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这么无辜的表情给她看，然后呢？目的是什么？
卜灵昀不明白好好的相聚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明明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不能为他留下些什么吗，他知道宿芊舟有所图谋，可从前都能掩饰的那么好，好像两人真是相爱一样，如今怎么要这样。
好凶。和当年初见时一样。不能再骗骗他了吗……
他急于辩解，想要将宿芊舟哄回来，“不是……”
“好精彩！”一道响亮的女声打破了这一方境地，那人踏过门，正是笑眯眯的来神谙。
卜灵昀站起来，将宿芊舟护在身后，神色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来神谙，“你来干什么？”
来神谙却并没有理他，而是将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看向后面的宿芊舟：“人家都送到面前了，还要赶走，你真是不解风情。”
她看似惋惜，面上带着果然如此的神情，“我确实该好好看着你，没有我的教导，你自己完全长歪了啊。”
来神谙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像是在确认时辰，然后她的手摸向耳后，缓缓撕下一张人皮，“没关系，我会修正你。”
她的身形缩小，露出本来的面貌。修为也不加掩饰，一时间强者的威压铺散开来。
她张开手，口中念着什么，那晦涩的发音让人无法辨别到底是什么。随着她的咒语念到尾声，她的手掌下聚起一颗光球，那光球迅速散开，变成一个法阵。
一道看不见尽头的紫光从法阵中心穿过，横贯天地之间，周围的灵力都向法阵聚集，终于让它扩大到完全覆盖住整个月华仙府。
“古情。”她唤道。
“是。”身后高挑的男子上前一步，手在虚空中一握，抓住一道熟悉的利箭，箭尾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在黑夜下泛起幽光。他没有停留，走到法阵中央，众目睽睽之下将箭直直插入自己的胸口。
沾了血尝到了甜头，利箭宛若活过来一般在尾部炸开花朵然后爆开，将他的胸口炸出一个巨大的洞，血肉淅淅沥沥喷洒在地上。
法阵如同会吃人的魔物，慢慢泛起光将他的血都吸收进去。然后犹觉不够，一道道细碎的流光向古情的脚下汇聚，顺着他的腿向上攀爬。
流光所过之处，古琴的身体如同蜡烛一般融化消散。他正被法阵吞噬。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让来神谙很愉悦，她三番五次地试探古情，就是为如今他能毫无牵挂毅然决然献祭自己。
倘若以龙族纯阳之血为阵法开光。她看向宿芊舟，以你如今的修为，要如何与之抗衡。
“乖乖走我为你铺好的路，别再起其他心思了。”她的话散落在风里，不知有没有吹进宿芊舟的耳朵里。
就是在此刻，出现了异样，。晴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速度极快地冲进法阵中，将古情撞了出来。
古情的两条腿已经完全献祭在法阵之中不可挽回，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带着不解和烦闷，他张张嘴，嗓音因为隐忍疼痛而变得沙哑：“为什么要破坏献祭？”
晴枝与他非亲非故，也很不想管他的死活，但如今确实没有别的办法，除了她，现在场上竟然没人能摆脱得了来神谙的压制。
这是好事，只要破坏了来神谙的计划，以宿芊舟如今的修为，她肯定能行。
她转过头对上来神谙的视线，“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
“哪里来的小鬼？”来神谙隔空将她拎起送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竟然能摆脱她的压制，还搞出不小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破坏谁的好事？”
这可吓不到晴枝，她咧开嘴扮了个鬼脸，“我坏的就是你俩的好事！”
来神谙嗤笑一声，跟个小孩子如何说得清楚，干脆不再浪费时间，将她捆成粽子吊在树上。
法阵的开启因为这个插曲而中断，她看向古情，知道他已经没用了，干脆在自己的掌心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逼出心头血继续续上。
经过她的滋养，法阵终于再次重启。它处处透着诡异，很明显是什么禁咒，晴枝读书少不清楚，但直觉那不是好东西。
晴枝荡在树上，如同一只被人戏弄的拉丝蜘蛛。她的能力有限，像现在这样被看牢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虽然人动不了，嘴也没闲着，她骂来神谙，人家不理她，于是转过头对向另一边的两个人。
“我让你别来别来，如今好了，等着我替你收尸吧！”
又看向宿芊舟，“你不能杀他，他对你一片赤诚，辜负真心你要遭天谴的！”
第73章 好疼
“诶哟。你个小东西。吵得我头疼。”来神谙指尖一道符，将晴枝的嘴贴得严严实实。
整个天地间变换成不祥的黑紫色，她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当着宿芊舟的面给卜灵昀吃了什么东西。
顶着那道冷峻的目光，她抬起眼笑盈盈，“第一次都这样，年岁小，舍不得。就要有人帮你舍得。”
她手一挥，禁制解除，施施然坐在树上，怀里抱着晴枝，附耳说道：“哈哈，咱们来看一出爱侣变怨偶。”
眼见着卜灵昀浑身发着抖，痛苦地紧锁眉头蜷缩成一团。他大口喘息着，抬头寻找宿芊舟的身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裙摆，好像这样能缓解他如同被凌迟一般的痛楚。
宿芊舟站在原处，没有上前。
这让卜灵昀无端生出一股股委屈，他脖颈间的筋络暴起，一跳一跳显示出主人的状况非常糟糕。
他确实不好，耳边嗡鸣不断，眼前的宿芊舟也变成了很多个，随着呼吸起伏，宿芊舟的五官也变了形，如同失去脸的怪物。天地间全是红与黑混成的脏乱色调。理智和混沌肆意拉扯他的神魂，他感觉自己马上要跌入无尽的深渊。
终于，他又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身，用于呼吸而张开的嘴中长出尖利的牙齿，手也幻化成狐狸寒光乍起的利爪。
“你给他吃了狂化的丹药？！”晴枝嘴上的符被她当作糖纸吃了，对于卜灵昀如今的如今的反应她做此推测。
来神谙没有再堵她的嘴，她对晴枝明显很感兴趣，也对她多一些耐心，她的下巴抵在晴枝的脑袋上，和她一起观看下面的进展，随口说道：“那也太低级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给他吃的是芩止丹。”
晴枝在沧月门时混迹于课堂时曾见过这种偏门的丹药，可以让人永远陷入幻境之中，所见之物皆是他的敌人，他会战至最后，至死方休。
她的意思不用说晴枝就明白了，为了防止宿芊舟对卜灵昀心软，她将卜灵昀改造成了六亲不认且攻击性极强的怪物。
逼着宿芊舟不得不动手。
场上，卜灵昀突然一个踉跄，半边腿如同失了骨头一样软在那里。晴枝回头，“你还掺合干嘛？”
来神谙慢悠悠收回手：“以防万一。我可不想让宿芊舟有半点差池。”
如今卜灵昀全无神志，身子也废了。她对上宿芊舟望过来的视线，回以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你还要等什么？
宿芊舟将目光收回，面前的卜灵昀拖着一条残腿，没走两步就摔在地上，即使这样，他也要双手撑地往宿芊舟面前爬。
那双眼睛被幻境迷障，如同失明一般毫无神采，却靠着本能依旧往她身前凑。
宿芊舟握紧了手中的剑。
突然，两人中间突然炸开一张爆破符，宿芊舟凭着直觉躲了过去，卜灵昀却被那力道向后冲击出好远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尘土和石砾卷起。
来神谙攥住晴枝的手将她提起来，与她对视：“小丫头，你要干什么？”
那爆破符正是晴枝所为，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左右闪躲：“我想试试他的腿真的动不了了吗。”
尘埃渐渐散去，出现了人的轮廓，卜灵昀仰躺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爬起来。来神谙看他还吊着一口气才放过晴枝。
而坐在她怀里的晴枝则是盯着那还有起伏的胸口快咬碎了牙齿。
怎么没炸死他？卜灵昀，你干什么不直接死了。命这么硬等着宿芊舟杀。
晴枝恨极，你卜灵昀的一切都被别人设计好了，像个被吊起来的皮影摆脱不了，还乐在其中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心人。
我也是在帮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别吊着一口，赶紧死了吧。
卜灵昀却不如她的意，缓过些许就再次往宿芊舟脚边爬。
他的身上被爆破符炸得一个又一个窟窿，往外潺潺流着血，随着爬行在地上留下一条蜿蜒曲折的血路。
他终于爬到宿芊舟的面前，手上布满伤痕，上面还混着泥土，脏兮兮地碰上宿芊舟的裙摆。
宿芊舟皱起眉，像是厌恶于眼前的景象，却没有推开。
那只手在裙摆上染出脏兮兮的指印，又继续向上。他确实虚弱，几次三番抓不住，手垂落下来，又继续。
宿芊舟动也不动，看他终于抱住自己的膝盖，靠在她的腿上歇息，然后伸出手去碰她垂落在身侧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