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陆老爹手里的针包,说:“爹,大嫂没事了,生了个女儿。”
又嘱咐:“再去烧热水,抓药……”
接着报了一串药名。
门又关上。
陆老爹张了张嘴。
这是,他女儿青青?
儿媳妇活了,他们在外头听见了,还听见了娃娃的哭声。
谢天谢地的同时,更多震惊。
女儿不对他们发脾气臭脸就很好了,竟然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还把儿媳妇从阎王手里救回来。
那可是十遇十死的血崩哪!
“爹,她用啥法子救了大嫂?”陆云也惊异。
“别管啥法子了,你脑子好使,刚才青青说的那些药,记住了没?把家里剩下的鸡都卖了抓药去,我去烧水!”
……
陆青青又给冯晓婉施了一遍针,才继续护理孩子。
娃娃早产,没有落盆,又因冯晓婉身体局限,力气不足,基本全靠外力助产。
后面胎位不正,肩难产,为了防止孩子窒息或损伤神经,权衡下,她就选择了伤害最小的法子。
将孩子锁骨折断了。
神经损害不可逆转,但婴儿的骨骼生长快,一般一个月就可自愈。
看着小猫儿一样弱,却活下来的孩子,陆青青松了一口气。
要是她没来,真的就一尸两命了。
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那就要承担这身子的因果。
她认。
以后她就是陆家恶名在外的女儿。
弄好一切,陆青青也虚的厉害,她后脑伤的不轻,有点脑震荡,晕乎乎的。
一出门,三个大男人都堵在门口。
“小妹,我能进去了吗?”大哥满身狼狈,抻的脖子长长的往里瞧。
陆风长的很周正,浓眉大眼,长相随了陆老爹,一看就是那种憨直的。
只是此时有些破相,额头破皮渗血。
刚才陆青青在屋里听到了,他跑的急,身上只有十文钱,镇上的三家大夫一个都没请来,磕了半天头都白搭。
陆青青说了里面的情况,让他不要碰孩子,又嘱咐了注意事项,陆风答应着就冲进去了。
很快里面传来低低的哭声。
陆老爹拿着一根鸡腿往前递。
眼里带着讨好:“青青,你吃一根,另一根给你嫂子留着,中不?”
陆青青:“……”
看着老头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真挺无奈的。
做了这么多错事,陆老爹还是没舍得打一下。
因为他一直觉得愧对女儿。
陆青青眼角到脸颊,有一道筷子粗,小拇指长的疤。
那道疤,跟陆老爹有关。
女儿家的容貌,何其重要,陆老爹一直自责,是他毁了女儿一辈子。
所以有什么吃的都紧着她来,导致原主越来越离谱。
一不顺心就大闹。
他现在也并不是真的还惯着陆青青,只是想哄一哄,别让女儿在这个时候再闹腾而已。
“我不吃,都给大嫂留着吧。爹,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闹了。”
陆青青没那心思伪装原主,搞什么慢慢转变,倒是医术,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哼,狗改不了吃屎……”陆云在一旁咒骂。
陆青青没生气,朝二人点点头,绕过他们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陆青青的屋子,也是家里最好的一间。
陆老爹是个小木匠,陆家其实日子过的比普通人家强些,如果没有陆青青惹祸赔钱赔物,他们早就搬到镇上去住了。
陆青青躺了一会儿,外面又传来吵吵声。
“爹,你还管她!就剩这一只鸡,还要给大嫂吃的!”
“你闭嘴!”
“爹,你别被她这一时骗了,狗改不了吃屎……”
“老二,你再说,爹就带着青青走,不连累你们哥俩。”
外面再没有说话声,陆老爹敲门进来。
“青青?”
陆青青背对着身,躺在床上。
陆老爹叹了口气,把一碗鸡肉放下,又出去了。
门外,又传来陆云的小声嘀咕:“爹,我就是说气话,不是真的不管她……”
陆青青是真的累了,休息了一会儿,就起身把一碗鸡肉吃了。
真难吃。
带着那种劣质粗盐的苦味。
肉也柴的很。
但她没浪费,连汤都喝了。
那根鸡腿到底还是进了她的肚子。
她得养养精神,毕竟还有紧急的事去做。
吃完她就悄默声的出了家门。
三月农事忙,桃花映陂塘。
此时村民都在田里春耕,没见几个人。
如果陆家的三亩地没卖,家里三个男人此刻也应该在地里。
陆青青按照记忆去了村东头老槐树前,那里住着村里唯一的文化人。
宁修文。
就是这个家伙,哄的原主偷了家里杂货铺子的房契去借了八十两印子钱,让陆家把奋斗一辈子的积蓄搭进去,还欠下三十两银子的债。
八十两,照现代价值,那相当于十万块钱!
而借的那钱,她一分都没留,全被宁修文拿去给老娘治病。
陆老爹为了闺女名誉,硬是没敢生张,自己暗地来找宁修文要。
可想而知,吃下去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何况还有原主发疯打滚,上吊跳河的阻止。
真特么死恋爱脑!陆青青在心里怒骂。
常乐镇不大,那些人去陆家杂货铺子要钱,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而大哥陆风,硬是把借款人按在自己身上,说是为了进货借的。
为此,他还被大嫂的娘家打骂了一顿,人家还想把大嫂带走。
幸亏大嫂对大哥有情,硬是不走。
二哥呢,本是在布庄做小伙计,东家听到这消息,也无情的把他给辞了。
借八十两,一个月就滚到一百两。
陆家从小康一夜成了负债的穷光蛋。
最后杂货铺子抵了三十两,加上卖地三十两,爹东家西家的借了十两,如今还差三十两。
那些人又多给了三天时间,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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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要债
宁修文就是看准陆家疼闺女,原主又是个傻逼,这才肆无忌惮。
陆青青今日非得让他把钱吐出来!
春景怡然,宁家小院子里传来嬉笑和作诗声。
陆家正被高额的债务压的死气沉沉,宁家人,倒是人随春好?
陆青青一脚跺开了那个破旧的小木门。
院子里几个男女惊愕的看过来。
好极!
宁修文的两个同窗也在。
他这人最是要脸面,不愁要不回钱。
这样就不用招村民来了。
另外,还有村医的女儿丁香,旁边是宁修文那个据说快死了的娘!
两人正亲密的靠在一块儿聊的欢。
陆青青是名声显赫的医者,中西医双博士,这么一打量,就知刘氏根本就没病。
面色红润,中气十足。
而且,母子俩都穿了一身新衣服,跟过大年似的。
NND,陆老爹身上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
他们这都是吸的陆家血!
“陆青青,你怎么来了?”
宁修文含笑的脸一变,眉头狠狠皱起,眼神晦潮涌动,快步走过来。
压低声音就是警告:“别胡闹,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先回去!”
只要有人在,宁修文从来不与陆青青过分接近。
说什么要为陆青青的名声着想。
哄人的鬼话!
刘氏已经是不屑的白了一眼,像是高高在上的主人看一个低下的奴仆。
并与那两个同窗低言:“村西头讨人嫌的,缠了我们修文好几年,真是甩都甩不掉,要不是修文心善,顾及女儿家的名声,这种破了相的粗蛮女……”
两个同窗对视一眼,礼貌一笑。
陆青青是粗蛮些,刚才竟然用脚跺门,但是,长的真挺好看的。
一双杏眼熠熠发光,皮肤也比一般村姑细腻白皙,鹅蛋椭圆脸,微微扬着,透着一股子凌厉。
可惜,脸上趴着一道疤,影响了美貌。
但还是比丁香姑娘好看多了。
不过两人还是附和夸了几句宁修文的涵养以及招人喜欢之类。
刘氏脸上愈发有光,自鸣得意。
他儿子,一表人才,学问了得,俊秀非凡,上杆子的多的是。
尤其是这陆青青,简直就是头号痴女。
打都打不走。
真丢人!
也不看今日什么场合!
钱骗到手,陆家什么都没了,她也不装了。
“青青,怎么还不走?”刘氏沉下脸,摆着长辈的谱儿。
要是以往,陆青青怕惹了她生气,早就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