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温良书生后_卧扇猫【完结】(3)

  譬如上次的止痛香,是可以止痛,但人也死了。再譬如上上次的真言香,用了香后人是想说实话了,但还没说就变哑巴了,再如上上上次……

  因此十三看来,用香却比剖开肚子好不了多少。

  但书生发话了:“把人挪到灶房,别脏了新邻居住处。”十三只好照做,并退至院中墙根下守着。

  灶房只剩下书生和汉子。

  门一关,文弱的书生从容坐下,静待提线香起效,周身无端多了微妙的压迫感。等待之际还不忘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书册翻看。

  书生修长的手书翻了一页,汉子留意到书封上写着“五脏图”。这黑心的书生不是要亲手剖开他肚子吧?

  但来不及求证了,香很快起效,汉子失去了意识。

  眼还能看得见东西,思绪也是自己的,手脚却不由己控。

  书生塞给他一把匕首,翻开书册,像一个生涩的初学者,看一眼书,再看一眼汉子腹部,温声指点他。

  “肋下两寸,对,就是此处。

  “刺下去。”

  汉子朝着自己的肚子刺下去,剧痛袭来,他几欲晕厥。

  “你做得很好了,还需再忍忍。”书生平和的声音如一捧柔和清泉,“好,现在往左侧剖。”

  然而意外出现了,汉子突然分不清左右,手朝右侧去。

  “啊!”他痛得大叫。

  书生微讶:“抱歉,在下的香似乎又出了岔子。你现在知觉是反的,刀该往左剖,嗯,做得好,掏出来吧。”

  “边上有桶水,洗洗。”

  “好,珠子放地上。你辛苦了。”

  书生起了身,书册合上,拾起洗净的珠子,再到灶台边掐灭燃了十之二三的香,小心地收好。

  还能用半次,不宜靡费。

  方才嘴硬的汉子已倒地,腹部鲜血淋漓、一片狼藉。他已恢复神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鲜血淋漓的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你如此残忍……枉读圣、圣贤书……”

  话没说完,人已咽了气。

  书生眉目沉静,对着尸体行了个揖礼,再唤十三进来。

  “厚葬了。”

  十三初出茅庐,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手,不由打了个寒战:“绣娘还未捉到,少主可要出面督促一二?”

  书生掸了掸衣上的血气:“珠子已寻回,其余事我不会管。阁中叛徒交由江阁主的人去解决。你替我盯着,必要时出手,以免江阁主包庇了属下。”

  十三会意退下。

  -

  新赁的厢房在巷尾药香铺子的后院,过了前店,穿过天井,后院的厢房共三间,西厢和东厢租给租客,中厢是库房,正好隔开东西二厢,不至于只隔着一道墙让邻里尴尬。

  每间厢房后都设了湢室,但院子和灶房需要和邻居共享,虽不算太方便,但胜在价格便宜。

  司遥打量小院,最需要安静的读书人却赁了间与人合租的房,可见书生清贫但也顽强。她捧着高高一摞杂物穿过天井,嗅到混着血腥气的饭菜香。

  探子对血腥气格外敏锐,经过灶房司遥留心一看,那俊美的书生正在炒菜,小书僮在收拾地上的血和鸡毛,想是才杀鸡来不及收拾。

  即便在灶房忙碌,书生的脊背也挺秀端正,仿佛在读圣贤书。干净的手握着锅铲,竟像握着笔杆,偶尔弯身添柴,握一截柴火也像在拿墨条。

  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啊。

  书生和书僮还未发现她,一大一小主仆二人在闲聊。

  “公子,你到底是怎么在一刻钟里劝得那个犟种改邪归正的?”

  “以理服人。”

  背影挺秀似玉竹的书生翻炒着锅里笋丝,耐心地解释。

  司遥故意放大脚步声,引得忙碌的书生回过头,见新邻居来了,温澈桃花眼微讶,和善与她颔首。

  过去司遥住在书肆中时,曾与他碰过几次面,勉强算点头之交。

  她热情回应他,好似因此分了神,手一歪,堆得高高的杂物晃动,最顶上那口锅摇摇欲坠。

  “救命——”

  她话还未说完,书生已大步上前,及时替她扶住顶上那口锅。

  “多谢公子……”

  司遥似惊魂未定,感激的话说得尾音微颤,堪称楚楚可怜。

  换别的书生早红了耳根并热忱上前,可这书生却像个呆头鹅,只斯文微笑:“举手之劳。”

  司遥只能推他一把了:“东西太多,公子能否帮一帮我?”

  书生这才醒觉:“失礼了。”

  他从司遥手中的小山堆里匀走一部分,帮她搬到了西厢前,司遥进屋去归置东西,故意迟迟不出来,想诱那古板书生进她的屋子。

  他却守礼地停在门外,大抵在恪守什么“非礼勿视”的虚礼。

  等司遥慢吞吞地归置好物件,书生还安静地等着。

  真乖。

  司遥失望于他的一板一眼,却很满意于他的分寸,她接过他手中的大锅,趁机装作慌乱,手直朝着书生的手摸去——话本都这么写的,「两人双手相处,四目相对,双双红了脸」,而害羞就是动心的开端。

  留意到她的手往何处抓,书生微微抿唇,迅速收回手。

  但司遥的手比他还快。

  两人指尖还是短暂地相触了。

  读书人大都迂腐,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碰一下都要寻死觅活,但这书生只皱了皱眉,并不当回事。

  司遥眉梢微妙一挑,这种事怎么能当作小事看待呢?

  她内疚看向他被她触碰过的手,娇羞地道歉:“不小心摸了公子,实在是冒犯了!公子,你不介意吧?”

  书生:“……”

  不过碰了碰,她却如此夸大,仿佛她不是碰了他的手,而是扒光了他衣衫。看似颇有诚意、实则暗藏恶意。

  温和的唇角冷淡抿直。

  “无碍。”

  -

  院中有两张石桌,书生和阿七在靠近天井的那张桌子边用饭。

  司遥推门而出,施了一礼:“我叫司遥,二位如何称呼?”

  小书僮啃着鸡腿:“阿七。”

  书生嘴刚往嘴里送了一块笋,碍于斯文不便开口。

  他抬起广袖掩住嘴,长指蘸了一旁荷花缸中积攒的雨水,不疾不徐地在石桌上写下端正的两个字。

  司遥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指,蓦地想起话本中某一段。

  她愣神时那两字竟已半干。

  书生也不提醒她,会告知他的名字只是出于礼节,至于她来不来得及看清,便不关他的事了。

  司遥眯起眼,竭力辨认。

  “乔……”她莞尔一笑,盛赞:“乔狗?这名字朴实,比什么故作风雅的乔煦、乔昫都接地气!”

  书生抬眸看了她一眼,再平静敛眸,取出帕子拭去指尖润泽。

  “姑娘谬赞。”

  “什么谬赞,公子就是把人看得太好了!”小阿七恼怒叉起了腰:“昫,日句之昫!什么乔狗,谁会给孩子起名叫狗?你就是故意看错的吧!”

  小孩转身背对司遥:“断交!往后邻里不再往来!”

  司遥勾起唇角。

  “原是昫啊,实在抱歉,怪我,光顾着看乔公子,忘了看字……”

  乔昫道了句无妨,似乎听不x出她道歉的话里藏着调情。

  阿七却不放过每一个字:“你一说我倒想起了,你一直盯着我家公子的鼻梁看!打着什么坏主意?”

  乔昫制止他:“阿七,慎言。”

  司遥含笑看着乔昫,解释道:“二位别误会,我只是见乔公子鼻梁格外英挺,想起相面的曾说,

  “此乃‘大’人物之相。”

  在旁态度疏离,并不怎么搭理她的乔昫眸光微凝。

  这位新邻居说话总喜欢在提到某几个字时咬得格外重,语气刻意放慢,譬如之前的“摸了公子”。

  再譬如眼下的“大”人物。

  是因为察觉他身份才会搬来此处,还是说,她习惯了如此说话?乔昫依旧客套:“姑娘谬赞。”

  司遥视线停在书生高挺鼻梁上,面上端着矜持的笑,眼前浮现话本中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那一句。

  鼻梁高挺的男子,本事——

  可大着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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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写的时候以为会有三十几万,写起来发现很短,主角事业线比咕的头发还少,文风也是很淡很淡的日常二人转,二十万左右。

  需要预警的是:

  1)可能看文案,会偏史密斯夫妇的基调,但最初想这本预收是要磕散漫妹宝x人夫感书生的cp,女主自由散漫,男主白切黑但向往家庭,俩人核心矛盾在感情观上,所以几乎全是日常,没什么剧情。女主有点事业心(更像好胜心,只想随机吃掉一条同事,而不是发扬光大组织),男主没有事业心,有也是被迫的(是个只想和老婆女儿过日子的贤惠男),总体事业线可能只有3%,女主占2.2%,男主占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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