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又有第二个、第三个蒙面人进入内院。
他们很快突破了包围，冲杀到房门前。
面对赵邦宁和张顺他只犹豫了一瞬，立即举刀劈来。
好在被无为挡了下来。
交锋间，蒙面人再次被衙役们围住。
无为以一抵二，显得有些吃力。
裴泓之沉默立在一角，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蒙面人出手果决，动作利索，配合默契，就连招式也相差无几。
他们甚至等不到那个人出现，就先出手了。
是武德司，还是太子，亦或是……
无为手臂被划了一刀，动作就滞缓了下来。
院中的蒙面人还在增加。
“裴大人，要放府兵进来帮忙抵抗吗？”赵邦宁焦急难安。
裴泓之摇了摇头。
府兵若可信，又岂会有这么多蒙面人突围进来。
“发信号，向步军司求助。”
裴泓之话落，他身旁的护卫立即掏出信号弹发射。
步军司与御史台隔着两个坊市的距离，便是收到信号立即动身，也要一刻钟才能赶来。
可，御史台这边能撑一刻钟吗？
院里倒下的衙役越来越多，围攻无为的也从两个人变成三个。
无为在三人的夹击下，连连败退。
裴泓之夺过衙役手里的长枪，替无为挡下了致命一击，而无为也彻底没了气力。
“你们是何人？简直目无法纪！”赵邦宁看着举刀靠近的蒙面人，巍然而立，怒声呵斥。
蒙面人没有迟疑的上前。
张顺拉着赵邦宁侧身躲过他迎面劈来的一刀。
蒙面人的目标不在他们，也不纠缠，抬脚就往门板上踹。
“啊！”
银光泛起，只听一声惨叫，蒙面男人的动作停住，举起的一条腿却生生被砍去一截。
来了！
裴泓之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身影。
他包裹的比蒙面人还要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身子轻巧的落地，仿佛一粒浮尘。
可院中众人被他带来的血腥一幕惊呆了，除了蒙面人的惨叫，竟没有一点旁的声音。
他手执的双刀与蒙面人一样的制式，大约是在外头交战时得来。
赵邦宁被一再的变故打击的懵了神，张顺拉着他躲到更远的角落。
“上！”
随着一声令下，蒙面人皆向门口那人扑去。
六人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仿佛轻易就能将他吞没。
他没有退，目光往发令的蒙面人那边扫了眼，旋即双刀交叠，便迎了上去。
身影交叠，旁人只能听见一阵阵刺耳的兵刃撞击声。
蒙面人一个个被踢出战场，衙役们便蜂拥而上，将其死死制住。
压力骤减的衙役们重新点上灯笼，这才将院子里的情形看清楚。
比起蒙面人，后头来的那人出手更狠辣。双刀在他手中飞舞，落下时总伴随着断肢飞起。
惨叫声接连不绝，可他宛若毫无情感的恶鬼，出手始终没有停滞。
看得出，他身上也有伤，可他似乎没有知觉，落在身上的刀伤，被他以更大的力度还了回去。
围攻他的六个蒙面人一一被解决了。
院里众人眼神恐惧的看着他，纷纷拿起武器横在身前，仿佛这样就能叫身子抖的不那么快。
他转过头，视线定在角落唯一没有出手的那人身上。
没有多余的话，径直就提刀冲了上去。
“当！”
兵刃相接，带出一缕火花。
看得出，两人都是冲着要对方的命而去，一招一式都用尽了全力。
蒙面人的招式大开大合，气势磅礴。而瘦小男人则更为诡谲，出招没有轨迹可寻，双刀在他面前抵挡的密不透风。
无为扶着墙站起来，双眸发着光，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
“如何？”裴泓之问他。
无为语气中带着些兴奋。
“他们很强。比我师父更甚。”
裴泓之看了无为一眼。
无为的师父是裴家培养的武师，还曾上过战场，刀法卓绝，堪称举世无双。
无为继续道：“身形高大的那人，应当上过战场，他的气势和我师父有些相似。而另一个……他叫人摸不透，总觉得差点什么。”
外头突然有马蹄声靠近，赵邦宁面上一喜，“步军司的人来了！”
交战的两人也注意到了外头的情景。
“他们要决出胜负了。”无为道。
众人凝神看去，两人出手比方才更迅速，快到几乎看不见兵刃。
“噗。”
蒙面人被一刀砍在右臂，却也在对方后背留了一道。
两人分开。
“今日，我定要取了她的命，谁都拦不住。”
蒙面人重新握紧了长刀，却见对方踢起一把遗落在地上的长刀，夹在了手肘处。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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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报应
无为高呼一声，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甚至往前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我就说缺点什么。他使的不是双刀，而是三刀。”
三刀？
却见那人动了。
随着他脚下步伐摆动，在转身的瞬间，手肘处的第三刀被换到了右手。
左手横扫，右手刀前刺，第三刀紧接着下劈。几乎将蒙面人的身前完全禁锢。
而后他后撤一步，再次换刀。
转身左手斜劈刀，侧身反手抹刀，被蒙面人躲过后，他又抽出腋下第三刀，反手后刺。
“叮！”
刀尖划过蒙面男人的刀面，带起一串火花。
转手收刀，右手再横扫。
见蒙面男人抵挡的动作有些慌乱了。
他左手又刺，右手换刀。
一个下腰翻转，左手执双刀，一个上刺，一个横劈。
借着第三刀的支撑，腾跃而起，双脚踹在蒙面人的腹部。
在蒙面人倒退时，甩出一刀。
刀面擦着蒙面男人颈侧而过，一股鲜血随即涌出。
他追着上前两步，双刀十字交叉斩下。
众人只见灯火摇晃中，一个物什掉落在地。
鸦雀无声。
“嘭！”
躯体倒下的沉重声音，惊醒了众人。
再看，院中哪里还有那个瘦小的身影。
裴泓之攥紧被那人塞入手中的布料。借着袖子的遮掩，将其藏了起来。
方才一瞬间的对视，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竟叫他产生了几分熟悉感。
“怎么样？”
御史台衙门的大门被撞开，禁军、步军司甚至是武德司的人都涌了进来。
院里的情形只能用残忍形容。
断臂残肢，散不开的血腥味。
滚落在一旁的头颅和倒在另一边的无头尸叫禁军和步军司的人忍不住想吐。
顾昌明看着横在院中的无头尸，攥紧了刀柄。
“有刺客意图刺杀苦主，现均已伏诛。”无为捂着胸口的伤，出声。
除了他，在场也没人能开口说话。
赵邦宁和张顺这样的文人就不说了，活到现在也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便是衙役们，也被吓破了胆，身子都在抖。
“告状的女子无事吧。”禁军统领开口询问。
裴泓之道：“她无事，已被我等妥善安置。”
顾昌明听出话外之意，问：“她不在此处？”语气已是肯定。
裴泓之没有答。
可现在，他不答就是默认。
顾昌明的神情在昏黄火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裴泓之与他对视，突然开口。
“李家村三百一十八口人被屠村时，可如现在这般？他们中可有人被绞下头颅，砍去四肢？”
顾昌明猛地低下头，避开了裴泓之审视的目光。
“泓之，”赵邦宁稍稍镇定些，但开口还带着抖，“你在说什么？”
裴泓之收回视线。
“我只是想，世间轮回，报应不爽。屠杀李家村三百一十八口的人，午夜梦回时，可曾见到那些百姓无望哀求的样子。”
“赵大人，他们的冤魂或许就在看着我们，等一个交代。”
赵邦宁点点头，沉声道：“本官一定会竭尽全力，还世间大义。便是抵上官服不要，也定给他们一个交代。”
孙婆婆坐在院子里，口中不住的祈祷。
眼见着都过了三更，她心中越发焦急。
等了一刻钟又一刻钟，就在她准备回屋收拾东西时，突然听见了响动。
“娘子？”
漆黑夜色中，有个身影掉入院中。
她试探上前，得了肯定回答，才忙走过去。
靠近些，血腥味就变得清晰。
“娘子受伤了！快进屋，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