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低头亲了亲她额角,“以后忙完就去陪你,今天晚上便是除夕夜宴了,想去吗?”
“去!”
一下就把刚才的事情忘了。
江浔见状,眉梢挑起。
果然,还是这招好用。
入夜,京中街道灯火如昼,张灯结彩,满目皆是红火喜色。
孩童们提着灯笼奔跑嬉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马车从沈府驶出,朝皇城方向而去。
沈明姝今日穿了件红色披风,缀着金线绣成的花枝,一直垂到脚踝。
她极少穿这样鲜亮的衣服,难得一身喜色,娇艳得连眉眼都染上了光。
江浔本坐在她对面,一眼看过去便移不开了。
开始时,两人还坐的好好的。
渐渐地,越来越近,等沈明姝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江浔的怀里。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瞬,江浔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直直地覆住她的唇。
唇瓣贴合的那一瞬,外头鞭炮声炸响。
震得天地通明,红光从车窗缝隙间一闪一闪地洒进来。
年节的喜庆、人群的喧闹,全都隔在车帘之外。
马车之内,两人唇齿相缠,缠绵炽热。
皇宫。
除夕夜宴已然开始,宫人来往如织,张罗着一切。
“见过长乐郡主。”几名身着盛装的贵女盈盈行礼。
长乐郡主没回礼,只微抬下巴,打量着人群进出的方向。
“江大人怎么还没来?”
当年她离京的时候,江浔刚中状元。
到现在,也已经五年没见了。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她望着宫门方向,正待催问,却忽然听见身侧一名贵女轻呼,“郡主,沈府的马车到了!”
马车停下,车厢内静得惊人。
沈明姝喘着气靠在江浔怀里。
唇肿得厉害,发髻也歪了几分,鬓边垂下几缕细软发丝,更显得娇艳凌乱。
她气恼地瞪了江浔一眼。
江浔低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一直到整理好后,才走下马车。
江浔刚下马车,便被四皇子和一众大臣叫走了。
两人分开。
沈明姝走了没两步,便被一人迎面拦住。
那人眉眼张扬明媚,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你是谁?为何会从江大人的马车上走下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明姝怔住,认真想了想。
什么关系?
在马车上亲嘴的关系。
第112章 阿姝又有进步了
长乐郡主见她不说话,顿时有些生气,用手指戳了戳她。
“本郡主问你,为何不答?”
沈明姝回神,眨巴着眼睛看她,很快想起来了。
她是二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
五年前去了封地养病,如今才回来。
前世,长乐郡主一心爱慕江浔,多次向昭文帝请旨赐婚,只是江浔实在不愿,这才作罢。
长乐郡主被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盯得莫名烦躁起来。
干嘛一直用这么好看的眼睛看她?
她还怎么发火?
就在她准备骂人之际,沈明姝俯身行了一礼,脆声道:“臣女名唤沈明姝,是江大人的……养妹。”
长乐郡主眯了眯眼。
原来她就是江浔的养妹啊。
之前就有听说过,只是从没见过她。
刚才她和江浔一起走下来。
一个冷峻如霜,一个软糯明亮。
竟出奇地相衬,相得益彰。
险些要把她气死了。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是养妹,那就没事了!
养妹而已。
除夕夜宴正式开始。
昭文帝端坐高位,神情和煦,扫视满殿一圈,笑着说了几句辞旧迎新的吉祥话。
长乐郡主坐在席上,一双眼始终落在不远处江浔与沈明姝身上。
见他们规规矩矩坐着,举止得体,没有什么亲昵出格的举动。
看起来是没什么……
可她还是不放心。
一直盯着他们看,恨不得将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听个清楚。
今日气氛实在喜庆,沈明姝也被感染了,一双桃花眼比往日还要亮,笑起来眼尾弯弯。
她的目光在宴席间来回转,看着周围宾客纷纷举杯,热热闹闹的,顿时也起了兴致。
她转头,小声问江浔,“阿兄,我可以喝一点吗?我想尝尝。”
他向来不许她在外喝酒。
说女子在外醉酒,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江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明姝见他不说话,又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我真的只喝一口,不会醉的……”
江浔低头看着她,终究心软了。
“不可以多喝,一小口。”
“好!”沈明姝立刻点头。
长乐郡主皱了皱眉。
明明是看起来很温馨的场面,养兄关照着妹妹,不让她乱喝酒。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江浔什么时候这么耐心了?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他。
男子眉目清隽,衣冠楚楚,如记忆里一样的清冷持重。
长乐郡主这才安心。
养兄对养妹好一点,也正常。
“儿臣祝父皇千秋安康,国泰民安,来年风调雨顺。”
太子率先起身,举杯恭贺。
三皇子也不甘示弱,紧跟着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补上几句。
沈明姝偏头看了过去。
这两人皆被昭文帝派往地方查办要案,前后奔波了三月,直到最近才回京复命。
如今正是除夕夜宴,他们自然迫不及待地想在昭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昭文帝坐于高位,缓缓点头。
他先赐了太子一盏温酒,又随手示意身侧内侍,也赏了三皇子一杯。
随后,昭文帝看向满席诸臣,道:“今岁诸事顺遂,靠的正是你们同心协力。来,朕敬诸卿一杯。”
一时间殿内众人纷纷起身应声,气氛热烈。
之后,又轮到了诸位皇子向功臣敬酒。
太子与三皇子不知是刻意,还是心照不宣,竟并肩而来,各自端着一盏酒,径直走向江浔。
两人脸上皆挂着得体的笑。
沈明姝坐在他身侧,指尖骤然收紧。
她想起江浔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件事。
杀她父母的仇人,就在这两人之中。
沈明姝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但还是尽力稳住自己,没有失态。
江浔的余光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她指尖微颤,却仍旧努力将酒盏端得平稳。
她在克制。
他的阿姝,又有进步了。
两人很快走到近前,太子举盏笑道:“江大人,除夕安康,来年顺遂如意。”
三皇子紧随其后,“祝江大人来岁前程更盛,万事得意。”
江浔起身回礼,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清冷客气。
“多谢两位殿下。”
沈明姝默默打量两人。
两人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皆是凤眼高鼻。
只是太子圆润些,眉目温和,三皇子则削瘦些,眼角略显阴翳。
会是谁呢?
正看着,太子忽然转向她,笑道:“沈小姐也在,我敬你一杯,愿你新岁安康。”
他端着酒盏走近。
沈明姝还未起身,江浔已经抬手,挡住了太子递过来的酒盏。
“她今天身体不适,不便饮酒。”
阿姝自己想喝,和别人劝酒,是两回事。
太子低头,瞥见沈明姝案前那盏只剩半许的酒,眼里笑意更深了一分,语气依旧温和得体。
“原来是这样,那便不强人所难了。身体为重,沈小姐好好歇着才是。”
话落,他颔首,自顾自地收回了手中的酒盏。
三皇子站在一旁,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二公主府。
长乐郡主柳眉紧皱,还在想着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越想越奇怪。
“你说,江大人和沈明姝,是不是太过亲近了?”
侍女巧儿正在替她斟茶,低声笑道:“郡主多心了。江大人是她的养兄,又不是旁人,自然亲近些。”
长乐郡主盯着案几上冒着热气的茶盏,眼神飘忽。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江浔清冷寡淡得很,谁家千金不是巴巴地想靠近他?可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如今却主动带着沈明姝赴宴,就连太子敬酒都要护着,你之前可曾见过他这样对谁?”
巧儿听后,连忙安慰道:“郡主,他们二人自幼相识,感情好些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了,江大人那样讲究礼法的人,他才不会做那等大不伦的事。”
巧儿顿了一下,又道:“若郡主真为这事耿耿于怀,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