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_长明夜【完结+番外】(101)

  姜渔点头,傅渊道:“都要。再来一壶热黄酒。”

  “好嘞!”

  不多时,菜便上来了。

  羊肉用陶锅盛着,汤汁浓白,羊肉酥烂,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红艳的辣子。酿皮子切得细细的,浇了蒜泥、醋和辣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烤馍烤得外酥里软,掰开来,热气腾腾。

  傅渊将羊肉夹到她碗里。

  姜渔尝了一口,眼睛立刻眯起来:“好香!”

  确实香。羊肉没有膻味,只有浓郁的鲜香,汤汁醇厚,喝下去浑身都暖了。酿皮子酸辣爽口,正好解腻。

  两人吃得慢,边吃边聊。傅渊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掌柜的祖传手艺,羊肉要精挑细选,火候要炖足六个时辰。

  “那岂不是要熬通宵?”姜渔问。

  “是啊。”傅渊又给她夹了块肉,“所以每日只卖十锅,来晚了就没了。”

  正说着,旁边桌几个兵士认出了傅渊,纷纷起身行礼。傅渊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

  那几个年轻人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军中趣事,引得满堂笑声。

  吃得差不多了,姜渔想起什么,摸了摸袖袋,然后看着傅渊:“殿下,我没带钱。”

  傅渊挑眉:“那怎么办?”

  姜渔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办……你也没带钱?”

  傅渊说:“没有。”

  姜渔愣住了。她看看桌上空了的碗碟,又转向傅渊,似辨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可他看上去像是在说真的。

  姜渔抽了口气:“能赊账吗?”

  总不会要留下来洗碗抵债吧?

  她胡乱想着,忽然听得对面一声轻笑。

  随即一只钱袋被抛了出去,落在桌上发出“咚”的闷响。

  傅渊好整以暇把玩钱袋上的穗子,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他果然又在耍她!

  傅渊笑得更开怀了,拿起钱袋掂了掂:“不备钱,怎敢带王妃出来吃饭?”

  姜渔好气又好笑,伸手要去抢钱袋,傅渊笑着躲过,起身去结账。

  她看到掌柜的连连推辞,说道:“不可不可!上回我家小子生病,多亏您派了军中大夫过去,我也没什么能回报您,这顿饭就当我请您和王妃的!”

  傅渊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和姜渔走了出去。

  街边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寒风依旧凛冽,傅渊伸手过来,将她披风的兜帽戴好。

  他低着头,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暂居的府邸时,夜渐深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头带回的寒意。姜渔脱了厚重的外袍,沐浴过后,便只着一身素白寝衣,懒懒地靠坐在床头。

  傅渊洗漱完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她顺势一歪,枕在了他腿上,顺手拿起床头的书接着看。

  傅渊手里拿着地图,在研究些什么,房间内一时静悄悄的。

  “殿下。”姜渔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听说我喜欢了你很久,非你不嫁?”

  傅渊闻言,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姜渔:“……这是问句,我在问你问题。你在诽谤我知道吗?”

  “为何?”傅渊扔开地图,垂眼看她,“我说的话有假?”

  姜渔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噎住,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撑起身子,说:“当然了,如果不是陈王威胁我,我根本就没想过会嫁给殿下。”

  傅渊:“他威胁你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姜渔:“……”

  好像还真是。

  被他绕进了圈子里,姜渔不由抵住额头:“我们当时才见过几次?成亲当天我问你还记得我吗,你都说不记得。”

  傅渊:“我忘记了。”

  姜渔:“谁让我没忘呢?等下次我也诽谤你,说你是‘喜欢已久,非我不娶’。”

  傅渊:“你觉得这是诽谤?”

  他语气平淡,姜渔浑然无觉:“不是吗?从前我们只见过几次,若一直那样,你的王妃肯定不会是我了。”

  “……”

  傅渊:“在我们成婚前,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

  “你对陛下说倾慕我已久。”

  姜渔叹道:“当时那种情况,我当然只能这么说。”

  傅渊蓦然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见他纹丝不动,姜渔这才意识到什么,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生气啦?”

  傅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姜渔忍不住笑起来:“你那时候也不喜欢我吧?我都没生气呢。”

  傅渊依旧沉默。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姜渔心里忽地一动,有些从前没注意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我听和贞说过,出征前,你拿起过我的画像,该不会……”

  傅渊断然道:“没有。她记错了。”

  “真的没有?”姜渔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那你不喜欢我?一点点都没有?”

  她的气息拂在他唇边,那双眼睛在昏黄烛光下明亮纯粹,带着好奇。

  傅渊喉结轻动。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

  他不再回应。

  或者说,用行动作为回答。

  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稳稳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另一只手同时环住她的腰,把她锁进怀里。

  接着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姜渔被他带着仰起了头。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自己后颈微微发烫,然后她闭上了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开始回应。

  良久,傅渊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姜渔也喘着气,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

  “殿下。”她声音发软,却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渊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发出,带着未散的喘息,他重新吻上去,这次轻了些,却也更深更缠绵。唇舌交缠间,他含糊地在她唇畔低语。

  “这样还不够明显?”

  ……

  数年前的盛夏。

  长安学宫里蝉鸣聒噪,槐花正盛。彼时傅渊未及弱冠,毛遂自荐,前往学宫兼授策论与兵法两门课。

  消息传到英国公府,萧寒山刚练完枪,正用布巾擦汗,闻言大惊失色:“什么,你去授课?太傅同意了吗?你可别误人子弟啊。”

  傅渊年轻气盛,冷笑一声,抄起旁边的锄头扔向了他。

  不管怎样,他还是去了。

  第一堂课设在水榭旁,敞亮通风,座位上挤满了人。

  傅渊站在讲席后,目光扫过堂下。倒数第三排的窗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多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讲课开始没多久,她就垂着头,一手支颐,眼睛半阖,非常不加遮掩地打起瞌睡。

  傅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从那以后,他时常能在课堂上看见她。策论课她还勉强能听进去,但一到兵法课,就恢复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仿佛他讲的是天书。

  这副模样,倒让他不知道她为何还要坚持来上课。

  最后一次见她,是那年秋天的曲水流觞诗会。

  学宫休课,一群年轻人在曲江河畔设宴。

  傅渊刚打了场胜仗,恰好被拉着去到紫云楼中饮酒作乐。

  他登上临河的楼台,凭栏下望。河畔柳荫下,摆着数十张席案,才子佳人分坐其间,吟诗作对,好不风雅。

  然后又看见了她。

  坐在最角落的席位上,穿一身淡青襦裙,撑着下巴,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神色平淡得近乎疏离。

  有人上前与她搭话,她礼貌回应几句,待人走后便又垂下眼,偶尔掩口打个小小的哈欠。

  傅渊索性倚着栏杆,看了起来。

  他看见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糕点,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看见她被旁边的喧闹声吵到,自觉隐蔽地往旁边挪了挪;看见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案上虚画,像在写什么字。

  当她被宣雨芙等人有意为难,架在人群中央无法脱身时。

  他回头,冲萧淮业道:“今天父皇给你那幅前朝画圣的《望春图》呢?”

  萧淮业道:“在我这儿。你做什么?这是圣上赏我的,我没说要借你……”

  “你个粗人,拿着也是浪费。”

  傅渊不由分说,夺过画轴大步下楼。

  身后依稀可闻萧淮业询问邵晖的声音:“他说什么?我怎么就是粗人了?”

  ……

  ——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傅渊在黑暗中点了点她的眉心,低声道:“或许,有一点吧。”

  第72章 永不食言

  营帐内。

  长条木桌上摊着巨大的北境地图, 山川河流、关隘城池被朱砂墨笔勾画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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