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说：“小姐姐，你小声点。咱们医院董院长之前是梁院长，梁院长之前是王院长，那时候你们宣传处的吕向阳处长外号就叫第二院长。”
杨晓蕊乐了：“敢情我们宣传处出院长啊，可惜都不是正牌的。”
王栋说：“小姐姐我看好你哦，下一任第二院长就轮到你了。”
杨晓蕊说“我？我又不会写材料，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看谭琴还差不多。”
王栋似乎认可了她的意见，又摇了摇头：“谭琴工作是挺认真，不过太认真的人其实不适合写材料。”
“为什么呢？”杨晓蕊问。
“写材料太认真会被自己累死的。你看谭琴，成天忙工作，连找男朋友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王栋说。
杨晓蕊说：“那倒不一定，谭琴姐人长得漂亮工作又认真，估计是眼光太高了，碰到中意的肯定就放下工作了。”
“唉！”王栋突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中意不中意我？”
“啊？原来你有这小心思。”杨晓蕊惊得合不拢嘴巴：“你不是刚相过亲，还有个心仪的对象么？”
王栋说：“那又怎么样？现在这社会，谁不是骑驴找马啊！”
与杨晓蕊的惊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栋说这话时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表情，扎扎实实刷新了杨晓蕊的个人世界观。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传说中的渣男就生生地活在现实当中。
路遇渣男走为上，杨晓蕊赶紧从王栋身边溜开，随着调研的队伍进了门诊大厅。医院的门诊大厅永远都是最热闹的地方，抱孩子的推轮椅的拄拐扎的包纱布的，形形色色的人，匆匆忙忙、挤挤挨挨地在同一个地方，或焦躁或悲伤，或忧惧或无力，只为疾病奔忙。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放下所有的事情，抛却所有的借口，因为人生除了生死，所有的都是小事。
董院长带着调研的领导们在展板前驻足，季院长详细地介绍了一下展板的内容，郭海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到杨晓蕊背后，说：“你们这展板做的不错啊！”
杨晓蕊心想，郭海波这是夸奖医院？还是夸奖她杨晓蕊？还是夸奖他自己？这个人脸皮太厚！
于是杨晓蕊说：“那当然！我们医院水平高着呢！你快好好学学吧，来一趟总要有所收获才好！”
急诊室就在门诊一侧，领导们看完了展板随即去了急诊，急诊科主任周亚一早儿就在门口候着，见董院长带着领导们过来了，立马迎上去，开始介绍急诊工作情况：“我们人民医院急诊科是全市最早的急诊科，从建科开始，每天24小时全天候接诊急诊患者，吧啦吧啦吧啦……”
杨晓蕊看到了沈思思，刚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到郭海波很热情地走过去跟沈思思握了握手，沈思思配合着他的表演，满面笑容地说：“郭局好，欢迎来我院视察！”
杨晓蕊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忍不住乐开了，心想，这两个人真是能演道，装模作样地还挺像回事。
表演的人是开个玩笑图个乐呵，看表演的人却是入了戏当了真。
在医院视察了一圈后，上级领导们满意地离开了，原本跟在领导后面的工作人员们作鸟兽散，该干嘛干嘛去了。回到办公室，谭琴突然问杨晓蕊：“晓蕊，那个人你认识么？”
杨晓蕊愣了一下，说：“啊？哪个人？”
谭琴说：“就是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个头挺高，不是咱们医院的，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他郭局，好年轻的局长。”
哈，原来是问郭海波啊，杨晓蕊笑道：“当然认识，那是我幼儿园同学。”
“幼儿园同学？”谭琴很惊讶。
杨晓蕊继续扯：“是啊，我们都是小红星幼儿园的，他小时侯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跑。后来过了很多年，再次遇到的时候我们都是大人了…”
还没等杨晓蕊介绍完，高老师插嘴说：“小谭，你这是看上人家小伙子了么？”又对杨晓蕊说：“晓蕊，你快给小谭介绍介绍。”
杨晓蕊愕然了，一时竟无言以对，转过头去，突然发现谭琴满脸期待地等着她的答复，她只好随口说了一句：“谭琴姐，人家已经结婚了。”
自家老公被别的女人觊觎，杨晓蕊感觉内心受到了伤害，很是闷闷不乐。偏偏郭海波一点儿都不会察言观色，下班回家后还笑眯眯地让杨晓蕊晚上请他吃饭，理由是为多亏了他的指导，她的展板才入得了季院长的法眼。
杨晓蕊很坚定地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很不高兴。
郭海波说：“不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啊？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杨晓蕊本来想把谭琴的事儿告诉他，又怕他滋长骄傲自满的情绪，只好说：“没什么原因，就是心情不好。”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亲戚要来了。你说你也不是小女孩了，你亲戚每月都来得十多年了吧，你居然还受影响，你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啊！”郭海波絮絮叨叨地说。
“不成熟又怎么样啊？”杨晓蕊没好气地说。
“那就吃火锅吧。甭管你是生肉片还是生鱼片还是生菜，我保证一涮就熟。”郭海波笑嘻嘻地说：“走吧，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不能解决的！”
“那如果有呢？”杨晓蕊问
“如果有，”郭海波想了想说：“那就两顿！”
“好吧！”杨晓蕊承认郭海波的话成功说服了她，转念一想，老公被人看上也不全全是坏事，至少证明她当初结婚的时候没有瞎了眼，于是就高高兴兴地跟着郭海波吃火锅去了。
第18章 好东西
两个人吃火锅不够热闹，郭海波和杨晓蕊于是打电话给沈思思和姜旭，叫他们一起来。沈思思和姜旭两个人平常都是加班狗，沈思思白班—夜班—连班无限循环，姜旭没日没夜执行任务神出鬼没，难得的是居然都有时间。
四个人笃定了要好好涮一场。
毛肚、黄喉、肉片、豆腐、丸子、粉丝、蟹棒、茼蒿…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眼见着热腾腾的火锅上下在上下翻滚中沸腾了好几滚儿，姜旭才姗姗来迟。
沈思思撅着嘴巴埋怨他：“姜警官，谁都没有你忙，人家郭局这么忙都来得比你早。”
姜旭冲着郭海波挤挤眼睛：“你说吃火锅，我立马就出门了，我还带了些好东西给你，一会儿吃完给你看看我的后备箱。”
郭海波饶有兴趣地问：“什么好东西？”
姜旭说：“吃完再给你看，绝对好东西，是男人都喜欢。”
沈思思不屑一顾：“郭局你别听他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我才不信呢！”
姜旭拧了拧沈思思的腮帮子：“你知道什么？好好地在急诊室里给人家打好针，省得挨揍了让我惦记。”
沈思思说：“我们挨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警察不作为。现在的病号家属太嚣张了，一针扎不上上手就打人，护士也是人，也是爹妈生的呀，凭什么打人，你们这些警察就应该把那些人拘起来，居然让双方自行调解，上哪里说理去？”
杨晓蕊一惊：“思思你被人打了么？”
“不是我，是我们科里的一小姐妹，当时就委屈地哭了，哭完了还得继续给病人打针。”沈思思叹道。
“你这是不懂法，打一巴掌，又没有伤口，连轻微伤都算不上，拘捕没有法律依据啊，最多教训一顿。再说了，我们警察管的都是大事，谁有功夫解决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姜旭说：“所以你呢，就好好地，保护好自己很重要。”
郭海波说：“姜旭老牛了，我听说你最近又破了个大案子，都上报纸了。”
姜旭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我们便衣中队最神勇的，那天一个线人给了个线索，一伙犯罪嫌疑人就在一餐厅喝酒，晚上十二点多了，就那么一桌，我们都来精神了。偷偷把老板叫出来，一下子关了电闸，几个人进去，把门一关，噼里啪啦就干起来了，黑灯瞎火的，把那些人全放倒了，拷回来一审，这伙人夜里抢劫夜里独自行走的路人，是惯犯了。再一审，身上还有命案呢！”
姜旭说的眉飞色舞，杨晓蕊和郭海波听的心惊肉跳，就像在看一场警匪电影，很是刺激。
“行动就行动，干吗要关起门来呀，万一打不赢，你们多危险啊！”杨晓蕊说。
“小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关上门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你说危险，还真是危险，完事之后清理现场，找到了一把这么长的大砍刀。”姜旭伸开双手比划着， 杨晓蕊和郭海波 也出了一头冷汗，后怕的很。
“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轻重厉害，简直是作死！”沈思思的目光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嗖嗖地飞向姜旭。
“作死，那也是革命的作死！”姜旭开了一瓶酒，跟郭海波碰了碰：“哥，咱们喝酒，不跟她们说这些，她们不懂，要是都畏首畏尾的，一个案子都破不了。”
郭海波笑眯眯地跟姜旭碰了碰酒杯：“你别不知好歹，人家思思也是为你好，你不要命，人家还要老公呢，破案归破案，关键时候也得悠着点。”