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了这么多天,至今没有找到搭载曾立兴的黑车司机。
刘泰安刚好站在电脑屏幕前,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地图。
“曾立兴消失的地方,距离临花江不足500米,他有没有可能没坐黑车,而是去了临花江,然后人为或者意外坠河?”
小耿点头:“我们也怀疑这个,曾立兴最后失踪地段附近确实有条通往临花江的小道一路都没有监控,所以上午我们去那边河段搜了一圈,最后在一处桥墩的缝隙里发现几个烟头,已经把烟头交给鉴定所化验有没有DNA残留,明天会出结果。”
“桥墩?”
小耿指着地图上临花江的北侧:“这个位置,是50年代修建的过水桥,19年代弃用并拆毁,只留下几个桥墩。桥墩下水流湍急,又刚好是洪水过后,一旦掉进去,就算会游泳也没用。”
刘泰安知道过水桥的历史,他吩咐:“周围没有监控但有村落,实地走访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
*
陆从景、木棉和小董也来到机械厂家属院曾家寻找线索。
程栋梁还在给戴丽华做笔录,陆从景和木棉则到处查看。
曾家是两房两厅,并不算大。
主卧靠墙有一个破旧的书柜,书柜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传奇武侠故事和侦探小说。
陆从景问木棉:“曾立兴喜欢看侦探小说?”
木棉之前没听说过:“我不知道,你问戴丽华。”
小董站在卧室门口问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戴丽华,“书架上的小说,谁看的多?”
“老曾。都是他的书。”
陆从景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需要密码才能登录。
小董又问戴丽华:“ipad登录密码是多少?”
“1351。”
成功登录后,陆从景发现这个平板没有安装社交软件,查看记录,使用最多的是一款小说阅读app。
陆从景问:“谁的ipad?”
戴丽华:“我儿子女朋友送我们的,我和老曾平时用来玩游戏,看小说,我看言情故事,他看一些探案和武侠小说。”
陆从景把ipad递给木棉,准备拿回去给技术部门好好检查。
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大部分是戴丽华的,而曾立兴的只缩在角落里,看上去破破旧旧的,没有多少件。
曾立兴的衣服,不是白色就是灰色的工装,款式非常统一。
搜了点曾立兴的个人物品,没多久笔录结束,他们便都离开了。
曾晖回到家,屋里没开灯,他打开灯,发现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边换鞋边说:“姑姑他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殡仪馆汇合。”
戴丽华板着脸质问:“你吸毒了?”
“我没有,不知道谁在酒里做了手脚,警察能放我回来,说明我没问题,你是我妈,一进门我就要接受你的审判吗?”曾晖声音里多少有些委屈。
“我才问一句,就变成审判了?你在外面处事,这样不小心,越凝家里会怎么看你啊?不是每个人都是你妈!”
曾晖放下背包,坐了下来。
“她跟我分手了。”
戴丽华震惊:“什么?”
“我怀疑这就是个圈套,她表哥的下属带我去喝酒,等我喝醉了,又叫了陪酒女进来。本来张越凝说了不来的,偏偏她又来了!”
“曾晖!”戴丽华失望地抄起身边的抱枕扔过去,“怎么回事啊你!”
扔掉砸过来的抱枕,曾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妈,你还看不明白吗?张越凝家里根本不同意她跟我交往。她妈不是没空,而是不愿意见我!不愿意见我们!这就是她家设的一个圈套,她表哥让人设的圈套!”
戴丽华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你们x两个打算怎么办啊?真分手啊?”
“能怎么办?这个世界不是就她一个女人。”曾晖说这话,多少有赌气的成分。
他相信,只要给两人一点时间,他们是能够和好的。
戴丽华失望至极:“但条件那么好,又喜欢你的,就她一个!你怎么能去玩女人呢?你这混虫!!”
她捂着脸,想了好一会儿,说:“你爸的葬礼,你得告诉她时间,她应该会来的。到时候,我再劝一劝她,帮你说说好话。”
“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
戴丽华拿起手机:“我联系她。”
她编辑好一则长长的微信发过去,结果,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这怎么回事?”
曾晖侧头一看,“她把你也拉黑了。”
“……”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戴丽华低喃抱怨:“越凝不是那种无情的人,肯定是你伤她伤太狠了。”
*
张越凝接了个新案子,在看守所会谈室,她第一次与当事人见面。
徐罡,一个三十五岁的健身教练,长得很帅气。
社会上对长得好看的健身教练有偏见——不是同性恋就是被富婆包养。
她这位当事人显然不是。
他早早结婚生女,是个尽责的丈夫和父亲。
徐罡看着她,问:“怎么换律师了?”
“于律师家里有事请长假,您的案子将由我负责。”
已经看不到希望的徐罡无所谓了。
张越凝如实道:“你要是只杀了一个人,还有机会争取死缓、无期甚至20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但这是五条人命,你要有心理准备。”
徐罡:“我知道。我不后悔。”
“理解。”张越凝甚至是敬佩的。
“你也认为我没有错,是吗?”
“你没有错。你只是犯了法。”
这句话让徐罡颇为意外,他重复了一遍:“我没有错,我只是犯了法。”
“是的。”
“你比于律师有意思。”
张越凝微微莞尔,“虽然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我们还是要努力争取一切可能的机会。开庭前,我会申请给你做精神疾病的鉴定。”
徐罡马上否认,“我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一般都会认为自己没有精神病,你这个状态是对的,等做了鉴定再说。”
“什么时候开庭。”
“没那么快,可能要三个月之后。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努力。”
*
住院部15楼,电梯门打开,张越凝往外走,撞见张蕤帆从另外一个电梯出来。
张蕤帆看见她,笑问:“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张越凝瞥了他一眼:“以后别往我办公室送花。”
“好,我以后不往办公室送。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只要一转身,就会发现,我就在你身后。”
张越凝无奈笑着摸了摸手臂:“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寒毛都竖起来了。”
见张越凝露出笑容,张蕤帆满脸开心道:“晚上看电影,去不去?”
“不去。”张越凝直接拒绝,“难得休息,想在家玩游戏。”
“行吧,我上线陪你玩。”
两人进了套房客厅,成叔提醒他们,姑奶奶跟赖嘉和在里面。
贺成:“老爷子交待说,如果你们来了就直接进去。”
张越凝和张蕤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往病房走去。
赖嘉和手里拿着ipad,帮老爷子打开了门户网站的国际新闻页面。
见他们进来,姑奶奶张红芳无视张蕤帆,主动跟张越凝打招呼:“越凝来了。”
“姑奶奶。”
张红芳故意找茬:“越凝,我听说你男朋友吸毒被抓了?怎么回事啊?”
张鸿禺一听,视线转移过来,他没听说越凝有男朋友的事。
“姑奶奶你哪里听到的消息?”张越凝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能转移话题。
张红芳也不好说消息来源,只笑道:“我也是打牌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张蕤帆:“姑奶奶你消息有点偏差,那不是越凝男友,不过是追求越凝的一个公司法务,人家也没吸毒,就是喝多了。您还是多关心关心嘉和,我听说嘉和前几天跟供应商喝酒,差点被涉黄的抓了。”
这指控可就严重了。
涉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跟供应商喝酒涉黄,那不是明晃晃指责赖嘉和有贪污之嫌么?
张红芳顿时涨红了脸,生气道:“哎,你别乱说话呀!谁涉黄了?”
她自动略过供应商,把重点放在涉黄上。
赖嘉和站起身,忍着没翻白眼:“那纯属误会。”
张越凝知道是误会,但她也不想帮他们解释,只拿起床头挂着的医生巡房记录表细看。
她实在是懒得跟他们多说话。
等姑奶奶祖孙俩离开,张蕤帆和张越凝才陪着老爷子吃晚饭。
张鸿禺最近病情反复没胃口,吃不了多少东西,他主要是喜欢看孙辈们吃。
吃完,张蕤帆上洗手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