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酒楼的人描述了一下他的样貌特征,已经命人画了出来。”说完,蒋绍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给雨天看。
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男人,扔到人堆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如无意外,这个人应该是易过容的。”雨天道。“县令不可能没有牵连,我打算……”
蒋绍摇头:“留着他,钓鱼!”
“幕后之人不找出来,我睡觉都不会安稳!”
雨天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蒋绍的说法。
他有些烦躁,若换成以前,他必然会派人……
脑海中有些画面片段闪过,雨天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你又头疼?”见雨天忽然抱住脑袋,蒋绍连忙去搀扶他。
“我派人送你去芸娘身边。”蒋绍道。
雨天狠狠地甩了甩脑袋,他闷哼了一声:“我没事儿,我自己回去。”
眼目下,他还是待在她身边才放心。
待在她身边,才能保护她。
至于别的……
雨天深深地看了一眼蒋绍:“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嗯!”蒋绍命人将雨天送走,自然是交给他!
雨天那不信任的眼神,刺激了蒋绍。
这辈子再护不住妻儿,他就不用活了。
雨天走后,蒋绍潜入县令的居所,在县令的书房中一顿翻找,找到几封京城那边儿的信。
蒋绍一目十行看完,然后将信件拿走。
他摸到县令的房间,这老东西竟然一次睡两个小妾。
蒋绍将熟睡的人敲晕,然后给县令用了王婶儿给的迷药,县令是朝廷命官,他不能动用私刑。
若是县令被冤枉,他也不能杀人灭口。
他和雨天,终归不同。
蒋绍的刀,不会对向无辜之人,他的刀,是砍敌人的!
但雨天从未将陌生人的人命放在眼中,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没放在眼中过。
他漠视生命已久。
王婶儿的迷药很管用,县令幽幽醒来,看到蒋绍就笑着请蒋绍坐:“王管事深夜前来,可是为了定西侯世子的事儿?”
“这事儿实在是棘手啊,恐怕不成了!”
“那定西侯手段了得,下官留在村里的眼线说,他们已经抓了村长和那些收了银钱的人……”
“不过捕头已经死了,线索也算是断了,等钦差大人来了,直接把柳西村的村长判了,这事儿也算是过了!”
“往后还有机会,还请您在贵人面前多美言几句,下官一定会盯着定西侯府,寻找机会……”
“必让蒋绍断子绝孙……承受丧子丧女之痛!”
蒋绍的拳头硬了!
他的眸色冷了下来,杀气在心间翻腾,忍了又忍才没有立刻杀人,而是把县令再度敲晕弄上床。
接着,蒋绍连夜赶去他的秘密基地,伪造了两封通敌卖国的书信,在天亮之前重回县衙,将信件藏进了他的书房。
跟雨天相比,他虽然有底线,但他蒋绍终归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想让他承受丧子丧女之痛,那好,你就自己尝尝被抄家灭族的滋味儿吧!
蒋绍这一刻化身恶魔。
底线?
锤子的底线!
两天后,钦差抵达平城。
来者是大理石有少卿卓恒。
这个人蒋绍上辈子还是有所闻的,是个痴迷断案的人,两袖清风,不畏权贵,有清官之称。
上辈子他因为一个案子和七皇子死磕,最终被人刺杀在下衙回家的路上。
来的人是他,蒋绍就不担心了。
他栽赃陷害的事情也不担心,这个人虽然有清官之称,但在断案上却不是天才。
不是神探。
况且,他伪造的信件半真半假,印章是他在大燕的时候偷的。
纸张什么的,全是当时一起偷回来的。
佟家。
佟氏得知了消息,很是担心地去找佟二爷,“……二哥,咱们还请定西候么?”
佟二爷道:“权贵之人草菅人命的事情多了去,这儿又是边城,是定西候的势力范围……宴席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定西候这次因为他儿子栽跟头了,眼目下他手里是有权利的,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想定西候不会那么蠢!”
“在他垮台之前,必然是能做一笔生意,狠狠地捞上一笔。”
佟氏不同意,她道:“可是日后清算呢?”
“二哥跟他做了生意,日后难保不清算到二哥!”
“而且这一次说不准是谁出手,若是没有人出手,为何朝廷会那么快派钦差大人来?”
“会不会是京城的权贵,他们想拿平城军中的生意,但是定西侯不松口,所以他们干脆对定西侯下手,若是平城换一个人当家,肥肉自然是京城那帮权贵们分食!”
佟二爷这次没有反驳了。
他眉头紧锁。
真是烦人,眼看着就要攀上定西侯了,却又闹这么一出。
“泥腿子出身的勋贵没有根基,如同空中楼阁,一点儿都不稳当!”佟氏鄙夷道。
“二哥,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走京城那边儿的路子更为稳妥。”
佟二爷沉思良久道:“京城那边儿的路子要走,但这边儿的路子也不能放,便是军中的生意做不成,走两国边贸,那也是利润丰厚!”
“这样,宴席你照常准备,我这头去找齐将军,改一改宴席时间!”
“再多宴请几位将军。”
佟氏颔首:“行,我都听二哥的!”
定西侯若是垮了,他跟其他几位老将军打好关系迫在眉睫,这些老将军可不像蒋绍,半点根基全无。
当天,佟二爷就带着礼物去找齐老将军,齐老将军将他重新递上来的帖子收下道:“你亲自去给定西候送帖子吧,老夫这里会为你转圜一二。”
佟二爷走后,齐老将军就将请帖扔到一边儿,冷哼道:“商人逐利无义,街面儿上才传出一点儿风声,他就要当墙头草!”
“凭什么风险不愿意担,好处却想拿?”
“想得可真美!”
第550章 钦差驾到
“将军,可这次机会难得……”齐老将军的幕僚斟酌半天,还是提醒他。
齐老将军冷冷地扫了幕僚一眼:“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便是蒋绍走了,都指挥使的位置也轮不到老夫,与其让一个不了解的人来做都指挥使,不如定西侯来做!”
“不管如何,定西侯爱兵如子,上战场打仗也不是孬种!”
“万一来一个啥也不懂只知道捞钱的,一遇到打仗就瞎指挥的咱们这些人,都可能被玩儿得命丧战场!”
幕僚身形一僵,连忙应是。
齐老将军等人走了之后,叫来心腹盯着说这话的幕僚。
除了他,其他几个老将军的身边也有幕僚撺掇。
大家的心里怎么想没有人知道,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
和齐老将军一样,若不能保证都指挥使是自己当,没有人愿意去冒险和蒋绍对上。
蒋绍这个人并不是个草包。
没有人愿意给人当枪使。
更何况,他们还都欠着孙芸一条命。
这件事军中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他们冒出来把蒋绍往死里踩,往后便没有人敢将后背交给他们,也没有人敢不提防他们。
这是自掘坟墓的举动。
蒋绍并没有收到佟二爷送去的帖子,不过听门房说佟二爷来过一趟,说宴席改期,改日再来送请帖。
“这是想先看看煜哥儿的案子怎么判,若是煜哥儿无事,他便会再送上请帖,若是煜哥儿有事儿甚至牵扯到了我,他的请帖就不会再来了!”蒋绍对孙芸道。
孙芸带着孩子在钦差来之前回的平城,村里的相关人等全部被押入都指挥使司的监狱关押,县令来要人,蒋绍见都不见他。
知府来要人,照样见不到蒋绍的面儿。
孙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本来就是个跳梁小丑,若不是为了给儿子出气,让姝儿给哥哥报仇,咱们也不会答应。”
蒋绍:“主要还有银子拿!”
“他这般犹豫更好,大家伙儿都是傻子,谁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到时候咱们饭照吃,酒照喝,钱照拿,事儿不办。”
孙芸:“到时候那些钱给士兵们修房子娶媳妇也好,是给他们置办衣物也好,再搞个功德碑,把佟二爷的大名写上去,气死他!”
蒋绍大笑:“听你的!”
“坑死他狗曰的!”
“侯爷,钦差大人带着知府和县令来了,在花厅等您!”夫妻俩正笑着呢,下人就来禀报。
“给他们上茶,让他们等着,本侯换身儿衣裳就去。”
蒋绍在家穿的常服,要去见人,自然是得穿官服,要从威严上压倒对方,气势必须拿捏到位。
“去跟世子说,让他换身衣裳,去前厅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