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_长明夜【完结+番外】(15)

  见天色还早,她又顺手做了酥糖和芝麻糖,分了些给府里的人,剩下的量不多,同样塞进罐子里。

  夜渐深,厨房的人都散了,徐厨子最后一个走,照例把门闩带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不久,小厨房迎来不速之客。

  “砰,砰砰。”

  几下碰撞后,窗上的木栓松动脱落,圆润敏捷的身影跃入屋中。

  小老虎围着房间转了圈,精准锁定桌上放的罐头。

  它伸出爪子扒拉,又怕控制不好力道将其弄碎,绕了两圈后委屈巴巴地跑走了,跑到别鹤轩找傅渊。

  它跳进窗户,脚步很轻,傅渊闭着眼道:“蠢东西,想做什么?”

  小老虎犹豫了下,终究抵挡不过美食诱惑,壮着胆子溜到他身边,咬起他的衣袖。

  傅渊从书桌后起身,轻踹他:“很好,胆子大了,你想死吗?”

  小老虎:“嗷呜嗷呜!”

  跟我来!

  傅渊漠然不动。

  小老虎急得叼着尾巴直转圈。

  可惜眼前这位比它还没有人性,它越着急,他越冷漠,慢条斯理旁观它的无措。

  终于它想起来初一的教导,利索地往地上一倒,肚皮翻出,朝傅渊卖萌打滚。

  “嗷~”求你了!

  傅渊不期然记起那只孕育它的母虎。

  相较眼前这个蠢货,母虎矫健灵敏,要聪明警惕得多。

  无论他还是萧淮业,都无法近那只老虎的身。

  直至数日后,他们治好了它的伤,让它搬进萧寒山的练武室,获得足够的空间。

  它开始照常进食,且不再排斥他们的靠近。

  在决定放它走的前天晚上,它吃饱喝足,罕见没有立刻逃离,而是犹犹豫豫,躺下来允许他们的触摸。

  他说:“萧淮业,它这是不是想让我们养它的意思?”

  萧淮业笑着说:“你想多了,这只是向你表达感激和信任而已。”

  “嘁,没意思。”

  他摸着老虎的爪子说。

  “……”

  傅渊将目光落到眼前的小家伙身上。

  他勾起唇角,踢了踢小家伙的尾巴尖:“走啊,不是要我帮忙吗?去找你要的东西吧。”

  他的眼底依旧冰冷,如寒霜不化。

  真可笑。

  人尚且愚昧,却寄希望于一只畜生能懂什么是感激,什么是信任。

  畜生就是畜生。

  *

  远远望见厨房,傅渊就猜出小家伙要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骂了声:“平日净会犯蠢,遇到吃的倒变聪明了。”

  小老虎:“嗷呜!”

  它摇着尾巴,兴高采烈蹿入窗户,并十分有眼色地帮傅渊扒掉了门闩。

  傅渊脚踏月光,背手踱步进来,睨向它时挑了下眉,似乎终于认可了它的智力。

  小老虎抬起爪子,肉垫在摆放罐头的桌面上拍得啪啪作响,示意他:这里有好吃的!

  从前它就是这么干的。

  最初的时候,蔡管家和文雁会变着法子给傅渊买各种吃食,但他看都不看一眼,要么给两个侍卫,要么扔给小老虎。

  小家伙便常守在他窗下,饿了就拍拍窗沿,等待他的投喂。

  包括今天它理所当然地想,傅渊依然没有食欲,会把东西赏给它。

  它并不知道罐头里是什么,也不知道老虎吃不了糖。当傅渊打开罐头的时候,它眼睛都亮了。

  ——直到傅渊塞了一颗芝麻糖进嘴里。

  “嗷……?”

  吃完一口就轮到它了吧?

  小家伙张开嘴。

  傅渊仍旧喂给自己。一口接一口。

  到一整个罐头吃完,小老虎发出惨叫。

  傅渊开了第二个罐头。

  熏鱼。

  他不喜欢吃鱼。

  见到傅渊停住,小老虎总算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它就看着傅渊将一块鱼肉塞入口中,缓慢地咀嚼起来。

  他皱着眉把罐头吃光了。

  小老虎焦急地蹦起来,一会叼住他的衣角,一会蹭他的小腿,最后甚至冲他呲牙。

  傅渊视若无睹,再开一个罐头。

  这次的他明显爱吃,眨眼功夫就一扫而空,临走时才大发慈悲摸了把虎头:“你吃不了,别看了。”

  “嗷呜……”小老虎虚弱地叫了一嗓子,瞬间瘫倒在地,虎生失去希望。

  傅渊擦净指节,心满意足离开厨房。

  *

  刚搬来王府那天,傅渊在眠风院住过一晚,不过也只有一晚而已。

  当时他无暇顾及屋内摆设,只隐约记得居室简陋,还被他顺手打碎一面镜子。

  成婚前夕,蔡管家带人修缮眠风院,傅渊未曾理会。

  即使前两夜宿在这里,他对周围的一切也漠不关心。

  但今晚,甫一进屋,他就轻易地察觉出不同。

  床帏的颜色变了,从前什么颜色他不记得,如今变作鹅黄色,柔嫩清婉,是她会喜欢的样子。

  桌上多了面铜镜,但倒扣起来,大约是文雁说了些什么,她记在心里。

  书案上摆放着豆青釉的香炉,釉色如春水,雨过天青,他记得库房有那么一个,没想到今日她就用上了。

  怕他不喜香味,炉火早已熄灭,唯剩一缕幽香,若有似无徘徊在房间内。

  傅渊伸手,为她抬起了镜子。

  姜渔正坐在床边擦拭湿发。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装模作样起身迎接。

  果然傅渊轻抬手示意,她身子都没站直又顺势坐了回去,继续擦头发。

  今天忙活一天,她只想早点睡觉。

  傅渊懒得计较,去了净室。

  姜渔擦干发丝,早早躺去床上,强撑眼皮等啊等,终于等到傅渊出来。

  感受到身旁微凉的气息,她想起昨日文雁所说,斟酌地问:“殿下,我想把藏书阁里的书都拿出来晒晒,可以吗?”

  她觉得傅渊很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除非他主动赏赐,因此问得有些忐忑。

  傅渊动作一顿,单手撑着床面,看向她。

  姜渔赶忙道:“我就随口说说……”

  傅渊:“这种事有问我的必要?”

  姜渔愣住。

  “文雁没告诉过你?你是王妃,只要别来打扰我,想杀人放火都无所谓。”

  他脸上写满倦怠,好似很不耐回答这种问题。

  姜渔立刻乖乖躺好,开心地回:“我现在知道了。”

  傅渊没有再答话。

  夜静谧无声。

  如无意外,这该是所有人安眠的时间。

  可惜,偏偏意外发生了。

  姜渔是在一阵噼里彭啦的声响中醒来的。

  她朦胧间翻了个身,揉揉模糊的眼睛。

  这一揉就给她吓清醒了。

  只见傅渊立于床边,唇畔溢出一丝鲜血,无甚表情地垂眸看她,手里还拖着一个人的尸体。

  “!!!”

  没等她反应过来,傅渊身后又出现一个人影,手持大刀直冲他头颅砍去。

  “殿下小心——”

  话音未落,傅渊手里的剑已挑断那人手筋,力度控制十分精准,不至于砍掉对方胳膊血流满地。

  而整个过程,他的视线都落在姜渔身上,没有回头看一眼。

  大刀哐啷落地,刺客捂着手腕剧烈抽搐,满眼不甘之色。

  姜渔懵圈地从床上爬起,走到傅渊面前。

  他不知为何格外虚弱,本就冷白的肌肤变得病态苍白,仿佛受到重伤,背靠墙壁慢慢捂住心口。

  他盯着她说:“这是最好的机会,还不动手吗?”

  地面上,刺客忍着剧痛奋力握刀,打算发动最后一击。

  姜渔会意。

  她抄起高几上的瓷瓶,照着刺客脑门砸下。

  哐当!

  刺客两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

  傅渊:“……”

  姜渔:“嗯……”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没死,还活着。”傅渊冷飕飕地说,也不知怎么看出她在想什么。

  姜渔对着地上那一坨,纠结了起来,她没杀过人,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没让你杀他。”傅渊闭了下眼,缓声说,“你就没别的想做的?”

  姜渔点头:“想睡觉。”

  他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

  他说:“你不想杀我?”

  “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杀了殿下我就成寡妇了呀。”姜渔理所当然道。

  傅渊却冷笑:“做寡妇不好吗?”

  姜渔思忖:“好是好,可应该没现在好。”

  假若离开王府走上原著剧情,那她这辈子真是太有盼头了,连骨灰盒什么颜色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殿下何以觉得我会杀你?”姜渔竖起四根手指,满脸正色,“我对殿下绝无半分异心,天地可鉴。”

  傅渊沉默片刻,冷不丁说:“你做的芝麻糖被我吃光了。”

  姜渔笑容凝固,心底偷偷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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