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旭干了一杯，说： “哥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我这条命还是你捡回来的，我得好好珍惜着，别对不起你。”
郭海波也干了一杯：“你这条命，是人家沈思思捡回来的！”
“就是！”沈思思说：“从来不知道感激，还跟我对着干！”
“感激感激！”姜旭夹了满满一筷子肉片给沈思思，然后开玩笑说：“给你夹点菜，万一哪天我又栽在你手里，你可别不抢救我。”
“呸呸呸！乌鸦嘴！”沈思思嗔怪他：“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这种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活千年，听听，我这是要长命百岁啊！”姜旭很得意。
“哈！”杨晓蕊忍不住笑出声来：“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哦！”
“小嫂子！”姜旭瞪大了眼睛指着杨晓蕊：“你不厚道！得让我哥好好管管你。”
“哈哈哈！”郭海波已然笑摊在一旁：“天天搬砖写材料，都快吐了，就喜欢听你们这些人瞎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哈哈哈！”
欢欢乐乐的吃了一晚上火锅，四个人都很开心。郭海波和姜旭都已经喝高了，晃晃悠悠地去姜旭车里看“是男人都喜欢的好东西”，还不让杨晓蕊和沈思思看。
杨晓蕊说：“沈思思，你知道是什么好东西么？搞得这么神秘。”
沈思思切了一声，说：“能有什么好东西，是男人都喜欢，我猜八成是避孕套，姜旭他们扫黄打非行动的时候会缴获这些。”
杨晓蕊说：“不是吧，避孕套算什么好东西，再说扫黄缴获的避孕套能用么？不怕传染病啊！”
沈思思说：“避孕套怎么不是好东西啊，对与男人来说，避孕套让他们无忧无虑地享受快乐，又不用担心事后负什么责任，难道不是好东西么？”
“你这都是什么妖怪理论？”杨晓蕊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你们这些临床的，是不是早就把男男女女身体的事儿看开了，说得这么放肆。”
沈思思不以为然地说：“男人女人，可不就那么回事呗！之前上学的时候解剖课，受不了福尔马林那味道，好几天都吃不进饭。后来倒好，吃饭上盘肉，还得夹起来讨论一下肌肉分层，看看是哪个部位的肉。护士还好啦，临床医生们眼里，那更是不一样的世界。”沈思思说着冲杨晓蕊挤挤眼睛：“咱们医院，你这么单纯的小朋友可不多。”
“走啦走啦！”不远处郭海波挥着一个不锈钢的圆柱性短棍冲杨晓蕊喊。杨晓蕊跟沈思思道了再见，去开车了。郭海波喝多了酒，她就得化身为小司机。
回去的路上，杨晓蕊问郭海波：“姜旭给你分享什么好东西？就这个破棍儿么？”
郭海波酒后说话有些含糊，感觉马上就要睡过去了：“什么破棍儿，你看好了！”
他两手把圆棍儿从中间拧了拧，居然拧开了，圆棍变成上下两截，中间有粗粗的链条儿连接着。
“看清楚了么？”郭海波很得意地说：“这可是双截棍！”说完还唱起来：“嘿嘿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嘿嘿哈嘿！”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沈思思还以为所谓好东西，是姜旭扫黄收缴的避孕套呢！”杨晓蕊说。
“你，你，你，你们这些小娘们，脑子里净是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还说我们思想污，你们才叫污。”郭海波絮絮地含糊地说：“姜旭的后备箱里，那可都是明晃晃的管制刀具，让我看了看，开了开眼，看得我酒都醒了一半。我以为这厮要送给我一把大砍刀呢，结果这厮说那些都是要上交的，给了我这个防身用的双截棍。这个好，嘿嘿哈嘿，快使用双截棍！”
郭海波突然不唱了，拧了杨晓蕊的耳朵一下：“你们都怎么想的？你婆婆我老妈催着咱们报孙子呢，姜旭要是敢给我避孕套，看我不抽他，咒老子断子绝孙啊！”
“也对哦，不过我还不想要宝宝，我还没有准备好。”杨晓蕊嘟囔道。
“那你今晚好好准备一下！”郭海波眯着小眼睛，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特别招人嫌弃，跟平常的他判若两人。杨晓蕊不禁感慨，酒是迷魂汤，让好好的一个人丧失心智，太可怕了！
不过杨晓蕊并不担心郭海波酒后滋事，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八成会昏睡过去，然后第二天拍着脑门自责：“喝多了！喝多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在杨晓蕊的预料之中，郭海波在车上就睡得像沼泽地里的大石头，拖都拖不起来。她很犯愁如何处理这样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尝试了几次把他扶起来，都不成功。索性让他在车里睡过去，打开车窗锁了车门，然后自顾自上楼去了。
第19章 美差一项
杨晓蕊定了凌晨2点的闹钟，打算到时候再去车里看一看郭海波醒过来没有。刚打开卧室的门，她就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郭海波直愣愣地坐在门口的餐桌上，面部的表情专注而僵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皱着。旁边的烟灰缸里面零零落落的烟头，房间里满是呛人的烟味。
郭海波抬眼看见傻站在那里的杨晓蕊，额头上呈现出三道抬头纹，他咧着嘴冲她笑了笑。杨晓蕊心里想，如果此时他再流出两条口水的话，她会坚信面前这个男人在酒精和材料的双重作用下成功变成了白痴。
郭海波问：“你怎么不睡觉了？这才半夜两点。”
杨晓蕊抬手熄灭了郭海波的烟，又递给他一杯水，说：“我是想到车库看看能不能把你叫起来回房睡的，刚刚你睡在车里就跟死猪一样。”
说着又反问郭海波道：“你怎么不睡觉？”
郭海波说：“要命了，我从车里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哪里。还好，你开着车窗，否则我可能已经被你憋死了。”
杨晓蕊说：“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们医院曾经抢救过夏天开着空调在车里睡觉，睡梦中缺氧而死的倒霉鬼。咱俩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害死你啊。”
郭海波又笑了笑：“咱俩岂止无冤无仇，咱俩是恩爱有加呢。”
杨晓蕊觉得他笑起来很难看，她说：“你喝了这么多酒不头疼吗？既然上楼了，为什么还不去睡觉，盯着电脑干嘛呢？我们医院不仅接诊过车里睡觉死掉的倒霉鬼，还接诊过不少半夜猝死的倒霉鬼呢。”说完做了个骷髅头的鬼脸。
郭海波说：“呸呸呸！别诅咒我。我在车里清醒过来之后，突然发现商局长给我发了个短信，说是让我晚上加加班，把我们局的工作总结一稿，明天给有个开座谈会他带着看。我一激灵，哪还敢睡，赶紧写吧。”
杨晓蕊说：“你没给局长说么？你喝多了，实在写不了了。”
郭海波说：“你没喝酒怎么说胡话呢？干的就是写材料的活儿，哪能不写啊？”
杨晓蕊说：“你就不写，明天就说没看见局长的短信不行么？”
郭海波说：“开玩笑，局里三令五申所有工作人员24小时保持联络畅通，你说说你没看见短信，怎么可能？”
杨晓蕊突然觉得有些可怜郭海波了，他喝了这么多酒还要赶工写材料，想想都觉得疲惫和崩溃。杨晓蕊于是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使劲搅了搅，放在他面前：“都这个点儿了，你能写完吗？”
郭海波说：“写不完也得写完。不过这事儿吧，写完是一回事儿，写得怎么样又是一回事儿。做工作就得区别情况对待，时间紧任务重，写完就算圆满完成了，有些不满意领导也不会说什么。时间宽裕的话，那就得字斟句酌，好好儿地揣度，写出高度来。”
“那写完要是领导不满意，不是白写了吗？”杨晓蕊问。
“那不一样，有些时候，有和没有就是两码事。比如明天的座谈会，本来是座谈会，说说就行的，但是商量局长趁机交一份工作报告就显得足够重视，至于内容，其实市领导不见得明白我们局的具体业务，标题弄的工整漂亮点就好了。”郭海波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再说，你不看是谁写的么？这水平摆在那里，想写次了都不成。”
杨晓蕊想郭海波真是个自信的人，她还没说话，郭海波继续说起来：“跟你们那展板是一个道理，比如你说门诊量多少多少，领导知道门诊量是什么玩意？你要说你是全省第一，他就会想，哎哟这个市级医院，可以啊！”
郭海波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劈了啪啦地敲敲打打，杨晓蕊看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似乎感觉不到疲惫。她说：“你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你不累吗？”
郭海波骂了一句卧槽，然后说：“怎么不累？你以为写材料这么简单啊，都是一夜一夜熬出来的。年前我们封闭加班，几乎天天通宵，谁困了就出去找地方睡一会儿。又不能不写，倒不如打起精神来赶紧弄利索。”
杨晓蕊说：“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赶紧写吧！我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