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前,看见三个白色的影子晃来晃去,一个长出了牛头,一个长出了马头,一个小鬼举起了一把大铁锯。
哇!他要死了哇!
……
村中央大磨盘底下,里正扯着嗓子在宣扬对面山中的可怕。
十米长的大蟒,狼群豹群比比皆是,毒虫毒物,还有各处看不见的陡坡悬崖。
总之,官府已经封山,不准人再上去。
这还用官府说,谁也不敢再上去找死。
大家议论着散了。
小张家的大门打开。
小张抻抻腰,生龙活虎的打了个拳。
“小张,你身子好了喂?不孬不孬,你不在的时候,你媳妇可吓坏了!”
柳婆子正好路过,弯着腰,嘴巴漏着风跟他说话。
几日不见,她牙又掉了一颗,走路没以前利索了。
小张答非所问:“是啊是啊,我媳妇肚儿里有娃娃了,厉害吧?”
“你媳妇吓成娃娃了?哎,你可得好好哄。”
什么跟什么?
“我说我媳妇肚里有我的崽儿了!”
“你家狗下崽了?挺好挺好。”
忒!
柳婆婆耳朵真的是背了!
小张不跟她说了,他要去找刘见山。
刘见山扛着锄头正要去开荒,听到小张喊一下子藏到了草垛后。
“嘿!见山兄弟,你藏什么?”
小张伸手就把他拽了出来。
“那什么,小张,你身子好了啊,村里都夸你呢,说你是个真爷们。”
"嘿嘿,是吗?他们都知道我媳妇怀孕了呀?"
这啥跟啥?
谁知道你媳妇怀孕了?
刘见山懵了一下,赶紧又夸。
完了,脸有点忐忑:“小张,你来找我干啥呀?”
“哦,就你那狗嘛!”
果然为狗来的!
“那什么,小张,你要喜欢,可以多养些日子!”
他养不起,真的养不起,二虎太能吃了!
“那个,见山兄弟啊,我知道二虎是你好兄弟,你肯定是不卖的,但是,我媳妇说二虎不错……”
“卖!卖!我卖!”
小张斜眼瞅他:“你咋这么急,感觉像是早不想要了。”
“不是……哎呀!”刘见山忽然一拍大腿,五尺汉子差点要哭。
“正是因为把它当亲兄弟,才想让它去你家过好日子啊,现在庄稼完了,家里也没余粮了,我们都天天吃野菜,哪养的起它啊!
小张,二虎是条好狗,你就买了它吧!
省的天天跟我们吃野菜,吃的四条腿都软了。”
说的真像为了狗兄弟好似的。
小张才不傻。
“那你就直接给我得了,啥卖不卖的,整天说二虎是你亲兄弟,一没饭吃就卖亲兄弟啊?”
刘见山脸热,讪笑着挠头。
“小张,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本事啊,你身手好,能打猎赚钱,还是县令公子的兄弟,我家都快吃不上饭了。
要不是二虎救过我的命,早宰了吃了。
你看,就给500文行不行?也就是个狗肉钱。”
小张心情好,啥都好商量。
而且二虎也救了他媳妇的命。
以后也是他兄弟了。
“我媳妇怀了娃娃,你不说句好听的?”
“恭喜小张,厉害,太厉害了,你媳妇这一胎一定是个大胖小子,而且随你,以后一定孔武有力,身手厉害,一堆姑娘抢着嫁……”
刘见山一箩筐的好话,蛤蟆下籽似的往外冒。
反正不要钱。
小张听爽了,一下子给了刘见山整一两银子!
“是姑娘还是胖小子的咱也不在意,不过我想应该是个小子,我媳妇现在脾气变得老大了,动不动拧我耳朵,力气也渐长,还老让我教她拳脚。”
“肯定是你出事吓到了,你媳妇想学点功夫以后保护你,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啊!”刘见山多收了银子,高兴的咧。
再说一箩筐好话也不烦。
小张一咧嘴:“是咧,我媳妇可真好。
对了,二虎是你亲兄弟,现在也是我亲兄弟,那咱们也是亲兄弟。
我孩子满月的时候你可得去,你这个亲大伯满月礼别带少了哈。”
刘见山傻了眼。
你我本无缘,全靠二虎牵了线。
以为天上掉馅饼,原来还要搭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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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是不是换血术
于峻再出现的时候,是坐在轮椅上。
膝盖以下的腿没了,裤管空荡荡的。
村民围着他唏嘘不已。
于父于母僵着脸走过来,“陆青青没有经过我们同意就给你锯了腿,她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那爹娘这几天怎任由我在陆家,一次都没找来呢?”于峻面无表情的问。
二人被堵,脸色更不好。
转移话题:“坐这个轮子椅倒也可以自己移动,就是做不了力气活了,陆青青把你的腿锯了,也得考虑一下你的以后,问问她能不能让你到作坊做个活计。”
“爹,这个行走椅是陆家大哥做的,需要3两银子。”于峻说。
老两口黑了脸。
“又不是我们让他做的。”
“再说,陆家那么有钱,帮助一下可怜人又怎么了。”
于峻眼睛发涩,又道:“还有救我命的诊费,是十两,所以总共欠陆家十三两。”
欠十三两?
“我说了没钱没钱,你自己非要进去!她知道你没钱还要救,那这钱就要她自己担着!
反正我们没钱!”
周围的村民一听,纷纷开口:“于峻他爹,你不能那么说,青青大夫也不能看着于峻死啊!
没钱不要紧,打个欠条,慢慢还,想必青青大夫不会难为人。”
“还不了,我们老两口胳膊腿都不行了,出去找活也没人要,过个几年就入土了,怎么赚的出十三两!”于父腰又弯了些,看着路都走不利索的样子。
“那就让你家老大帮着还哪,总不能赖下吧?”五大爷说。
“老大要养一家子,怎么还,你们家儿子多,赚的多,我家现在只有一个全乎儿子了,陆家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吗?”
说白了,就是要赖账呗!
于峻似哭似笑。
在这半天,他的爹娘就是不推着他往家走。
可见并不想再要他。
他让里正先别跟他爹娘说自己已经卖身的事,一是怕他们闹,让他做不成腿部截肢,二是逼自己看清他们的态度,彻底绝了这亲情。
像里正说的,提醒自己以后别做糊涂事。
“爹,娘,你们放心吧,这钱不用还了。
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了陆家,以后是陆家的人了。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们爹娘。”
“你说什么?你成了别人家的奴才!”于父瞪大眼。
下一刻就举起手打向于峻。
“你这个混球,我们家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就没出过奴才秧子!你倒好,十三两就把自己给卖了,贱不贱哪你!”
于峻一把抓住于父的手甩开。
“那你倒是拿出十三两,然后带我回家,以后养着我这个废物啊!”
于父满是被羞辱的脸顿时僵住,像是被甩在地上三天的大鼻涕,干涸,绷硬。
“行吗?爹,只有区区十三两,买回咱们祖宗的脸面,很值啊!”于峻带着哭腔说。
“爹没有……爹没钱。”
于母捂着脸哭:“峻啊,你就待在陆家吧,是我们不中用,养不起你了。”
两个人匆匆转身,像是怕沾染什么甩不掉的东西。
身后,传来于峻大声的讲话:“大家都听到了,以后我于峻不再是于家的人,和于家再没有半点关系,我以后的名字叫——陆峻!”
陆青青从人群后走出来,推起轮椅。
“是于峻是陆峻都没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杆秤就行。
走吧,带你去作坊熟悉一下。”
陆青青跟于峻说过了,现在作坊很忙,账目和辨药全是陆云在管。
每天都有人来送药材,他忙的不可开交。
以后就让于峻跟着陆云学习账目和辨药,慢慢培养各个职位上的人。
她和四喜就要抽身而出,专注于医术啦!
作坊那边,来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万玉霆。
“陆姑娘,我想请教你一件事。”
万玉霆有点变了,周身沉淀了许多,少了以前那种流于表面的笑意。
听林叶说,他和万夫人还是母慈子孝,但情分终究和以前不同了。
万夫人也不和他住在一个宅院。
偶尔万玉霆会到万夫人的庄子小住,万夫人也不说什么。
她已经收养了几个孩子,平时院子里热闹的很,他们都喊万玉霆“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