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没理会,观察完周身情况,他扭头看了看那哭丧着脸的刘四三。
“记着,绕开它们,小心行走,注意动静。我去了!”
他不再理会差人,自顾自地往西边去了。
县衙门口空空如也,那刘四三一人站着,更显得醒目。
“天杀的洪升雷,硬要逼老子去死!天杀的李执,自己找死还要带我……”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好像再给自己壮胆似的,蹑手蹑脚地往东边去了。
这一路上虽然没看着有活人,但也没碰上有活死人,刘四三才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眼见已经能见着东门了,这才想起了洪大人的叮嘱,当即停下了脚步。
“欸!等等!洪大人分明说的是让我跟着那李执啊!”
一个回头,想着赶紧追上李执。但是,洪大人也确实说了查看城门情况,自己万一这个时候跑了,等回到县署被那李执倒打一耙说是他办事不力……哎,远远的看也算是查看吧!
刘四三又回过身,但是没有再多走一步,只是踮着脚,伸着头,远远的查看东门情况,又怕自己看的不清,就把街边那摊贩留下的凳子拖到了路中间,自己踩了上去。
哎!别说,还真不错!东街一览无余,只是看到城门处的地面上还有血,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但此刻他一个小小衙役,竟然生出了一些称霸东街的感觉。
“呃…啊…”
西门聚集了不少活死人,乌泱泱地向城门处挤着。
李执看着这诡异一幕,悄悄地的将自己的身形藏在了一个被遗落在西街的木推车后,屏气凝神地观察着那活死人群的动向。
活死人们发出着像野兽般的怪叫声,高举着双手扒着城门。
除了怪叫声,隐约能听到城门传来的“咚咚”闷响。李执猜测西源街上早已无人,没了那往日喧嚣,这声响就反而被放大了,将那活死人都吸引了过来。
门外不知道是边军还是敌军,就算是此时想进来西源,城门已经没人开了。
还在心中暗忖时,李执看到最后头的活死人突然回过了身,不仅仅是那一个活死人,那些被挤出城门外的活死人一个二个转过了身,但并不是看向他,而是直直地看向西街。
李执一个回头看去,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衙役正朝这跑来,是那刘四三。不好!
还不等那些活死人先反应过来,李执小步疾跑过去,尽管已经放小了动作,但还是发出了细微声响。那最后头的活死人也动起身,冲了过来,身后也跟着三三两两的活死人。
刘四三已经傻眼了,他的脑子告诉他快跑,但是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就看着李执朝他跑来,一把抓住他往边上一扯,一只伤痕累累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两人靠在了墙根。
那活死人一下没听到声音,动作也慢了下来。
“呃…啊…”
活死人的怪叫声层层叠叠,虽然刘四三没看清那活死人,但是光是听这声音就足以让他胆寒,但是如今看到活死人模样,不少都是平日里眼熟的;有的肚子被掏空,有的脸上已经腐烂见骨,有的脖颈上还有咬痕迹,那没有瞳仁的白眼在四处张望。
刘四三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就只剩下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的念头。他瞪大着双眼微微侧头看着李执,李执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摇了摇头。
一个妇人模样的活死人歪着头,发髻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头皮明显被扯掉了一块,一瘸一拐的走着,越来越靠近他们。
刘四三已经抖如筛子了,李执的一只铁臂死死的架住他,一边小心两人的腰刀千万不能碰撞发出声响,一边扫视着周围想着如何脱困。
只剩下五步的距离,这活死人就会碰到他们了,刘四三已经不敢看不敢想了,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李执也伸出一只手,想要去够着那杵在墙边的扁担。
“汪!汪!汪!”
北里巷弄传来阵阵犬吠,不管是眼前的活死人,还是挤在城门的活死人,如潮水般朝那声响处跑去。
直到听不到那怪叫声响,又左右看了看都没有活死人的身影,李执压下了心中的火,才松开了刘四三。
“不是让你去东门吗?你怎么出现在这?”
刘四三还发着楞呢,一看就是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
李执皱着眉,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很轻松的就将跪坐在地上的刘四三拎起,往墙上一靠!后脑勺一阵痛,刘四三才看向了李执。
“我问你呢!东门是何情况,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小的…小的去了东门,但东门没有任何异样,根本就没见到活死人,就想着和李捕快汇合,赶来了西门。”
这实在奇怪,李执松开了手,踱步到了主街,看着现在空无一人的西门。这两处城门怎会情况完全不一样,难不成是西源的活死人都聚集在了西门吗?
刘四三壮着胆子走到李执身边,他现在可是一步都不想离开这个李捕快,赶紧回县署才是。
“李爷!两处城门都已查看,咱还是速速回县署禀报!”
说这话时,刘四三还在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哪个巷口就窜出个活死人。
“你先回去。”
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回复,刘四三讶异望了李执一眼,李执已经转身走去。
“李爷这是要去哪?”
“那犬吠声说明北里还有居民被困。”
刘四三又害怕又生气,他必须得拉上李执一块走,也顾不上他只是个小小衙役,说话已无分寸。
“李爷啊!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么多活死人都过去了,你一人去那又有何用?再说如今天光快不多了,夜里岂不是更危险?”
李执并没有放慢脚步,刘四三咬咬牙,抽出了腰刀对着李执。
“小人冒犯了!洪大人可是说了让小人跟着你李捕快,也说了只是查看两处城门。”
李执才停下,盯着刘四三,刘四三声音都弱了,扑通跪下。
“求您了李爷!,回县署吧!要是洪大人怪罪,我可担不起啊!求你了求你了!”
看着那刘四三忙不迭地开始磕头,李执又看了看北里方向,一番权衡。
“走吧。”
“李爷?”
“回县署。”
第十七章 打劫
山匪四人挟持了老崔头穿行在巷弄中。几人没见着活人,但死状凄惨的尸体倒是见了不少。
老崔头哪里见过这种景象,腿都已经站不住了,全靠那口吃的和绑头巾的两个山匪连拖带拉才不至于摔倒。
“眼睛都放亮着点!”
尉迟骁倒也不想在这西源县城里能见到这番景象,也是微微皱眉,提醒几人注意。
倒是那季之不见什么异常,反而舔着嘴角满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巷弄里不少房子都敞着门,不知道是主人逃离时顾不及关门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活人总比这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险好对付……”尉迟骁心想,他示意众人停下来,上前搀住了瑟瑟发抖的老崔头。
“你们俩,那些开着门的都给我进去搜,把这条街趟一遍。有事儿别问我,问你们手里的家伙。”
两个山匪听了当家的吩咐,松开老崔头按着刀进了一户门户大开的人家。
“走了。”
尉迟骁示意季之跟上,他拖着老崔头来到一户门窗紧闭的屋前。
“这家你认识?”
他低声问老崔头,老崔头发着抖,话都说不出来。
“啪”,季之握着刀鞘的手拍到了老崔头肩上,那微微上翘的刀柄就那么正正好地指着老崔头喉结。
“谭……布庄的谭掌柜……”
老崔头咽了口口水,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清秀年轻人在他心里宛如最可怖的恶魔一般。
“哟,我这手气还真不错!”
尉迟骁眼睛一亮。
“他认识你吧?叫他开门,就说你和家人跑散了,请他暂时容你躲躲。”
他教着老崔头。
老崔头虽然没怎么见过世面,但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尉迟骁打的什么主意。
他呐呐不语,唯恐成了这些浑人的帮凶。
季之把手里的刀拍出刀鞘,这下指着老崔头喉结的可不是刚才刀柄,而正好是明晃晃出鞘的刀刃了。
老崔头脖子感觉一阵寒意,但还是发着抖咬牙不做声。
“诶,你这是干什么。”
尉迟骁用手按住季之的刀柄,把他的刀还回鞘去。
老崔头像是过了一道鬼门关,明明过了中秋的天,感觉浑身都在发汗,衣服都湿透了。可随后尉迟骁说的话,让老崔头重新从头凉到了脚。
“你那婆娘,儿媳,还有小孙子可都在家里等你回去呢,你不想活,别让他们死啊。”
尉迟骁提醒老崔头。季之听到,也笑起来,扶在老崔头肩上的手都收了回来,重新把刀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