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是真的,在杨母不屈不挠千方百计的洗脑下,三柱还是听了他妈的话。
听到这里,她突然有些内急,就起床披了一件厚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往院角的厕所里去。
刚出房门,她就愣住了。
明亮的月光下,孙巧那丰满的身体,正紧紧贴在堂屋的窗户纸上。
看样子堂屋里的母子对话,早就被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孙巧可不是笨蛋!也绝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下午因为凉帽的事情,她已经很生气了,这下再听到这些话,估计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她不想让孙巧看见自己,就更加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厕所。
等她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窗户边已经没有了孙巧的身影。
第二天天刚一放亮,杨母就起床了,老年人的觉短,总是不到天亮就醒了。
她拿了一干瓢稻谷,去鸡窝边喂鸡喂完鸡以后,就蹲下身子去鸡窝里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鸡蛋。
见鸡窝里躺着白花花一大堆鸡蛋,杨母登时眉开眼笑。
她一把把地将鸡蛋拿进干瓢里,数了数,一共十六个。
“妈,这是新下鸡蛋吗?我拿几个去烙饼,东西还是吃新鲜的好。”孙巧突然走了过来一把夺了干瓢。
杨母还没有反应过来,干瓢就被她夺走了。
早饭桌上,孙巧端了一大盆鸡蛋烙饼。
杨母看着盘子里的饼,只见每张饼上都是黄橙橙的,不知道放了多少鸡蛋,于是就问:“老三家的,你这一张饼上放了接过鸡蛋?”
“不多,也就两三个吧!”孙巧一边回答,一边大口吃着。
杨母一阵怒火攻心,看了一眼三柱,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这时候,三柱缓缓开口了:“孙巧,家里过日子不容易,一块烙饼打一个鸡蛋在里面就够了。”
孙巧淡淡地说:“可是我就爱吃鸡蛋。”
三柱又说:“鸡蛋胆固醇高,你要是再这么吃下去,可怎么得了!”
见三柱这样说了,杨母忍不住得意地看了孙巧一眼。
孙巧只默默低头吃饼,并不答言。
吃完饭后,三柱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
四柱也推着车子出门买菜了,杨老汉自去菜园忙碌。
雨婷来到老槐树下继续绣花,只听见孙巧叫厨房里道:“柔贤,你去隔壁找小盼姐姐跳绳去!”
房里的柔贤答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了。
孙巧随后来到了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坐到了雨婷的对面。
“她四婶,你这牡丹花绣得咋样了?”
“我也就是免免闲呗,还能绣得如何?”
孙巧笑了笑:“我那里也有个绣花绷子,我去拿了跟你一起绣吧,不过我喜欢绣鸳鸯。”
她站起身来回房,从自己房里取出了绣花绷子。
妯娌二人面对面坐着,一边绣花一边唠家常。天气虽然有点热,可是老槐树底下倒是挺凉快。
“老三家的,你闲了没事,不能把这盆黄豆捡一捡么?”杨母端了一盆黄豆走出了堂屋。
“我绣花绣得正高兴呢,不想捡黄豆!”孙巧头也不抬。
杨母哼了一声,把黄豆端到老槐树下,自己也坐到石凳上:“我说老三家的,你跟老四家的可不一样,老四家的绣花,一来是腿伤没好,二来是她两口子利利索索过日子上没有老下没有小!你不一样啊!你上要伺候我们俩个老的,下面还有柔贤,你凭什么绣花呢?”
杨母说着语气就严厉了起来,今儿早上儿子向着她说话了,她心里就有了底气,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听了她的话,孙巧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绣她的花。
杨母怒了:“我说话难道你没听见?”
孙巧依然一动不动,只低头飞针走线。
杨母刷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将孙巧的绣花绷子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
孙巧也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用力一推,将杨母推翻在地。
随后,孙巧就指着杨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天天在你儿子面前吹风,就想着让你儿子打我一顿才好,你以为你这样对我,老了我就能好好对你?”
杨母这一跤跌的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见了孙巧骂自己的话,顿时一阵气血攻心,差点背过气去。
从地上站起身来,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她咬了咬牙,从地上抓起半块砖头,呼地一下就冲孙巧的额头咋了下去。
孙巧哎呦一声捂住头。
好在那是砖头只是小半块,饶是如此,血也从孙巧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下雨婷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她急忙站了起来劝道:“赶紧别吵了,三嫂的头流血了,妈,你带她去找医生看看吧。”
杨母起初也有些慌,见孙巧神色如常,知道没有什么大碍,就哼了一声:“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破了一块皮么!自己不会去包啊!”
院子里一通吵闹,早就引得左邻右舍前来围观,见此情形,大家不禁又议论纷纷起来。
第32章
晌午的夕阳透过老槐树的影子洒了下来,院子里一丝风也没有,只听见杨母不停的抱怨声。
“我当初怎么瞎了眼,要跟老三过的,我跟老二过多好!”
杨老汉一边帮她揉身上跌的淤青,一边有些担忧地说:“算了,别抱怨了,孙巧跑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别再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她总不能学她大嫂去跳塘吓唬我吧。”杨母嚷道。
被她这样一嚷,杨老汉吓得不敢做声了。
杨母恨恨地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我大哥,叫他把家重新分了。”
说完她拉起杨老汉就走,杨老汉不敢不依,只得跟在后面。
到了杨大舅家里,还没有跨进院门,杨母就开始大声嚎哭起来:“大哥啊!大哥啊!你妹子快被人欺负死了!”
杨大舅正在院子里劈柴,一见妹子大哭着走进来,不由得吓了一跳:“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哥呀,我被人打了!我被人打了啊!”
“谁打你的?打哪里了?”
“你那好外甥媳妇孙巧,她把我推到地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身上都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啊!”杨母说着又大哭了起来。
杨大舅一听也变了脸色:“岂有此理!儿媳妇打婆婆!这还有天理王法吗?别说是旧社会,就是现在也是缺德的!”
“大哥,要不你还是给我们重新分一次家吧,这孙巧我们和她实在是过不下去啊!”杨老汉愁眉苦脸地说。
杨大舅见此情形,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再分,那就只有二柱家了!”
“二柱家好,哥,你是不知道啊,二柱媳妇可好啦!她不带我过,心里却时刻惦记着我,有点好吃的就想着给我送来呢。”杨母忙道。
见杨大舅依然皱眉沉思,杨母又道:“哥呀,人都说闺女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命苦没闺女,这钱华就像是我的闺女一样贴心啊!”
“妹子,你真觉得二柱两口子好?”
杨母用力点头:“肯定比老大老三两口子强多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二柱那两口子——”杨大舅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杨母急了:“哥,你再不分家,我就要被那孙巧折磨死了。”
杨大舅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明天我去找大柱二柱,等晚上三柱回来的时候,就开家庭会议。”
杨母听了这才罢休。
她对哥哥说:“那你可要快点啊!”说完就拉着杨老汉一路走回了家。
到了路上,杨老汉就说:“柱他妈,大哥提到二柱两口子,好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口啊!”
杨母瞪了丈夫一眼:“就你事多!二柱两口子再不好也比老大老三强啊,起码不会打骂婆婆吧。”
见老伴发火了,杨老汉不敢再说。
回到家里,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婷在老槐树底下绣花。
杨母就问:“你三嫂还没回来吗?”
雨婷摇了摇头。
杨母哼了一声:“女人家!女人家!连家都不回,饭都不做,还叫什么女人家!”
这时候,突然听见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雨婷抬眼看去,却见从大门里涌进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脸上都带着来者不善的凶悍。
带头的是个二十一二岁面色白净穿戴比较体面的青年,看着总觉得有些面熟。
“你们,你们这是?”杨老汉有些惊惧地问。
带走的那个青年冷笑一声:“我们?杨老头!我明着告诉你,我姓孙!孙巧是我二姐,是我大伯家的闺女,你就说说吧,你是怎么对我姐姐的!”
怪不得有些面熟,原来他是孙云的亲弟弟,跟孙云长得又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