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跟随着钱茜茜的镜头，一路颠簸来到了勤天培训的门口。
弹幕一条条弹出来：
“她要干什么？”
“哇，不会是要当面对质吧。”
“刺激刺激！”
钱茜茜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她一进勤天培训，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直接冲向李晓鸣的工位，把镜头对准他。
“你说我和学员有不正当关系，是哪个学员，你有什么证据？”
虽然视频打了码，可在一家公司做了大半年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怎么会认不出来他呢。
李晓鸣正入迷地盯着电脑屏幕，钱茜茜就这样像发了疯似的斗牛一样冲过来，把他吓了个措手不及。他手忙脚乱地去关电脑，可还是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他浏览的是色情网站。
“哎，下头男。”
密密麻麻的弹幕盖住了镜头里李晓鸣那张油乎乎地，带着猥亵神色的脸。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镜头正对着他，顿时嗷的惨叫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钱茜茜却不放过他，依旧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和学员有不正当关系，你敢再在我面前重复一次吗？”
李晓鸣一边惨叫，一边推搡着钱茜茜。
其他闻讯赶来的同事在不远处站着看热闹，有几个在采访里出现过的人躲躲闪闪地藏在人群后。
“你说不出来了吧。”钱茜茜硬是把李晓鸣捂脸的手扯下来，“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根本都是你捏造出来的，我有权告你诽谤！”
李晓鸣闻言更为惊慌失措，他扫视人群，大喊道：“来帮忙啊，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钱茜茜端着手机回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只有那几个张图的狗腿子硬着头皮走过来。
几个人有男有女，不知从哪里找出几个口罩带上，闷头朝钱茜茜冲了过来。
钱茜茜腿脚灵活，见势不妙，立马像一尾鱼似的从办公桌的空隙中钻了过去，顺着过道一路飞奔。几人以为她要逃，便停下脚步不追。谁知刚一停下，钱茜茜也停下，继续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挑衅。
“别以为遮上脸我就认不出你们，王芳，刘亮，蒋明君，一个个的，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张秃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大白天的，竟然睁着眼说起瞎话。你们瞧着，天道好轮回，你们都得遭报应。”钱茜茜挨个点名，每说一个名字，都能看到对方慌乱地避过她的视线，而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手机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来，在直播间里掀起一阵阵议论狂潮。
李晓鸣落了下风，更加气急败坏，又狂追几步。钱茜茜转身又逃，几人你追我赶，像猫捉老鼠似的绕着办公室转圈圈。
但对方毕竟人多势众，几个人围拢上来，把钱茜茜堵在墙角，有的拽肩膀，有的揪头发，硬生生把她拖出门外，像扔垃圾似的扔到门口。
钱茜茜捂着胸气得发抖，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趁乱摸了她的胸脯一把。
她理理鬓发，像头不怕死的牛犊一样，又要往里冲。可刚一迈步，腰上便一紧。
“谁啊！”钱茜茜尖叫一声。
低头一看，只见两只强健的手臂从她腰际穿过，猛地使力，把她拦腰抱起，向后连退几步，转身把她带离了勤天培训的门口。
钱茜茜像条离了水的鱼，来回踢打，在空中拼命挣扎着。
腰间的手越勒越紧，她尖叫着喝骂。可身后的人却像听不到似的，一路拖着她走到电梯前。
镜面的反光映出熟悉的容颜，钱茜茜像被人按下静音键，嘴里的咒骂突然消了声。
“怎么不骂了？”陈时川松开手，“认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骂起人来这么凶。”
钱茜茜后退一步，脸红得发烫。
她故作镇定：“没见过发脾气还这么美的人吧，是不是又被我迷倒了？”
陈时川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他指指她一直亮着的手机，问道：“你确定要我回答？”
钱茜茜大惊失色，这才注意到手中的直播一直没停。
此刻，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两万。
弹幕疯狂弹出：
“跟着林姐学骂人”
“跟着林姐撩男人”
“林姐威武！”
第20章 请你做我男朋友
“宝贝儿们，热闹看得过瘾吗？”
钱茜茜一挑眉，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脑后，对着手机笑得神采飞扬。
“现在有点小事需要我处理一下，这次直播就到这里啦。”
她对镜头飞吻一个，挥挥手，准备下播。
网友们急得发狂：
“别下播，我看见了，那是个帅哥！”
“休想独享帅哥！”
“姐姐姐姐，我们不说话，你和帅哥接着唠。”
“别说了，我信你！有这样的帅哥备胎，谁会想不开去性骚扰又秃又油的老男人！”
钱茜茜噗嗤笑出声，她盯着飞速滑过的弹幕，又看看一旁懵然不觉的陈时川，半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形。
她端着手机，脚步轻移，走到陈时川身旁。陈时川还以为她有话要和他讲，特意倾斜身子靠向她。谁知钱茜茜却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嘟起，一下子落在他的侧脸上。
陈时川心脏一缩，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后退。
却又被钱茜茜一把拽回，原本轻巧的吻带了力道，狠狠地印上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钻进毛孔，像羽毛似的，来回搔动着他的心。
见此情景，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吃瓜网友们激动地嗷嗷直叫。
下一秒，钱茜茜便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陈时川还沉浸在刚刚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中，他略有些害羞，耳朵通红，结巴着问：“你……你干什么？”
可眼前的姑娘却眼睛一眨，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她神秘兮兮地挽起他的胳膊。
“陈时川，有事请你帮忙。”
陈时川任她拉着，一路坐电梯，出大门，下台阶，虽然脚下的步伐没停，可思绪却早飘飘忽忽飞到云端。
“茜茜，到底什么事？”他话音刚落，就见钱茜茜在一个煎饼摊前停住脚步。
钱茜茜探头去看大姨摊煎饼，面香混着酱香，热气腾腾地升上来，她忍不住深深呼吸。
“饿吗？吃煎饼不？”
她没吃早饭就匆匆赶来勤天培训讨说法，还和张图的狗腿子们大战了一场，此刻体力消耗殆尽，急需美好的食物来安慰空虚的肠胃和受伤的心灵。
“阿姨，两套煎饼，一个要双鸡蛋双馃子，另一个……”她转头问陈时川，“你要什么？这家煎饼绝了，上班高峰时里排队都要大半个小时，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没什么人。”
陈时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半晌，无奈道：“随便。”
等煎饼的间隙，陈时川再次开口：“你不是说要我帮忙？究竟什么事？”
“小事，小事。”话到了嘴边，钱茜茜又支支吾吾起来。
刚刚她也是一时兴起，此刻真要说出口，她又觉得实在太厚脸皮。
可陈时川也是个执拗性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钱茜茜被他问烦了，一叉腰，一瞪眼，喝道：“请你当我男朋友，是不是小事？”
陈时川的心漏了一拍，他慌张地避开钱茜茜的视线：“我……我去买咖啡。”
他离开煎饼摊，落荒而逃。
一路上，陈时川的脑子乱哄哄的，茜茜的那句话像是一个连接过去的开关，所有的记忆，美好的，痛苦的，全部一下子蜂拥而至，像忽然进站的火车，轰隆隆地从他心头碾过，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可拎着咖啡回到煎饼摊，他却不见钱茜茜的身影。
陈时川莫名地慌乱起来，他又想起了在泰国时那个阳光明媚的夏日。他故作冷酷的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独自赶去机场。等待登机的那几十分钟里，悔恨忐忑如同藤蔓缠绕，让他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天人交战后，他还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选择向她妥协。
他匆匆折返，想和她说明白事情缘由。
可再次回到酒店时，他却没有见到钱茜茜娇蛮的脸庞，只有酒店的清洁人员比着手势告诉他：住客已经退房。
他慌张地拿出手机，反复拨打着她的号码，可只有机械的女音不断响起。
那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钱茜茜是抓不住的风，只要略微一松手，她便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就像现在一样。
陈时川失魂落魄地转身，正要把咖啡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钱茜茜的身影却忽然撞进眼帘，她正坐在广场的花坛边吃煎饼，阳光热烈璀璨，她歪头眯着眼睛，两条腿荡啊荡，满脸的惬意舒适。
看见陈时川，她兴奋地冲他挥手，又拍拍身旁的石台，示意他赶紧过来。
陈时川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一步步朝她走去，心底那个微弱的念头也越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