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能做的相当有限。
不过林舟的变化真的很大，小姑娘隔一段时间不见，就更开朗大方了些。
想着小姑娘喜好，孙芸觉得她得想法子给小姑娘好好张罗个先生才是。
只是平城的好先生很是难找，好的先生基本都聚集在繁华的城市，像平城这么贫瘠且频频战乱的城市少有。
孙芸等孩子们参观完了，就带他们去各自的院子，他们的院子挨在一起，孩子们都还小，没必要隔太远。
林舟姝儿和刘琴一个院子，煜哥儿一个院子，分别在主院的两侧，侯府有许多小院子，但孙芸并不想将几个姑娘家分开，都还小，分房间就是了，分院子难免孤单。
空着的没有人住的院子直接一把锁锁了，定时让仆从们去打扫一下就行了。
孩子们发现他们住的院子比村里大家一起住的院子都大，纷纷瞪大了眼睛，呼啦啦地跑前跑后地看。
每个院子都有两个负责洒扫和晚上关院儿门的婆子，煜哥儿配个小厮，没有丫鬟，姝儿她们那里，小丫鬟一人给配一个。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孩子们身边还是需要一个帮着管理杂务和跑腿儿的人。
但孙芸跟他们说，虽然身边配了丫鬟小厮，可有些事情该自己做还是要自己做，不能什么都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比如自己贴身的衣裳裤头，就自己洗。
沐浴的时候顺手一起洗了，再用熏笼烘干收起来。
外头的衣裳倒是可以让仆从统一浆洗。
还有写字的墨要自己磨，自己的书籍要自己整理等等……
书房自己打扫，不假手于他人。
孙芸觉得书房重地，还是闲人免进的好。
有些习惯，必须从小就养成习惯，长大了再想纠正就难了。
但几个孩子都被她教导得很好，孙芸其实并不是很担心他们会长歪。
孙芸让孩子们自己给贴身小厮丫鬟取名字，孩子们凑在一起商量，煜哥儿道：“娘亲是大夫，我们就从药材名字里挑吧！”
大家一致同意。
于是煜哥儿想了想就道：“我的小厮就叫苏木。”
姝儿：“我的丫鬟叫苏叶！”他们是兄妹，身边的人自然要取差不多的名字，苏叶和苏木都很好，听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林舟凝神想了起来，片刻之后便道：“那我的丫鬟就叫合香！”苏合香，虽然隐去那个苏字，但感觉还是跟煜哥儿和姝儿很近。
三人的小厮丫鬟忙福身道谢：“多谢世子（姑娘）赐名！”脸上也是笑意盈盈，他们的名字不是什么花儿啊，鸟儿啊，红啊，绿啊的，真好听！
“琴儿姐姐，你愣着干啥，赶紧给你的丫鬟取名字！”小三只完成任务之后，就齐刷刷地看向刘琴。
刘琴很是茫然：“啊？”
“为啥要我给取？”
“她没有名字的么？”
丫鬟怕被刘琴嫌弃然后被退走，连忙给刘琴跪下：“请姑娘为奴婢赐名！”
刘琴被她吓了一跳，她连忙闪开：双手抱胸一副害怕被欺负的模样：“你别讹我，我没钱！”
丫鬟吓坏了，眼眶子顿时一红，林舟叹了一口气，她走到刘琴面前对刘琴道：“琴儿姐姐，她是婶婶送给你的丫鬟，是你的仆从，平时要帮你梳头打扮，帮你干一些跑腿儿的活儿，她相当于……相当于你的伙计！”
知一味就有伙计，这个刘琴不难理解。
刘琴皱眉：“可是我又没活儿给她干啊！”
林舟没办法，她只好祭出孙芸：“婶婶送给你的，长者赐不可辞！”
“而且有她跟在你身边，万一你有事儿走不开，但是又想找我们，是不是就有人帮你跑腿儿了？”
“又或者是，你在家不能出门，可是又想吃街上的糕点小吃，是不是就有人帮你跑腿儿了？”
林舟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刘琴，她大手一挥：“行吧，那你就跟着我混吧！”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一定罩着你！”
小三只：……
画风好歪啊！
丫鬟感激磕头，刘琴上前将她提溜起来，像提溜小鸡似的，以前可没人给她磕过头，只有哥哥带她给别人磕过头。
所以她不习惯。
“姑娘，请姑娘给奴婢赐名！”小丫鬟更忐忑了，自己的主子力气真大，能把她随便甩着玩儿。
刘琴将她放下，苦着脸道：“我不会啊！”
她向姝儿求助，姝儿道：“你最喜欢啥，就给她去啥名儿！”
刘琴顿时眼睛一亮，她大声道：“以后你就叫肉包子了！”
“不！”
“叫大肉包子！”
所有人：！！！！
小丫鬟：Σ(⊙▽⊙"a
林舟看小丫鬟都要哭了，心生怜悯，便劝刘琴：“琴儿姐姐，你看咱们都是取的两个字的名字，平时喊起来也是朗朗上口，你看看是不是改个名字，四个字的名字太长，不好记！”
刘琴给了林舟一个你好笨的表情，四个字儿的名字都记不住！
不过林舟是好朋友，也是好姊妹，她要体谅她。
于是刘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胖爪一挥：“那就叫包子吧！”
说完还有点委屈，她的大肉没了！
（包子拍胸口，只要不叫‘大肉’包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多谢姑娘赐名！”包子心里苦，但还是要感谢主子。
刘琴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响：“以后你跟着我，包子管够！”
素馅儿的全给你吃！
刘琴十分聪明地想，哥哥为了让她能瘦下来，总是把她的肉包子换掉一半，换成菜包子！
她不想吃菜包子，但是不吃就浪费，刘琴是饿过肚子的人，浪费食物在她这里就是遭天谴的事儿。
……
青山书院。
字面上的意思，隐藏在青山里的书院。
书院不大，规模跟孙芸和蒋绍在村里的房子差不多。
书院的山长正是沧澜先生。
青山书院的学生不多，不过个个学识都很扎实，西北这边儿能考上进士的学子不多，其中还有一半儿的进士出自青山书院。
第502章 青山书院
青山书院因为藏在深山之中，学子们的家境多很贫困，好多都是靠着书院资助才能念书的。
他们很是勤奋，基本是一年到头过年才会回一次家。
故而躲过了瘟疫。
但他们知道了孙芸的事迹，还有人为孙芸写赋，不过没有流传出去，只在青山书院里小范围流传。
沧澜先生就让他们讨论，女子都能做到如此，作为男子该如何想。
女子的地位低于男性，很多书籍也对女子多有贬低。
但女子真的就是那般不堪么？
既看不起女子，又何谈孝道？
毕竟母亲十月怀胎，从鬼门关里走一遭才能把男子们生出来。
母亲也是女子啊！
沧澜先生的命题就是，女子到底能不能同男子一样，在这世上建立一番功业。
女子学本事，到底是弊大于利，还是利大于弊。
整个大周，恐怕也就青山书院的山长沧澜先生敢如此任性地出这种题目给学生们讨论，并写作文章。
也是青山书院隐藏在平城的山里，又是个小地方，并不会引人注意。
不然沧澜先生恐怕要被迂腐的夫子们用唾沫淹死。
甚至极端的可能会想法子来杀了他。
毕竟挑起这种论点很可能觉醒女性的意识，若是天下间的女性都开始追求和男人一样的价值，那他们还如何将女性束缚在内宅的窄小天地中。
还如何让女性只围着男人和孩子过日子？
这种言论，为世不容。
沧澜先生一提出这样的题目，也在青山书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学子们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但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惊才绝艳的女子太少，且女子会成亲生子天经地义，若女子都去奋斗事业，都如他们这般苦读，然后再出仕为官，谁又来生孩子？
女人不生孩子，有违天理人伦！
上天早就划分出女人和男人的区别，男主外女主内，这样一个家庭才会安稳。
男耕女织，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说到底，整个大周才一个定西侯夫人，但男性的名医却比比皆是！
女子想在一个行业里有惊才艳艳的表现，需要舍弃的太多，然而世俗并不能允许女子舍弃。
大家伙儿让沧澜先生评判，沧澜先生只道：“去掉男女，都是人！”
他没有评论谁对谁错，不过是心中颇有些失望而已。
没想到，即便是大周出现了像孙大夫那样夺目的女人，仍旧不能改变世人的丝毫看法。
他的学生们也是如此。
可悲，可叹。
沧澜先生很是失落，他的妇人范氏瞧不得他这般，她放下手中的笔道：“世道就是这样的，你一人无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