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宁修文脸色很是难看的回头看了刘氏一眼。
母子颇有默契,刘氏立马知道事情有变。
不过她没当回事。
这么多年了,陆青青在外头横,在儿子面前老实的像鹌鹑,一吓唬就怂了。
她脸色更沉:“青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家有客人看不到吗?
什么事跟婶子进屋来说!”
"不用了婶子。"陆青青声音清脆嘹亮,不卑不亢。
“之前宁修文说婶子病的爬不起床,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了,今日看来婶子病是好了,今日我就是来问问,借我家的八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什么什么?
八十两银子!
两个同窗简直吓懵了。
八十两银子那可是一笔巨额,除了员外爷谁能拿得出来。
陆青青一个村姑,穿的也是粗布破衣,哪里有那么多钱?
“陆青青,你胡说什么!”刘氏不受控制的一声尖叫。
把人俱吓了一跳。
“陆青青,你在说什么鬼话,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哪里来的八十两。”
正主还没说话,丁香先出头了。
鄙夷的看了一眼陆青青,就对那两个同窗解释:“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大哥在外头借了驴打滚,一家人估计还不上了,竟把主意打到修文哥头上。”
而后转头嘲笑:“陆青青,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知道修文哥写书赚了钱,不过你来晚了,修文哥已经把钱都买了地,你借也借不着!”
买了地!
陆青青:“买了多少?”
“三亩。哦,对了……”丁香的眼神特别幸灾乐祸。
衬的那张大饼脸多了阴险的味道。
丝毫没注意宁修文心虚的眼神。
不等他阻止,丁香已经倒豆子一样秃噜出来:“就是你家的那三亩。你家打理的真好,地都翻了,草也除了,只需播种就好了。”
真是给别人做的好嫁衣!
丁香说完“咯咯”的笑。
像只刚下了蛋的骚包母鸡!
宁修文已经满目紧张。
“青青,你听我说,那么好的地,不能让别人买走,总归那些地,以后……”宁修文低声解释。
像以前一样,说着似是而非的话,剩下的全靠陆青青自己脑补。
无非就是,让陆青青以为自己以后是宁家人,那地还是她的。
说完,他便想扯着陆青青走,想找个无人地打发她。
陆青青照着男人的脸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借我的钱,吞我家的地,你好厚的脸皮!”
别说,宁修文确实长得不错。
文雅皮嫩的小白脸一个。
只不过,眼角和嘴角都有些下垂。
这种面相,年轻时觉不出,等上了年纪,就是典型的三角眼,刻薄寡恩,狡诈贫苦之相。
就是俗话说的,骨相不行。
被陆青青一扇,宁修文竟差点滚倒在地。
没用的读书人,连一个女人的力气都不如。
华而不实,也就能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女孩子。
“八十两,今天给我还了!不然,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你同窗,夫子,都给评评理!”
“三月十六就是院试的日子吧,也不知道对宁大公子有没有影响?”
“听说,你的夫子很重视你哟。”
进门前,这些人就在谈论宁修文考试成绩好,夫子对他寄予厚望。
这个时代,很注重品行,一旦闹开,他连下场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陆青青这一举动,着实把人震住了。
好半天,大家才清醒过来。
宁修文捂着脸,眼睛睁的老大,有种不知云里雾里的蠢货样。
丁香尖叫的像公鸡打鸣。
两位同窗收起悠闲之态,全都站起来,目光复杂难辨。
院试在即,他们是同窗,更是竞争者。
本来今日就是来讨教探口风的。
宁修文借了人家八十两银子不还,真的假的?
“陆青青!你敢打我儿子!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谁借了你八十两银子?”刘氏凸着眼睛破口大骂。
眼里冒出的那狠劲儿,就跟要杀人似的。
心虚,力气过猛了!
陆青青脸色发冷。
这老太婆是忘了自己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了。
一个寡妇,带着读书的儿子,靠着以前丈夫留下的一点银两过活。
钱花完了,吃不上,穿不上,冬天给人洗衣服,把手都洗烂了。
要不是陆青青这个蠢货,今天从家里拿点粮,明天偷点钱,宁修文还能读的了书?
早他妈沦落成地主家看门的狗子了!
忘恩负义的东西!
“婶子,知道你说话直,没想到张嘴就拉。
这么说,宁修文不也是有娘生没爹教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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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揍渣
“本来想只要回八十两,现在我得想想这几年贴补了你家多少东西了!”
“陆青青!够了!”宁修文面色扭曲,咬牙切齿:“满嘴秽语,不知礼数!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你个头!
陆青青直接又是一脚踢过去。
她做有素质,讲礼貌的博士太久了,可谁知她也是从校园霸凌冲出来的烈豹呢!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宁修文最擅长的就是PUA,什么知礼恭顺,低眉顺眼才是好姑娘。
屁!
礼义仁耻孝靠边站,温良恭俭让弃权!
社会都没踏入的小崽子跟她在这说教?
好久没动手了,今天活动活动筋骨!
“陆青青,住手,住手!”
随着众人惊惧的目光,陆青青直接压住宁修文,一巴掌一巴掌打在那张难以置信的小白脸上。
“不让我家好过,你也别想再考什么秀才!你这种品德败坏的东西,没资格!”
“八十两银子,外加这些年从我这拿的东西,给老娘还回来!”
宁修文被打的毫无反手之力。
刘氏上来拉扯,被陆青青一脚就绊倒在地。
丁香气的大叫:“陆青青!我要去找里正叔,你这个泼妇!”
“好啊!快去找,我要让全村都知道宁修文是个什么玩意儿!”陆青青抬眸对着丁香凶狠一瞪。
丁香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
陆青青怎么会这么可怕!
“不准去!”
宁修文和刘氏同时制止。
“我丢不起这个人!”宁修文咬牙。
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个同窗,宁修文恨的要命。
却还要忍着怒气低声安抚:“青青,你怎么会这么无情,我都说过,考上秀才就去你家提亲,你这样,是要毁了我吗?”
“呵!宁修文,你画大饼的时候,至少撒点盐,让人尝尝味儿也好。”
“别特么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找紫槐,就是故意想让我被抓走!好昧了八十两银子!”
宁修文眼神狠狠一震。
陆青青说对了。
那些人穿的是公差的衣服,一定是县衙的人,其中一个还带着半张面具,怪吓人的。
他听见那几人说要上山找紫槐,所以故意着急的跟陆青青说,他娘又晕过去,需要紫槐做药引才行。
还说紫槐很稀少。
陆青青果然上当。
只是没想到,那三人没有把陆青青抓去大牢。
更没想到,她发了疯一样来找他要钱!
可能是被她爹和哥哥说转了。
不过以陆青青对他的痴,只要他解释一下,再哄上两句,就没事了。
“李兄,梁兄,今日家中不便,你们先请回吧。”
他不能再丢脸下去,急着让人走。
陆青青却一脚踢上木门。
“事儿完了再走,好让人辩一辩这世间道理。”
两个读书人尴尬一笑。
不是他们不走哦?
“陆青青你……”
“宁修文,不还银子,我便闹的天下人皆知!
大不了,衙门走一遭,你不承认拿了我的银子,官府自有人来查的清清楚楚!”
到那时候,宁修文的读书路,可就彻底断了!
宁修文气的再也维持不住斯文的形象,脸上表情朝四面八方开裂。
不过很快就眼神讥讽。
“陆青青,你不敢!本来就破了相,名声又差,要是被人知道你借了印子钱,没人再敢娶你!
等以后,只能被官媒配给白发老叟!”
大乾国平息战乱没多少年,现在还处于休养生息,增添人口阶段。
官府规定,男满二十,女满十七岁还未婚配者,就要强制被婚配。
所以,这也是陆老爹不敢宣扬的原因。
可这也不是绝对的。
不想嫁人也可以,只需比别人多交五倍的赋税,或者,成为官家,完成阶级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