕点吗,我想再求一次张公公。”
马冬梅道,“好,那我们先去吃完饭,再看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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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这是我做的定胜糕,您尝尝。”,和前两次一样,姚砚云站在一旁,看着张景和的反应。
“你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往我屋子里放是做什么。”,张景和一脸嘲讽的表情看着姚砚云。
这傻逼太监果然是嫌弃她的东西不值钱!可她的钱前几天不是全部给他了吗?他是得了失忆症吗?他果然是在暗示她要送些贵重的东西给他,可她是最低级的打扫宫女,又不像他位高权重,有各种油水可捞。
“公公,您位高权重,想必这世间的华贵之物,就没有您没见过,没吃过,没用过的。”,姚砚云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给您做这些糕点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公公您要是喜欢吃,我明天继续给您做,您要是不喜欢吃,我明天再换个样式给你做。”
张景和笑了几声,“姚砚云,这嘴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以前还是小看你了。”
他说话时并没有像其他太监一样,故意把声音搞的很尖,反而是和柔和,可这柔和的声音配上他那张冷漠的脸,依旧让姚砚云觉得浑身不自在。
“把穷酸样说的那么好听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只收钱办事。”,张景和戏谑地打量着姚砚云,“难道你身上就没比这定胜糕更值钱的东西了吗?”
身上更值钱的东西,她一个低级宫女身上能有什么之前的东西,难道......难道这傻逼太监说的是......他想要她出/卖自己的的身体?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这傻逼太监那玩意都没有了,还想干这事?他行吗?真是恬不知耻。
好在张景和之看了他几眼,就继续喝茶去了,看来他目前对她没这个想法,暂时安全。
“那公公您尝尝我这糕点?”,姚砚云伸手就要打开食盒。
“滚出去。”
张景和平静地说了一句。
这傻逼太监肯定是心理有问题!上一刻明明两人还聊的好好的,下一秒就翻脸了,姚砚云只能默默把食盒的盖子盖上。
姚砚云恭敬地道,“那公公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第4章
自从那日在城楼上遇到陈忠义后,姚砚云去哪里都要马冬梅陪着。
两人忙完了一天的活后,就又去了厨房做糕点去了。
可惜姚砚云去公所找张景和时,有个小太监和她说,张景和今晚出宫了,不在这边留宿。
满满一盒子糕点,只能带回去和马冬梅一起吃了。
两人沏了一壶茶,坐在门口外面的石阶边吃边聊了起来。
姚砚云道,“冬梅,你是几岁进宫的。”
“五岁还是六岁,我不记得了。”,马冬梅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感慨,“原来我在这宫里已经呆了二十年了。”
姚砚云道,“我之前的事全忘了,那我是几岁进宫的?你知道不。”
马冬梅想了想,“好像是十二岁。”
“你出宫后,有什么打算吗?”,姚砚云有些好奇地问,“是回去找你父母给你说门亲事呢,还是继续留在京城这边。”
“我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出宫后要去哪里。”,马冬梅脸上闪过一抹悲色。
姚砚云拉过马冬梅的手紧紧地握着,“冬梅,你别难过,反正我们出宫时间是一样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和我一起过,我们两个人有手有脚的,加上到时候宫里还会给我们一笔钱,总饿不死的。”
马冬梅听完两眼发红。
“姚姐姐,快别吃了,轮到你值班了。”,来了一位年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宫女。
“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姚砚云喃喃自语。
宫里前段时间来了个波斯美人,很受皇上的宠爱,进宫没多久就被封为懿嫔了,那懿嫔因为看到尚服局,给她做的衣裳上有芍药花,就随口和皇上说了句喜欢芍药花,于是皇上连夜安排人搜寻了两百多株的芍药花,放在宫里给那波斯美人看。
因为现在不是芍药花期的月份,容易凋谢,得好心养活着,那二百多株的芍药花是养在户外,为了避免被老鼠啃食,或者遇到下雨的情况,需要每晚安排人去看守。
这晚就轮到姚砚云了。
马冬梅道,“姚云,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旁的小宫女笑道,“姐姐急啥啊,明晚就到你了,这活你赖不掉。”
姚砚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让马冬梅先回去休息。
来到放芍药花的一处院子后,姚砚云就呆呆坐在木板凳上守着,虽是夜晚,但此处挂满了宫灯,加上外头有巡视的太监来回走动,她倒是不怕。
守了一个多时辰后,姚砚云眼皮就开始沉了下去,一旁的角落处,有一块干净的席子,想必是上一个守夜的人留在这边的,她二话不说就躺了下去。
时不时有晚风吹来,倒是让人觉得很舒坦,她抬头看着漫天星空,不自觉心情都好了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这种景象了,星星这玩意,只在她儿时呆在农村的时候看到过。
可美好的心情,因为想到她和陈忠义的事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她得抓紧处理好这件事情,可那个傻逼太监一直给她使绊子,她又还没想到攻破的办法,其实她心想也明白,那傻逼太监就是想乘机多敲诈她一笔钱,钱她肯定是没有的了,只能给他送些糕点,做做狗腿子了。
或者实在不行就用最后一步--美人计,可那傻逼太监没那玩意,能对她感兴趣吗?而且万一那傻逼太监玩的很花,可怎么办好?想到这些,姚砚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伴随着夜幕中缀满碎银似的星子,姚砚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姚砚云回去补了一小会觉,就又被安排去做其他活了。
她和一群宫女和小火者,负责把西华门那好几车的蔬菜瓜果拉到御膳房。
路上,姚砚云问其中一位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小火者,“小公公,你可认识张景和张公公?”
那小火者道,“谁不认识张公公。”
姚砚云道,“那这张公公是个什么性子的你可以知道?你可知道他有那些普通人的爱好?就是不怎么需要银子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