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拍花子!那是陈翠花娘家亲戚,是带着她去看病的!”
“你刚才不是说大嫂去割猪草了吗?”陆老爹冷冷的说。
“我用不着跟你说!总之,你们不要管我家的闲事!”
现在谁都知道不对了。
里正愤怒道:“今天我还偏偏管定了!刚把婆娘逼得跳河,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这又是整的哪出!”
“里正叔!人带回来了!”
此时,刘二柱和另外两个青年,把那老头和陈翠花全带回来了。
“完了……”陆长发和陆长顺兄弟俩脸色如丧考妣。
陆兴德愤恨的看着陆老爹。
“陈氏,这怎么回事?”里正问。
那老头已经率先开嚷:“陆兴德,你什么意思,我钱都给你了!”
“对,陈氏现在是你的!我已经把她休了!”陆兴德恶狠狠的说。
陈翠花头发乱的像个疯婆子,嘴巴有淤青,听到此话,想大骂,声音却哑的喊不了大声。
从昨天中午吃了两碗面,这又到第二天中午了,她滴水未进。
“陆兴德,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娘,家里太穷了,哪里有钱给你治病,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大儿媳跑出来跪到地上。
二儿媳也跑出来跪下:“娘,你小孙子已经三岁了,还没人家两岁的长的高,你疼疼他吧!”
陆长发兄弟俩也跪下:“娘,我们知道你这辈子受了苦,下辈子儿子一定孝敬你。”
“娘, 你也不希望小妹找不到好婆家吧,现在少了三两嫁妆,哪有人要,难道你要让她给五十岁的老头做填房吗?”
在一声声的哭诉下,陈氏干了的眼窝又蓄满了泪,怔怔的看着儿孙。
她觉得,那会儿跳河,还不如死了。
刘二柱和另外两个村民嘴巴都闭不上了。
还有卖亲娘的儿子?
陆老爹亦震惊的看着陆兴德。
“你真的疯了,你太毒了,大嫂为了这个家干了一辈子,你竟然把她卖掉?”
“要不然你买去呢?”陆兴德阴恻恻的说。
“我想陈氏应该很愿意的!”
“从你死了婆娘,她就一直惦记你。早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你胡说!”陈翠花嘶哑喊。
陆风上前一步:“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
“你别过来!”陆兴德又摔到地上。
“反正我已经把陈氏休了,你们要是不想她跟着宋老头走,那就买回来啊!”
闻言,陈翠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不由看向陆老爹和陆青青。
陆老爹不管,家里青青做主。
里正见此情形,也道:“陈氏挺苦的……”
“对,挺苦的,里正叔买了吧。”陆青青说。
刘里正一噎,不敢说了。
他可记着陆青青和县令公子有交情呢!
陆青青冷笑:“我不买,但是无故休妻,是不允许的,大伯母觉得冤,就去告。
就算休妻,陆兴德也没资格卖人,这买卖也算不得数。宋老头的钱,给谁的找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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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像木头人
“那我不要了,你们刚才说,她竟然有病,这是在骗我!”
宋老头冲到陆兴德面前:“我十两银子还我!”
“不可能,银子已经花了,只有人,你爱要不要!”
“你……”
宋老头也是个风烛残年的病老头子,找个婆娘就是回去伺候他的,陆兴德耍赖,他也打不过,又回头看陈翠花。
陈翠花看着不帮忙的陆青青,希冀的眼神灭了。
“娘,你可别听外人乱说,他们就是见不得咱家好。
你是为了我们,自愿嫁人的对不对?”陆长发瞪着陆青青,哄着陈氏。
“不能哪,长发。”柳婆子囧着脸。
“你娘小时候背着你看病,磕了好多头,才让大夫赊药,你现在不能这么做哪!要天打雷劈的。”
这只是一件小事,陈翠花都忘了。
因为这样的事太多了。
老大,老二,闺女。
她都是一个人拉扯大的。
屁股后跟着一个,抱着一个,脚下拖着一个。
做饭,洗衣,喂猪,还有田地的时候,还要种田。
此时柳婆子提起这个来,陈翠花才浑噩的想起。
其实陆兴德身体好和身体不好以后过的日子是一样的。
她自嫁过来,就没清闲过一日!
心头的委屈与不解,疯涌上来。
她问:“老大,这是为什么呢?你爹什么都没为你们做过,我操累了几十年,为什么到头来你们卖的是我呢?”
“娘,你糊涂了吗?我们姓陆!怎么能卖爹。谁让你是个女人呢!”
是女人,就是罪,就该死吗?
陈翠花看向到此刻还嫌恶的看着她的一家人。
看向屋子里看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女儿。
终于,死心了。
是了,青青说的对。
她错了,一辈子为别人忙活,忘了自己是谁。
不要了。
这些狗玩意儿她一个都不要了!
“我要上告!我要告陆兴德无故休妻!”
“我要告你们一家子卖妻卖娘!”
“我要告,告,告……”陈翠花抖着嘴说不出来,看向陆青青。
陆青青:“告他陆兴德无情无义,卸磨杀驴,告陆长发和陆长顺不忠不孝,大逆不道!
罪行严重,可判绞杀,流放之刑!”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你敢!”陆兴德还想和以前一样训斥。
陈翠花却冲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祸害了我一辈子,我有什么不敢!我当你是大老爷伺候,你却不拿我当人!
我现在就去击鼓!我要让县太爷为我做主!”
打了人,陈翠花像是也通了窍。
畅快极了!
陆青青嘴角翘起。
很好,她终于活明白了。
“娘,你不要犯糊涂!”
陈翠花一脚踢开想扯她的陆长发。
“谁是你娘!我没你们这样的儿子!以后四喜才是我儿子!”
众人:“……”
要不是知道陈翠花没什么心眼,陆青青都以为她这是堵一些人的臭嘴呢!
实际上,这是陈翠花的真实想法。
亲儿子连她死都不到场,人家四喜不怕脏臭的救她,她早就感动的不行了。
“这劲头儿,也不像有病啊?”宋老头不由说。
“哈!”陈翠花似哭似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吃骨头划破了嗓子,吐了一口血,这些人就以为我快完了,着急的就把我卖了。
我为什么吃骨头呢?因为他们只给我留了鸡骨头。
我为什么划破嗓子呢,因为我怕被陆兴德看见,又骂我馋鬼!”
陈翠花说完,所有人更是同情。
“翠花婶也太命苦了。”
“这一家子,真是……畜生!”
里正:“我去写因由,给你上递。”
陆云:“里正叔,我套马车拉你去。”
一家人这才彻底怕了。
那卖人的十两银子,终于还是还给了宋老头。
到现在,一家人更是仇恨的看着陈翠花。
陈翠花已经无所谓了。
“陈氏,你已经被我休了,你不嫁人,我看你以后怎么活!”陆兴德咬牙切齿。
“我怎么活?我睡大路,喝雨水,也比给你们当牛做马强!
倒是你,一个残废,两个儿子是懒货,两个儿媳不是东西,孙子孙女全是白眼狼,我看你怎么活!”
陈翠花的泼辣终于用在了家人身上。
她真不是好惹的!
陆青青鼓掌:“大伯母,哦,不,翠花婶,说的好!
不过,休书不要!要和离书!里正叔,你做主还是让翠花婶亲自去县衙找县令做主?”
她随手就掏出包里时常备着的纸。
“我做主!”里正豪气的说。
笑话,这点小事,就别麻烦县令大人了吧?
“我不……”陆兴德还想抗议,但被陆风和陆云压住。
里正拿出随身带的印泥,抓着陆兴德的手就往纸上一摁,像当初让小张摁婚书一样丝滑。
“陈氏你也摁一个,我补上字递到衙门就成了!”
陈翠花万万没想到,休书成了和离书。
别小看和离书。
闹到这地步还能和离,那任何人都会知道错的是男方!
“青青,谢谢你呀!”
“翠花婶,你做的对,离了这,才是你的活路!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这些年你置办的都拿上,先去我家!”
她不帮糊涂的陈翠花,但愿意帮想明白了的陈翠花。
老大老二媳妇儿一听,连忙跑进屋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