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_长明夜【完结+番外】(63)

  傅渊慢悠悠收回手,继续道:“所以母后找到琴女,问她是否愿意入宫。”

  “琴女说,她敬仰陛下英明神武,能服侍陛下是她的荣幸,可家中已有病重老母,倘或进宫,此生无缘与之相见。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皇后慈悲,准允她与老母团聚。”

  姜渔不意外琴女的选择,换做是她,也绝对不会去长安。

  “母后给了她一笔钱,令她拿钱为母亲治病,而后秘密派人护送她离开。”

  “为防陛下怪罪琴女,母后独自担下罪名,声称是见陛下沉溺酒色,因此自作主张,送走了她。陛下和母后吵了一架,不过那没什么,他们经常吵架。”

  “只要让这段时间过去,陛下再到凤仪宫,他们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恩爱。”

  说到这,傅渊淡淡笑了下:“即使母后早就不爱他了。”

  姜渔说:“那后来,殿下是怎么找到淑妃的?”

  傅渊说:“出诏狱后,我放出风声,让傅笙注意到这件事,他果然派人南下,寻找琴女的身影。”

  “可惜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找到她了。她母亲死了大半年,正在为母服丧。”

  “我让人给她带了一句话。 ”

  “就一句话?”姜渔问。

  “对。”

  傅渊穿过走廊,回忆当初那幕。

  他令寒露转告给了她一句话:“入宫为皇后报仇,抑或远走他乡更名改姓,你可自选其一。”

  而琴女肃然跪下,回应他的同样只有一句——

  “愿为皇后,肝脑涂地。”

  第41章 重回朝堂

  数日后, 一道圣旨送往梁王府上——

  “朕惟治道在明刑弼教,刑狱重事,贵在得人。皇子傅渊, 早习律令, 性情沉敏。虽曾蹈疵瑕, 然幽居数载, 于律例或有参悟。兹念其谨饬之心,特予起复,授刑部右侍郎, 协理京畿清吏司, 兼管案牍稽核、律例存疑条目编纂。望其涤虑洗心,匡辅国本, 毋负朕望,钦此。”

  郑福顺亲自来颁了圣旨,笑呵呵道:“梁王殿下,恭喜啊。”

  傅渊接了圣旨,文雁很有眼色地递上赏银, 送郑福顺离开。

  姜渔看向傅渊。

  他脸上不见欣喜,反而隐有厌烦。

  “麻烦。”

  顿了下,他慢吞吞说:“要起早。”

  姜渔深以为然。

  大魏卯时上朝, 要想及时赶到,寅时便该晨起。

  换做是她, 估计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朝会上。

  姜渔边想, 边挖了一大口西瓜送到嘴边。

  可西瓜还没吃进去,一只手就半路截胡,拽着她的手腕拐了个弯。

  姜渔:“……这是我特意留的西瓜芯!”

  傅渊咀嚼两下,发现确实很甜, 点头道:“王府不缺你这口西瓜。”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姜渔一怒之下,又切了一个西瓜。

  这次她第一口就把西瓜芯吃完,等傅渊自觉凑过来,她抱着西瓜冷漠地躲开。

  “呵呵。”

  还想吃西瓜呢,吃西北风去吧你!

  ……

  翌日寅时。

  天尚且漆黑,傅渊睁开双眸,翻身下床。

  姜渔脸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醒了点,冲他挥手:“殿下,一路走好。”

  傅渊垂眼,古板无波:“我是去上朝,不是去上坟。”

  姜渔:“差不多啦……总之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傅渊不再理会她半梦半醒的胡言乱语,替她盖好薄被,放下床帏,走了出去。

  夜沉似墨。

  在当太子的时候,他习惯见到这样的天色;后来到了梁王府,常常彻夜不眠。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时辰的夜对他而言变得陌生了。

  初一站在门外。

  他接过拐杖,走上正在等候的马车。

  ……

  宣政殿内,百官肃列。

  可那副严肃的外表下,众人各怀心思,目光频频瞥向殿外。

  尽管谁都未曾言明,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一抹颀长身影逆着光缓步踏入。

  殿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刹那间都消失了,只听得白玉手杖点在金砖上,声音并不响亮,却敲透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面色各异。

  沉舟侧畔千帆过,两年光阴过去,足够无数新势力在旧日的血痂上扎根盘绕。

  曾经以为要一手遮天的宣家,反而还是当初的模样。更多新的势力崛起又落寞,陈王、齐王、邵家、柳家……

  兜兜转转,他们竟然又见到这位幽居不出的废太子。

  他看上去还是那样,又不太一样,锋芒内敛,落拓沉郁,至少不是昔日敢当廷殴打朝臣的恣意放纵。

  再提陛下给他的职司,亦颇为耐人寻味——协理京畿清吏司,兼管案牍稽核与律例疑义编纂。

  这听起来更像文墨案头之事,与刑部实权相去甚远,陛下此番是随手安置,还是另有深意?

  在众人各自不一的思虑中,钟鼓声响。

  皇帝升座,冕旒垂玉,天颜难测。

  众人叩拜行礼,傅渊亦跟随动作。

  就在他身形将沉未沉之际,御座之上,一直沉默如磐石的皇帝,开了口。

  “梁王腿疾未愈,不必行礼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殿内氛围一滞,傅渊方要弯下的脊背缓缓直起。

  紧接着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调:

  “赐座。”

  两个字,更轻,却好似惊雷滚过殿顶。

  侍立一旁的殿前太监首领显然也怔了一瞬,好在长期训练出的本能驱使他立即应道:“遵旨!”

  随即有两名小黄门搬来一张紫檀木方凳,小心翼翼放到傅渊身前。

  “谢父皇隆恩。”

  傅渊谢恩落座,半垂眼帘,隔绝了所有试图窥探的视线。

  殿中依旧死寂。

  无数道目光,此刻有了更明确的落点——那张紫檀木凳,凳上那抹绯色的、淡然而挺直的背影。

  皇帝如常道:“众卿有事启奏。”

  朝议开始,户部奏钱粮,工部言河工,兵部报边情,声音在殿中回荡。

  许多人的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那个沉默端坐的身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附着注意力。

  他偶尔会抬眼,望向正在奏事的大臣,或御座的方向,目光沉静,无波无澜。

  当议论到涉及刑名律例或京畿治安的细务时,几位大臣下意识用眼角余光瞥向他所在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而他始终一言不发。

  丞相宣列泽敏锐察觉这一幕,心底发出冷笑。

  当年他和太子打交道那么久,如果说有从对方手里讨得便宜的时候,那也只是太子故意为之,做出来给陛下看的。

  两年过去,太子只会更沉得住气。

  朝议如常展开,又如常结束,并无甚特别之处。

  不少官员内心惋惜,可惜齐王不在,否则他和梁王之间,少说能有热闹看。

  厚重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出,自然地汇成几股人流,或低声交谈或沉默疾走。阳光已有些灼人,将殿前巨大的日晷影子渐渐拉短。

  傅渊落在稍后的位置,不疾不徐,走下长长的台阶,神情淡漠依旧。

  就在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准备转向通往宫门方向的回廊时,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皇兄请留步!”

  傅渊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好不容易挤出笑脸的傅笙:“……”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二哥!”

  傅渊这才慢悠悠顿住脚步,转身望向他。

  那张脸带有傅笙见过许多次的嘲弄和戏谑,丝毫未加掩饰。

  他心里呕血,可已然如此,不得不继续亲热地笑下去:“二哥今日初返朝堂,身负刑部重责,弟弟我还未来得及道贺呢。”

  “就为这个?”傅渊说,“你现在道贺,道完我可以回家。”

  晨起没吃饭,很饿。

  傅笙笑容僵了僵:“我是想说,刑狱之事,最为劳心费力。二哥两年来幽居不出,倘若因此延误了公务,或是审案时力有不逮,岂非辜负父皇一片体恤之心?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弟弟帮忙。”

  不远处几位尚未走远的官员放缓脚步,表面眼观鼻鼻观心,实则竖起耳朵,全部注意力投了过来。

  傅渊迎上傅笙的目光,沉默两息,才缓缓开口:“你在刑部挂职,不是被父皇呵斥过‘案情未明便妄言株连’么?”

  “刑狱之道,贵在明慎,不在急切。三弟若有此心,不妨先温习《魏律》,再说其他吧。”

  声量不高,口吻平淡,却足够傅笙脸色大变,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不见。

  傅渊转身,散漫不羁:“没事就算了,道贺的话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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