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醒了吗？让她把异能撤掉吧，睡太久对小蝶的身体也不好。”
阮辛夷一手拿着一个馒头，刚进来就听到这话，“怎么了？小蝶有什么问题？”她将馒头递给余岁，“喏，路阿姨现做的，很香！”
余岁接过她递过来馒头，“你先把异能撤了。”
“可以，”阮辛夷打了个响指，收回异能。
五分钟后。
余岁几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小蝶还是没醒。
第158章
半个小时后。
小蝶虽然醒了，但也仅限于睁开了眼睛，空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毫无生气。
顾盼盼翻来覆去给小蝶检查了好几遍，对着各种仪器直接上手拍了起来，眉心打了个结，“怎么可能呢？生命体征平稳，各项监测数据也都正常。”
阮辛夷不死心地伸手将小蝶睁开的眼睛闭上，可即便她拽着小蝶的眼皮合上，只要手一松，小蝶的眼皮又唰地一下自己弹开。
黑黢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像是洋娃娃的假眼睛。
“怎么回事？她傻了？难道是因为孩子没了刺激太大疯了？”
余岁摇头，“不像。”
明明昨天刚做完手术小蝶醒过来后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人，现在倒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系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怀疑跟昨天晚上的绿光有关系。
系统也不解，这种情况他还没有遇到过，【我这就看看。 】
检查了好几遍，系统看着上面的结论，傻眼了。
【岁岁，】系统吞吞吐吐，【一个非常糟糕的坏消息。 】
余岁心一沉，【说。 】
【小蝶的精神识海是…空的，】系统顿了一下，【就是你们常说的人丢了魂那种。 】
丢魂？
余岁下意识想到了曲辉的情况，她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睁着眼睛死气沉沉的小蝶，“叫王行过来，他肯定知道。”
顾盼盼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我去找他。”
阮辛夷双手按在小蝶身体两侧，脑袋对着她，眯着眼睛看了起来，精神力慢慢顺着小蝶的太阳xue往里探。
三秒后，她脸色变了变，愣住了。
“岁岁，她的识海是空的……”
这不可能！
就算是傻子的精神识海也不会是空的，除非是尸体，那，现在的小蝶。
阮辛夷收回手站直了身体，脸色一沉，“她……死了？是她身体里那颗种子带来的副作用？不对，种子明明已经取出来了，而且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身体里有种子，其他人都没出现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阮辛夷顿了一下，想到了昨晚绿光出现后小蝶的异常变化。
也是只有她一个人。
为什么？
余岁闭了闭眼睛，“她和曲辉一样。”
阮辛夷霎时明白了过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蝶，抿了抿唇瓣轻声道，“那颗种子是小蝶自愿种进来的，她向那种子献祭了自己。”
“是。”
病房里气氛凝重。
阮辛夷心情复杂，看着小蝶平坦的小腹，想起她们过去找小蝶摊牌那天晚上小蝶的表现，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这就是小蝶的孩子能撑到她们发现的原因。
王行过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顾盼盼见到他的时候没给他好脸色，只说让他跟着走，一路上他问了好几遍顾盼盼也没有回答他。
等进了病房，看着床上的小蝶和旁边一脸凝重的余岁和阮辛夷，他心里忽地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行站在门口，脚下迟疑了片刻，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小蝶，是不是出事了？”
余岁瞥了他一眼，“小蝶会不会出事，你心里最清楚的，不是吗？”
阮辛夷可没这么好的脾气，恨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小蝶身体里的种子是怎么放进去的，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舔着脸问出这个问题？怎么死的人不是你呢？”
王行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他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抖着唇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挪不动了。
视线越过余岁和阮辛夷，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躺在床上的小蝶，脸色苍白，眼睛一直睁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毫无生气，若不是旁边仪器上显示正常，乍一看倒像是一具尸体。
“小蝶，”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床上的小蝶毫无回应。
阮辛夷冷笑，“你还好意思喊她的名字，你不觉得羞耻吗？别整得自己跟个情圣似的，你要是真的爱小蝶，这会儿躺在这床上的应该是你才对。”
顾盼盼冷冷地看着他，果然，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阮辛夷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样子更气了，“小蝶身体里的种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不说吗？”
种子？
王行双手一颤，那最不愿意让人知晓的记忆被勾了出来，他身体一颤，膝盖一软，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我…我不知道……”
顾盼盼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别给我整这套，快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演这出深情戏码，看着让人恶心。
王行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五指扣着地板，张了张嘴，颤声将事情说了出来，“孩子，为了能保下孩子，我将种子带了回来。”
“然后，亲自种进了小蝶的……身体里。”
那时，小蝶扬着笑，那双灵动的眼睛充满了爱意和眷恋，温柔地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阿行，我一定会保护孩子的。”
顾盼盼满眼厌恶，“你真恶心！”
余岁眉峰不动，看着王行的眼神冰冷一片，“你亲手将小蝶送上了死路。”
王行瞳孔一缩，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泪水无声滑过，她说的没错，是他害了小蝶。
余岁没有再看王行，眼神落在小蝶身上，“你把她带回去吧。”
小蝶这样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也不对，说不定真的死了反而更好。
顾盼盼沉默着将小蝶身上连着仪器的线拆下来，她打心里为小蝶的选择感到不值，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阮辛夷拉着余岁往外走，路过王行身边，王行突然伸手想要抓住余岁的脚腕，幸好余岁反应快，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王行抬起泪水模糊的脸，“小蝶，还有救吗？”
阮辛夷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灵魂都献祭给那种子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活。”
“这道理你一个医学世家出身的不会不清楚吧。”
顾盼盼补刀，“在你将那种子带回来的时候小蝶的结局已经注定了，这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王行脱了力般颓然地瘫倒在地上，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明白的。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
走出房间，阮辛夷呸了一声，“真讨厌！”
解决了曲辉和寄生者，消除了危险，送走了绿光，好不容易积攒的好心情被这件事弄得全毁了。
这会儿还听到王行趴在那哭的声音，她扭头恶声恶气道，“赶紧滚！别在姑奶奶的房子里哭！”
王行身体颤了颤，泪眼婆娑地抬头，对上顾盼盼讥笑的眼神，脸色变了变。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到床边，轻手轻脚将小蝶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屋外，明媚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躺在他怀里的小蝶仍旧睁着一双眼睛，也不说话，像是一具漂亮的人偶娃娃。
“走，小蝶，我们回家。”
看着他们的背影，系统在识海空间里，有些愣神。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上一世。
那会他自爆了，拖住了那头狼，明明应该很疼，但他最后的记忆里只剩下了余岁的那张脸，她的眼里盛满了悲伤，他想告诉她，他一点都不疼，可惜，话没说出来，他就碎成了八瓣。
后来。
他不知怎么的又活了过来，成了鬼。
当时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赶快去找余岁，告诉她，他一点都不疼，也幸好他去找她了，不然她就要被丧尸吃了。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唤着的名字却让余岁愣了一下。
从系统找回唐然的记忆确认了身份之后，他便再没有喊过她【宿主】而是直接喊的【岁岁】，余岁迟疑了片刻才应声，【怎么了？ 】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酝酿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小蝶真可怜，以后，她会怎么样？ 】
【以后？ 】余岁眉头微动，说出口的话带着些看破现实的冰凉，【好一点的，就跟现在这样，当一个人偶娃娃，直到死。 】
【那坏一点的呢？ 】系统觉得余岁接下来说的话他不会想听到。
【坏一点的就是没过多久就死了，那之后自然是活着的人继续活着，用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变成回忆里的一个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