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医馆大夫也脱不了责任,连送的药材都不仔细过眼,疏忽之罪。”
傅冷讶异。
丁宏时不就是他当时认错的那个乡野大夫吗?
医术那么拉,连药材都分不明白?
话说,当时他女儿说自己误以为是她救了公子性命,是真的还是逃避责任撒谎?
傅冷又道:“你不就是大夫吗?还是流云村的,一块去看看就是了!”
“我不去。”
“为什么?”
“辨个药材而已,还不值得我出手。”
陆青青把刚才傅冷说的话还给他。
傅冷算是明白了。
陆青青有时候深明大义,有时候却很小肚鸡肠,尤其是对他!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有时候她看他的眼神,阴恻恻的,像在算计什么。
不会是想整个毒药毒死他吧?
他回衙门请示徐睿了。
陆青青和四喜“嘿嘿”一笑。
“丁宏时要完蛋喽!”
“加上宁修文会被大儒厌恶,拜不到师父,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走,咱也割只大肘子回家庆贺!”
陆青青和四喜割了大肘子回家,到村头时,就看到傅冷带着两个衙役,把丁宏时给押走了。
丁香在后头哭喊。
只因傅冷跟陆青青点了点头,丁香就认定是陆青青搞得鬼。
“陆青青!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看你是个孕妇懒得骂你!
我让你爹采药的?我让你爹卖货到城里的?
我偷摸把假药材放到你家的?
怪天怪地怪别人,就是不怪自己没有金刚钻,偏揽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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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秀才是不一样的
丁香瞪着眼良久,才又问:“陆青青,你是不是认识傅公子,县令公子真的是你救的?”
“无可奉告!”
“陆青青,你能不能替我爹求求情,他没有害人,是那些孩子采错了药。”
“丁香!”陆青青厉声道。
“你搞搞清楚!你爹是一个大夫,他该知道草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一个不慎,就会出人命!
他要跟我作对,让孩子在山上跟我抢药材, 可却不好好把关,仔细检查,那所有责任就是他来承担。
为了自己的私心,不顾别人的性命,他配做一个大夫吗?
今日那人没死,要是死了,你爹要陪命的!”
丁香呆傻在那里。
陆青青没再理她。
其实陆青青也真不明白了。
丁宏时没有把好关,送到田乐山那里,田乐山不在,他女人不懂收了,然后医馆也没仔细检查收了。
最后抓药还没发现,给病人吃了。
这里面,至少有四个检测环节。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卡住,都不会出问题。
可问题偏偏出了。
这说明这时代的医疗行业多么不严谨。
出事了,又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真是让人火大,这里面一个都不无辜,全都收拾一顿才好。
丁香一直在村口站着,看着她爹被带走的方向。
目光茫然,好像不知道再去做什么,也不知道去哪里。
以前的好姐妹没人理她了,连说个话的人都没有。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当上秀才娘子,本来应该是很风光的事。
连婆婆刘氏也说过,以前公爹只是个童生,就在村里备受尊重,谁不规矩的喊她一声宁家娘子。
可惜公爹失足掉下阴沟,一根手指被石头划断,成了残缺之人。
残缺之人不能科举,自此断了科考路。
公爹受了打击,一病不起,到死都还看着自己写下的励志铭:状元及第天下闻,鱼跃龙门傲九霄。
婆婆一直拿公爹的事激励相公,相公也争气,考上了秀才。
可这个秀才,好像也不过如此。
就风光了那一日,后面还是柴米油盐。
甚至现在村民都瞧不上宁家。
也就只有刘氏,还愤愤不平的说着村民不识好歹之类。
她越来越惶惑,爹说的福气在后头,真的会有吗?
远处,出现了一辆马车。
宁修文正襟危坐,特意坐在前头。
丁香的眼里有了光亮。
“相公,相公——”
“上车!”宁修文招呼她,口气中有种倨傲。
“对不起秀才公,马车宽,村路难走,会卡轮子,呵呵,咱们都是村口停的。”
宁修文脸一沉,“我见别人都能进,就你不能进,这是瞧不上人吗?”
不进村,怎么让人看到他坐马车回来。
车夫赔笑:“秀才公别恼,别人进那都是加了银钱的,若真的卡了轮,不好办……”
“行了行了,加多少钱?”
“相公,别在这争了,我爹出事了,他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胡言乱语什么!”宁修文对她厉声呵斥。
“说个话也说不明白,是县令公子又发病,请爹去看病了吧?”
丁香看着他的眼色,只得含混点头。
宁修文也不加钱了,下了马车,挥挥手:“你赶车不错,下次还找你。”
车夫嬉笑点头,“多谢秀才公照顾生意,下次给秀才公让个利。”
车夫掉转马头,嘴中就“呸”了一声。
“谁家秀才公有你抠门,讲了半天价才坐!”
还非要坐在前头,让人能瞧见,没人问他干啥的,自己就炫耀是个秀才公。
说个话,扯什么屎文,酸死了!
宁修文等车夫走远了,才又冷脸教训:“你爹出事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还不藏着掖着,在外人面前就说!”
“相公,我是太着急了!爹被衙门的人抓走了,说他售卖假药害了人,你知道这样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轻则罚钱,重则坐牢。”
宁修文看着因为怀孕脸上生了棕色斑点的丁香,想到其他秀才的话,眼里带了厌恶。
但语气却是缓了缓:“其实我在城里已经听说了,还去打听了一下。
那个病人没死,没死就还能通融,无非就是花点钱的事儿。”
“真的?”丁香大喜。
“真的,再加上我秀才公的身份,去衙门保一个人出来没什么问题。”
丁香这个时候才懂了爹说的话。
有了秀才身份和白身到底是不一样的。
陆青青出事,她全家都挨板子。
她爹出事,花点银钱就能摆平。
丁香心里又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那得需要多少银钱?十两够吗?”
“十两?说你没见识吧,那可是进了衙门,不是和邻居闹龃龉。
再小的事儿进了衙门也下不来五十两。
何况你爹是个没有执医证的大夫,若人咬着不放,以前的事儿都能扒出来!
到时候还不赔个倾家荡产!”
宁修文只是随口一说,丁香却是像受到极大的惊吓。
脸一下白的没了血色。
小腹也觉得隐隐作痛。
对自己的孩子,宁修文也紧张,“你别担心了,有我在,没那么严重,先准备八十两吧,我明天就去衙门。”
“八十两……”
要是以前倒也拿的容易。
可是为了宁修文拜师,她爹又拿出三十两了。
也不知爹手里还有没有那么多钱,她得回家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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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当神仙供着
陆家门外。
浓郁的肉香味让人驻足。
太香了!
到底是在做什么?
别家炖肉也没这么香啊!
简直让人受不了了。
“原来陆老头没吹牛,她闺女做的饭比外头大酒楼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只要是肉做出来能不香的?天天吃,到底赚了多少钱!”有人酸溜溜。
“进去瞧瞧呗?”
“别瞧了,如今陆家可不比以前,丁宏时都被抓走了,现在可就陆家丫头一个大夫,别惹人烦。”
怎么就惹人烦了,乡里乡亲的,还不准串门子了?
“不过,一个女人做大夫,这还能嫁人吗,女人摸,男人也摸……”
“说的也是,到现在他家还没媒婆上门呢!”
几人窃窃私语,却听一道吸气声:
“我滴天,那谁家闺女,长的挺俊哪!”
一个姑娘,梳着长长的大辫子,眼睛明亮,皮肤白嫩,端着一盆衣服,从河边走过来。
“丁嫂子,三大娘……” 姑娘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哎呦呦……这声音,林叶?”
天老爷,三霄娘娘显灵了,哎呦呦,这林叶脸上的脏东西没了!
小脸真招人稀罕呐!
“叶丫头,你脸上的毒斑呢?”五大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