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干脆关了机,专心和老师同学们说话。
蒋仕凡也在。
简知觉得很诧异,他不是海城歌舞团首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老师笑道,“这一次,本来就是好几个歌舞团联合出国巡演的,每个歌舞团都有自己的剧目。”
原来如此。
蒋仕凡朝她一笑,她也点点头,回之以一笑。
签证很快,他们一行人陆陆续续录完,陆陆续续先离开,简知和赵老师是在最后的。
录完出来以后,简知和赵老师一起出去,简知转了一笔账给赵老师,请赵老师把这个钱交给学校或者这次巡演组委会。
她知道,赵老师是好意邀请她入团,但她的吃住行不可能沾大家便宜,她自己自费就好了。
赵老师叹了声气,“你啊,就是这么较真。”不过,还是把钱收下了,“回头,我问问怎么交到经费里去。”
“赵老师,简知。”蒋仕凡的声音响起。
简知一看,蒋仕凡靠在路边停车位的一辆车旁,朝他们挥手。
赵老师揽着简知的肩膀问,“简知,有一些话,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老师,您说就是了。”简知相信,不管赵老师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好。
“简知,你怕不怕再尝试治治你的脚?”赵老师小心地问。
简知愣住。
她的脚,她不是没治过,刚受伤恢复那两年,温廷彦想尽了一切办法,西医中医民间偏方,但都没有效。
那时候,温廷彦对她心怀愧疚,只要能治好她的腿,付出一切都是愿意的,也花了不少钱。
五年过去,她已经对她的脚绝望了。
她压住心里的失落,笑,“赵老师,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治不好的。”
赵老师看了蒋仕凡一眼,“想不想再试试呢?小蒋认识一个老中医,十分擅长这一科,他已经跟医生说好了,如果你愿意一试,我们今天就去。”
“可是……”简知真的不相信了。
“简知,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我们再试试好不好?万一有奇迹呢?小蒋都不敢跟你说,委托我来试试,我……”
“那就去吧。”简知看着赵老师为难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奶奶,如果奶奶知道有这么个神医,有一线希望,那肯定也是希望她再试试的。
就是试试,只当回首都来逛逛,能不能治好,反正不报希望。
蒋仕凡和赵老师都是一喜。
约的下午的号,中午,他们三人一起吃了个饭,吃饭的时候,学院打电话来给赵老师,有事请她回去,于是,赵老师把简知委托给蒋仕凡,自己先回学院了。
蒋仕凡开车带着她往胡同的方向去。
老中医在胡同口一所中医馆坐诊,此刻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了。
蒋仕凡看着这队伍,担心简知的脚支撑不了站这么久,于是道,“我去排队吧,到你了之后我就来叫你,你在车里等。”
简知不好意思,“那怎么行?我自己下去吧。”
“不用,我去就可以了!”蒋仕凡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自己下车排队去了。
简知坐在车里,终于把手机拿了出来,重新开机。
未接电话有十来个。
8个是温廷彦打的,两个来自陈婶。
温廷彦还给她发消息:你到哪里去了?
他不是出差去了吗?不是带着骆雨程一起去了吗?还有空找她?
她给陈婶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陈婶就急吼吼地跟她汇报:先生找你,我说不清楚你去了哪里。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婶。”她把电话挂断以后,立刻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温廷彦。
“你在哪里?为什么打这么多电话不接还关机。”他在电话那头,听起来很生气。
“有事吗?”
“有车鸣笛声,你不在家?”他狐疑地问。
“是。”她没否认,“出来透透气,你有什么事?”
“现在没有了,就这样吧!”他把电话给挂了。
简知收起电话,往队伍里看了下,蒋仕凡正在和穿护士服的女孩说话,手里拿着手机,应该在对号。
只见那姑娘点点头,蒋仕凡就往这边来了。
“是按网上挂号顺序来的。”蒋仕凡打开车门说,“我们的号在前面,下一个就可以给我们看了。”
简知听了赶紧下车。
“刚问一下排队的病人,看各种病的都有,这位大夫是全科,但尤其擅长的还是骨科。”蒋仕凡和她说。
她点点头,其实,仍然不抱什么希望。
她走得慢,等她从马路边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吵架了。
“现在没人啊!没人怎么不让我进去看?”女人的声音
护士解释,“有人,病人家属去叫病人过来了,马上就到,您没有挂上号,我问问医生,如果可以加号的话给你加一个。”
“那加!现在就加!我就加这个号!”
“这个号有人,而且你看后面排了那么多人呢,人家都是有号的。”
“我给双倍挂号费不行吗?十倍!二十倍行不?你这一个号多少钱?我给一万块!一万块一个号,我今天就要这个号了!”
排队的人也都开始有意见了,“有钱了不起啊!”
“是啊,明晃晃的插队,还好意思呢!”
“这么有钱,把诊所包下来,给你一个人看!”
“就是,干脆把首都城包下来得了!”
“你……你们……”女子显然被左一句又一句给刺激了,转过身来。
简知看着这个人,果然自己没有听错声音,就是骆雨程。
但骆雨程已经气得满脸通红,看向胡同另一头,跺脚,“阿彦!你过来!今天我们就把这诊所后面所有的号包下来!”
第32章 熟悉的陌生人
从胡同另一头走来的人,不是温廷彦是谁?
“怎么了?”温廷彦快步走到了骆雨程身边,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紧张,根本就顾不得看其他人。
骆雨程嘴一扁,在他面前撒起娇来,“阿彦,这些人欺负我们外地人!明明现在空着号没有人来,我说我花十倍的价格把这个号买下来他们也不肯!太坏了!”
温廷彦拍了拍她,“没事,我来谈。”
骆雨程却扭了扭腰,“我不要!我今天偏要把这里所有的号包下来!让他们看看,我们外地人也不是好欺负人!阿彦,我已经说过了,给这些人……”
骆雨程手指点过排队的一列人,“给这些人每人一万块!我们今天包场!让他们走人!”
温廷彦一听都笑了,眼里全是宠溺。
简知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极了。
骆雨程这么无理的要求,他看在眼里,竟然全是可爱?可爱在哪里?
但温廷彦看起来很吃这一套,竟然摸了摸骆雨程的头发,笑得不行,“人家只有包场吃饭的,哪有包场看病的?这也不吉利呀?”
就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温廷彦看着骆雨程就笑了两次了,而且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
原来,爱与不爱,是如此的明显……
她看着温廷彦拂过骆雨程头发的手,想到这只手也曾时常摸自己的头发、揽她的肩,甚至,也曾抱过自己,心头的不适一时翻涌起来。
但他这样的宠,骆雨程却并不满足,只一味拉着他的衣袖晃,不高兴。
“我来处理吧,咱们只要一个号就好了,看完我们去挑个礼物?”温廷彦的耐心一直很好,对简知都有耐心,何况眼前的人是骆雨程。
骆雨程听说有礼物,才勉勉强强点了头,“那我要选贵的。”
“都行,只要你喜欢。”温廷彦眼里无尽的宠爱,而后来和护士商量,“你好,刚才我家人是着急,所以多有冒犯,有言语不当的地方,我替她道歉,既然这个号空着,那可以转给我们吗?我们来自外地,来看一趟谭大夫不容易。”
家人……
简知默默地从蒋仕凡身后站了出来。
在骆雨程无理取闹的整个过程里,蒋仕凡都把她挡在身后,骆雨程和蒋仕凡仅见过一次,所以,应该没记得他了,至于温廷彦,自打来这里后目光就没离开过骆雨程,自然也没注意到蒋仕凡。
护士此时指着蒋仕凡,“这个号真不是空号,人家来了。”
温廷彦顺着护士的手指看过去,看到的是简知,以及和简知在一起的蒋仕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短暂的对峙后,温廷彦眼里升起了怒火。
看骆雨程时的宠溺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知看着他的眼睛,怀疑他下一步会过来把自己掐死。
简知和他五年婚姻,其实并没有学会怎么面对他的怒火,因为,五年来他真的从来没有对她生过气,只有骆雨程回来的这些日子,她才时不时触到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