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柱挺了挺胸膛:“我带柔贤回来就可以!”
杨老汉叫道:“三柱,你可真够孝顺的啊!”
三柱有些委屈地叫:“爸,我岳父已经在跟我谈离婚的事了!”
见儿子这样说,杨老汉和杨母都吃了一惊,这才不说话了。
儿子要是离婚了,杨家在十里八村可就要丢人丢大了。
见众人都不再有异议,杨大舅就说:“那就这样吧,三柱,你明天就搬家,二柱,三柱搬走之后,你就搬进老宅。”
“大舅,那二十亩地呢?”见杨大舅站起身来要走,钱华忙问。
杨大舅说:“二十亩地,连同地里长的庄稼,都给你们吧!”
一听这话,钱华心里那个乐啊,简直□□了。
她强忍着没有露出高兴的神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都散去之后,雨婷来到自己房里,脱了鞋子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候,四柱突然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
来到床前,坐在凳子上,四柱把茶放在桌子上:“雨婷,我今儿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雨婷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神色很是真挚,心里微微一阵牵动,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完全可以说:“满意不满意无所谓,反正我要走了!”
她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可是她就是话到嘴边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害怕看见四柱愤怒的表情和失望的眼神。
见她没有说话,四柱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钞票,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你——你这是做什么?”雨婷愣住了。
“这里是一千两百块钱,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卖盒饭攒的钱,你先收着,等我再存到整数了,我再给你。”
“你给我那么多钱,我也用不着啊!”
四柱一脸凝重:“雨婷,妈的性子你也瞧见了,你觉得她跟二嫂能过长吗?”
雨婷摇了摇头。
“我妈一旦跟我二嫂过不下去,势必又要重新分家,那时候就只剩下我们了。”
顿了一顿,四柱又道:“我们乘早把新房子盖起来,乘早搬离老宅,到时候大舅要是再来分家,我是决不会让你受我大嫂三嫂那样的委屈的!”
见他言语真挚,雨婷不由得抬眼仔细看了他一眼。
“那你爸妈岂不是没有人照顾老无所依了?”
四柱低声道:“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就让他们住在这老宅,现在身子骨还行,他们可以自己种种菜喂喂猪喂喂鸡,我们四家给钱给粮食吃。”
“那如果他们老了,腿脚不行了,不能动了或者卧床不起了呢?”
四柱说:“那我们兄弟四人轮流到老宅陪护,与你们妯娌四个无关了!”
雨婷不出声了。
她已经没有任何再反驳的理由。
四柱走后,雨婷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按说四柱这个主意是很好的。
再极品再蛮横无理,终究是自己的亲娘,没有不要的道理。
这样做既全了孝道又全了夫妻情义,想必那三个柱也是愿意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让自己不想留下来的两个重大原因,其中一个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南下闯荡的那个理想,难道真的就此溟灭了吗?
雨婷实在不甘心。
想着想着她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看样子是三柱来搬家了。
她腿还没有好透,不能帮忙,就干脆在自己房里不露面了。
一整天功夫,就听见院子里人来人往,声响不断。
上午是三柱把所有东西拉走,下午是二柱一家四口把东西搬进来归置,害得四柱也没卖成盒饭,帮他二哥三哥搬家了。
到了晚上,二柱一家四口就正式入驻老宅了。
一夜无话,且说第二天上午,杨母看家里的醋没有了,就去村里的小卖部去买醋。
刚出家门,她就遇见了邻居小强妈。
杨母打招呼:“小强妈,干什么去啊?”
“我去东边塘里看看我家的鸭子可在那里,杨婶子,听说你家又分家了?”
看着小强妈一脸的幸灾乐祸,杨母头一低,直接饶开她走了。
到了小卖部门口,只见小卖部的老板娘也是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说大柱妈啊,你怎么又把三柱媳妇欺负跑了啊?”
杨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给了钱抱了醋就走。
这一转身,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了满怀,抬头一看,却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真是老仇人翠花妈。
一见是她,翠花妈就乐了:“哎呦,是大柱妈啊!你这模样可真喜庆啊!可是家里出了什么大喜事了?”
杨母的脸色登时紫涨起来。
鉴于上次打架自己吃了亏的教训,她决定不再理会翠花妈。
低头匆匆走出了小店,却又看见店门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里的老年妇女正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在议论自己家的事情。
昨天她和孙巧干架众人都看见了,今天三柱把东西拖走众人也看见了,下午二柱把东西搬进老宅众人又看见了,这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杨母也知道,自己又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了。
“哎呦,杨家老嫂子,赶紧过来说说话聊聊天!”人群里有人半开玩笑地嚷道。
此刻杨母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躲着才好,哪里会过去,只好又装作听不见匆匆回家了。
回到家里,杨母关上自己卧室的房门,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只听杨老汉在床边叹息着道:“柱他妈,别再哭了,以后你可再不能跟二柱媳妇闹掰了!”
第34章
这天晌午,二柱的两个儿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做作业。
书贤对弟弟说:“礼贤,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礼贤耸了耸鼻子:“哥,这好像是香味,好香啊!”
书贤游目四顾,却见他四叔家的厨房冒出了炊烟,就笑道:“肯定是四叔做了什么好吃的,咱们去看看去!”
兄弟两人到了四柱家的厨房,却见他们的四叔在锅里用锅铲翻炒着什么,而他们的四婶则在灶底烧火。
“四叔,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啊?”书贤忙问。
“小家伙,你来得正好,我做的豆皮肉卷,做了不少,等下熟了送去给你们吃去!”
伟贤听了欢呼道:“太好了,我最爱吃四叔做的菜了。”
“我这是试做的新菜,不过应该很成功,书贤,你去把你爷爷奶奶和爸妈都叫到老槐树下,咱们全家一起吃个下午点心吧!”四柱把点心往一个大脸盆里铲。
书贤答应了一声,就往屋里跑:“爸妈!爷爷奶奶,我四叔做了好吃的要跟你们一起吃了,都来老槐树底下呗!”
全家人闻声而来,都一起做在老槐树下的石桌前。
一看石凳只有六个,全家却有八口人,钱华忙叫儿子:“礼贤,去咱们家厨房搬两个凳子来!”
礼贤忙跑完厨房搬凳子。
杨母见状就笑道:“你们搬来也有两天了,我们全家还没有在一起好好聚过,老头子,把去年过年你外甥送给你的好茶叶拿出来,吃点心不是要喝茶的吗?”
杨老汉起身就去拿茶叶。
钱华就去厨房拎开水壶,然后一边泡茶一边说:“二柱,菜园里的草要拔了,你可得上点心。”
杨老汉就说:“二柱天天下地干活累得很,这拔草的事情还是我和你妈来吧。”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喂喂猪喂喂鸡!”杨母白了老伴一眼。
钱华轻轻叹息一声:“爸,您老也该体贴一下妈,因为三柱分家的事情,村里的风言风语还没过去。这个时候,别说是咱妈,就是我都不敢出门。”
“你都不敢出门?”杨老汉有些难以置信。
钱华将一杯泡好的茶递到公公面前:“爸,您想啊,村里那些专门嚼舌根的人说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我妈的孩子,我听了怎么可能不生气,又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见钱华这样说,杨母心里好生感动,于是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华的手背,念念有词道:“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是妈的好孩子!”
“妈,那些长舌头老婆子还说,你跟我们也过不长,等着瞧吧,没过多久我们也会跟你分家,到时候你和爸爸就会变成真正的孤老,没人要啦!”钱华一脸的愤愤不平。
听了这话,杨母的脸色有些发白了,她颤声道:“这些人太坏了,就是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啊!”
钱华用手猛拍了一下桌子:“妈!那咱们就不吃馒头争口气!咱们就好好过,过得和和美美的,让那些存心想看咱们家笑话的人,再也等不到看笑话的那一天,你说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