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在鸭蛋的份上,冯父还是把这当正经药看。
一个鸭蛋五文钱呐!
啧啧啧,真浪费!
陆老头就是惯闺女。
谁想,过了大概两刻钟吧,膝盖处还真的发热了!
“热了热了!”他叫。
“可以洗掉了。”
陆老爹赶紧打来了温水。
清理完,冯父走了两步。
太神了!骨头像是松快很多,也不怎么疼了,关键是,里面那种透风感没了,暖洋洋的舒坦!
“这方子厉害了,一次就好了?”
“一次怎么能好,但会很大缓解病痛。”陆青青解释。
“现在正是老姑花的花期,叔回去自己多敷几次,到了夏季阴雨天也不会再受罪。”
冯父这次是真开心了,比吃了一顿好饭更开心。
同时,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是来把人家闺女逼出家门的,谁承想人家治好了他的腿疼病!
“啥也不说了,陆老兄,今日是我不对,给你们赔不是了!以后再听有人乱嚼舌根我非狠狠骂他们不可!”
就说了,陆家父子都是顶好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恶闺女,那些遭人恨的!
冯家人从埋怨变成了感激,走的时候千恩万谢的。
陆老爹又高兴的喝了两盅酒。
村里几个年轻人合伙打了一头野猪,陆风和陆云被喊去帮忙杀猪了。
陆老爹就坐到院子里做家具,有人定了几把椅子,需要三天赶出来。
陆青青也在一旁修剪采回来的草药。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梳成一个辫子垂在身前,安安静静,眉目柔和。
有时候还咬一咬,尝一尝。
陆老爹看过去时,以为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妻子。
“月娘?”
“爹,你说什么?”
“哦,爹有些醉了。”陆老爹摇摇头。
然后起身进屋,一会儿搬出一个枕头大的木头箱子来。
“闺女,你不是想考执医证吗?这都是你娘留下的医书,珍贵的很,很多人想要都没处寻。
爹一直藏在地坑下。”
陆老爹刚才看到陆青青的模样,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就开启了。
陆青青的娘虽然后来被废手,剥夺了行医的资格,但她从未放下过。
看医书,记录笔记时,是她最美的时候。
和刚才女儿的神态一模一样。
认真,专注,不受外界干扰。
医考是在秋季九月份,陆青青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且她读过的医书不知凡几,很多冷门偏方学也钻研过,都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精华,她没太担心过。
不过,看一看最好,或许时代受限,有偏差。
陆老爹保存的很好,用的上等楠木,里面的书都用油皮纸包着,可见多珍惜。
整一箱子的书,有的标注着她娘的名字:山月明。
好美,意境感十足的名字。
好像一个明艳大气的古装美人已浮现在眼前。
但是……
“爹你说这都是医书?”
“对,你娘很爱惜,她去了后,我一点都没敢动,就怕弄坏。”陆老爹小心珍爱的摸了摸。
摸的是《冷酷杀手和花魁的风流韵事》。
呃……
这里面有情诗,有《书生和艳鬼》的小话本,有厨艺集,有房中术,有……《轻功是怎样练成的》?
涉猎丰富的娘……
严肃专业的医女形象开始崩塌。
真正的医书,只有两本。
但是爹好像不知道。
但凡他认识几个字……
“爹,你和我娘的感情很好吧!”
“嗨,你娘那么有本事的人嫁给我,那我不得对她好吗?只是可惜了她,本该嫁个更好的,她应该……应该不太满意的吧?”陆老爹很没自信的说。
“不是啊,娘夸你长的俊,身板正,笑起来像……呃,小仓鼠一样可爱呢!”
“啥?真的?”
陆老爹夺过陆青青正在翻的书,正过来倒过去,像是要把书戳出个洞来。
他不认识字,但三个孩子在京城时也是受过妻子教导的。
“闺女,你可别打趣你爹,这是你娘的医书。”
“爹,没打趣,这一本不是医书,都是娘夸你的话。”
俗称,情话。
陆老爹不淡定了,酒意上头,脖子脸全红了。
小老头搂着那本书就跑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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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杀人了
陆青青笑起来。
看来爹一直不知道娘是喜欢他的啊。
可惜,娘走的太早了。
“陆青青!你出来!”
外面传来熟悉的母鸡叫。
丁香中气足,肺活量大,声音穿透力格外强。
听着就让人烦躁。
陆青青站起来。
陆老爹听到动静,又从房里出来了。
“这个姑娘怎么总是揪着你?”
虽然和丁宏时不对付,但孩子的事,陆老爹不好管。
尤其是女孩子,老爷们更不能插手。
“爹,你不用管,我出去看看。”
陆老爹怎么能不担心,跟在陆青青后头一块出去了。
一开门,丁香仰着脖子就是一顿质问:“陆青青,是不是你哥把宁修文给打了?”
“宁修文被人打了?谁这么棒?该奖励一根鸡腿。”
“陆青青!”
陆青青的嘴一上来就把人气的暴跳。
“咋了?秀才娘子,心疼你相公了?”
“谁是我相公,别胡说!”丁香还知道脸红,一双眼四下观望,害怕被人听到。
“哦, 不叫你秀才娘子,叫你咯咯哒,丁臭,就这三个,你自己选一个吧!”
丁香气的胸口疼,她也知道了,自己吵不过陆青青。
也打不过。
“陆青青,我知道是你家干的,你还让陈翠花去要钱,为的就是扰乱修文哥复习功课,让他考不上秀才!
陆青青,你别做梦了!修文哥的夫子都说了他这次必考中!你们一家得罪了秀才公,又得罪了我家,就等着后悔吧!”
陈氏去要过钱了,却没传出什么动静来,这不大对。
陆青青眉头一挑,问:“你不会又替宁修文还钱了吧?”
“对!你现在知道了吧!他家已经欠了我家二十两,考上秀才只能跟我成亲!你再敢打他,我对你不客气!”
“哦豁,好心告诉你,那母子俩心肠很坏,贪的很,区区二十两算什么,信不信他还会问你借三十两,五十两……”
就像对她一样,从要粮食,到一两钱,最后挑唆她借印子钱。
陆青青也是看丁香和她一般大,好心提醒一句。
丁宏时就这一个女儿,那母子俩说不定奔着吃绝户去的。
丁香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今早宁母确实又提了再借点钱的事。
而且这几日她说胃病又犯了,一饿就难受,还问她要了一碗米。
真的很讨厌。
但是一想到宁修文马上要入场考试,如果真中了秀才,那就什么都值了!
“你少在这挑拨,陆青青,反正你别再使坏!要不然,你全家以后别再找我爹看病!”
笑死。
半吊子医术。
谁稀罕。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随着木棍“笃笃”的声音,柳婆子佝偻的身影出现。
满面红光,小脚极快的往东边癫跑。
“打起来了,听说争一块猪肉打起来了!”
??????
“猪肉?”陆老爹一惊:“你大哥和二哥在那呢!”
丁香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幸灾乐祸的看着陆青青。
“我猜一定是陆云和别人打起来了!
肯定又是因为你,以前他可没少打人。
啧啧,陆青青,现在村里都说你是破鞋,他听见了——”
“啪!”陆青青一个重重的耳光就扇了过去。
“哎,别打脸……”陆老爹小声在后头提醒。
“陆青青……你又打我!”
“谁让你脸大往我跟前凑呢!”
陆青青又扬起手,吓的丁香一下子跑开。
“就是陆云,一定是陆云!最好被人打断肋骨,打破头!呜呜……你们一家子就是病死都别来我家治!”
“呸!我还说是你爹治坏了人,被人揍了呢!放心吧!你家病死臭了我们一家都不会生病!”
陆青青骂完,和陆老爹不放心,也紧跟着往村东去。
“杀人啦!”
“杀人啦!”
“捅死人啦!”
————
一声声尖锐的嚎叫远远的传来。
陆青青和陆老爹吓坏了,心脏“砰砰”几乎跳出胸膛。
“爹,不会是大哥和二哥的。”陆青青安慰陆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