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母亲是个善良的,不会计较这些。”沈时钦唇角勾勒个礼貌的笑,他垂眸眼底的阴霾快要藏不住,没有看沈明盛他们。
吴玥看沈时钦没有生气,依旧那样好的风度,瞬间松了口气。
看着兰溪的墓,眼眸里笑意很浓,生了儿子又有什么用,像是为别人生的。
她心里讥笑,兰溪,教养孩子可不能将他教的太君子,不然就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妒忌过那个风华正茂的华贵大小姐,现在看她成了一捧灰,开始可怜她。
沈明盛原本是有些尴尬的,但见沈时钦言语中都是替他们辩解,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吴姨就不耽搁你见你母亲了。”
两人牵着手离开,沈时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恩爱的画面。
他似乎闻到了浴缸里溢出来的红色,腥臭,刺鼻。
像是无形的锁链缠绕着他,也要让他染上那样的红色。
死亡的鲜血,满地都是,带走了人的生命。
沈时钦喘了口气,他撑着树,有些站不稳。
脑子里有些记忆在涌现,那天妈妈将他们送到了兰家,整整三天都没有来接过他们,他和时曦觉得不对,赶到家里,别墅里很空荡,保姆管家都不在,他和时曦一边喊着妈妈,一边上楼,敲了敲房门,没有人应答。
他打开房门,看见一地的碎屑,角落的炭盆是烧照片的灰烬,是妈妈和沈明盛从小到大的,幼儿园,初高中,大学,婚姻,生子,记录了半生。
他们青梅竹马,生命交错了大半的痕迹都被毁了。
浴室里,泡的肿胀的尸体,她双目紧闭,手腕的很长一道口子,能够看见皮肉翻了出来。
她坚决的什么都不要,包括自己的生命。
再后来是刚才的那一幕,沈明盛和吴玥在他妈妈面前拥抱,亲吻。
他们衣服摩擦,沈明盛在他妈妈墓碑面前搂住了吴玥的腰,旁若无人的亲近。
肮脏,恶心。
沈时钦撑在树上,弯着腰,呕吐起来。
想要将污秽的东西全部吐干净,他额头渗出了些细汗,抬头看见了他妈妈笑颜如花的灰色照片。
这张照片里的她很x快乐,和那段时间的灰败截然不同。
她在对他笑,沈时钦擦干净嘴,半蹲在了墓前,扔掉了墓前的花。
污秽不该存在,会消失干净,你也希望能够早点看见吧!
沈时曦被管家重新带到墓园的时候,她走到了沈时钦身边,“哥,我其实不害怕看见那些的。”
他不用每次都帮她挡住。
即便沈时钦不说,她也能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家三**的好好的,为什么连妈妈死后都要去打搅。
沈时曦半跪在墓前,将菊花和一束蓝色的郁金香放在了旁边,偏头看见了一束被丢掉的玫瑰。
“妈妈不喜欢玫瑰。”
沈明盛其实早就忘记了,可偏要来恶心人。
他们下了山,接下来的几天都处在阴霾中,没有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沈时曦接到了孙鸣的电话,自从上次挂断,她好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孙鸣约她见面,她提不起什么劲儿,想要拒绝。
沈时钦给她倒了杯水,“去吧!就当散心。”
沈时曦电话,应下了孙鸣的邀请。
等来到咖啡厅,沈时曦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孙鸣的身影,有服务员上前询问,她摆了摆手,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她给孙鸣打了电话,手机铃声在靠窗户的位置响起,沈时曦看了过去,有个男人背对着她,西装革履,看起来身形和孙鸣有些像。
她挂了电话,手机铃声刚好停了,她走了过去。
走到了那人的前面,打量了眼,有些吃惊。
孙鸣今天和以前完全不同,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旁边放着文件,他抬头时,嬉笑玩乐的状态收敛了很多,绅士的朝她伸手,“坐。”
“你今天?”
孙鸣期待的看着她。
“挺好的。”
孙鸣满意了,他扯了扯领带,将菜单递给沈时曦,让她点喝的。
沈时曦点了杯拿铁。
等餐的时候,孙鸣讲起这些天的事。
“我进公司工作了。”
沈时曦晓得孙鸣最不喜欢那些条条框框,以前总说要当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如今怎么想开了。
“时曦,我会努力,不让你被别人笑话的。”孙鸣眸光亮了瞬,他最近接了个合作,利润可观,要是顺利的话,孙家在京市会站稳脚跟。
京市豪门都说孙家只是个暴发户,沈时钦说的话,他认真听过了,他得立起来,才能配得上沈家的小姐。
沈时曦有些不适应孙鸣这样正经,看他上进了,也为他高兴,她还是提醒道:“商业上的事,我不大清楚,sh集团我没有听说过,你该好好查查。”
“放心,这家公司在国外很出名,我已经做好背调了。”孙家如今在转型,进军医疗器械,sh集团给的价格比其他都低廉很多。
“时曦,”孙鸣忽然握住了沈时曦的手,“我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他也听说过,沈家人再和一些青年才俊接触,他也得更努力才行。
“以前?我听说过,你曾经给了宋暖姐支票?”沈时曦搅拌着咖啡,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孙鸣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声音结巴,“时曦,我…那是以前不懂事。我尊敬暖姐都来不及,我错了!”
原本看起来有几分精英气质的人,一下子蔫儿巴了,他神色着急,生怕沈时曦生气不理她。
沈时曦噗嗤笑了出来,“你胆子还挺大的,连宋暖姐都敢冒犯。”
孙鸣松了口气,连忙保证道:“我以后不会了,心里只会有你。”
杯子里的图案被她逐渐搅散了,沈时曦这几天心情并不怎么好,见了孙鸣缓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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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时候,沈时钦去了朝西路吃饭。
饭吃了一半,沈明盛忽然问道:“听说,你否决了你二叔的提议?城西那块地那么多集团都在挣,沈氏想要轻而易举。”
沈时钦放下碗筷,碗底很干净,几乎没有沾上什么菜,他象征性的擦了擦嘴,“房地产行业逐渐下滑,沈氏早些年就转型,没必要去争。”
“是没必要,还是不能?”沈明盛拿出雪茄,一旁的吴玥替他剪好,然后给他点上。
两人动作默契。
沈时钦眸光移了回来,“父亲,我也是为了集团好。”
沈明盛夹着雪茄并没有吸,收购物美超出了预期的花费,他查过公司的账册,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现在公司账面上流动资金少了大半。
物美是做科技的,需要研发,资金回笼慢。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长辈始终是长辈,你不敢那样顶撞你二叔和三叔。有什么难以抉择的还需要我们来替你出主意。”沈明盛晓得这个儿子在商业上敏锐,至少目前从没有出过错,只是他还需要提点。
“是。”
“对了,时曦的事如何了?”沈明盛问道。
“时曦和孙鸣不过是朋友。年轻人多几个相熟的朋友,我们出面反倒是弄巧成拙。”
“你是说我错了?”沈明盛不悦,“你处理不来,我会处理干净的。”
“父亲是担心时曦。”
沈明盛表情缓和了些,眼神里有些深思,“身为父亲,是该为孩子们考虑,时曦的事情结束后,也该操心操心你的。听说你最近没住在别墅,搬到了外面。”
“离公司近。”
沈明盛不见得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可到底没有拆穿,只要没闹到他面前就好。
沈明盛点了点头,“成家立业,成家为先,你毕业了,也在公司站稳脚步,是时候考虑结婚的事。先定好人家订个婚,接触个一两年,结婚正合适。”
“我倒是有认识的姑娘,和时钦同岁,学历好,长得也好。”吴玥原本给沈时乐挑着鱼刺,忽然插了一嘴。
沈明盛朝她问道:“谁啊?”
“雨泠那丫头啊!前不久才来家里做过客。她长得漂亮又贤惠,和时钦般配。”吴玥笑道。
沈明盛看了看沈时钦,“雨泠有段时间没见了,小姑娘长大了,你有时间约她吃吃饭,喝喝咖啡。”
沈时钦抬眸,他用纸巾挡住了嘴角,“好。”
吴玥听后,眸光一亮,朝着沈明盛递了个温柔的眼神。
沈明盛唇角上扬,他这个儿子养的好,什么都听他的。
别墅里,沈时钦离开后,吴玥趴在了沈明盛怀里,“老公,谢谢你。这么替我和时乐考虑。”
她声音格外温柔,手指依靠在沈明盛的肩膀,似只能依靠他生存的菟丝草,沈明盛很满意这点儿。
他喜欢柔顺的女人,兰溪太过坚韧了,也太高傲,他从前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自从吴玥出现,他才感觉到了男子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